“我還有一件事想請教仲父。”
白宣搖頭,暫時壓制心中想法道。
“儘管問,你現在是鎮北王,這個北境都是你的,我手下的諜網同樣是你的。”李道衍道。
“方纔在廳中,宣佈大姐和郭明誠的旨意的時候,最先釋放出殺氣的是許文正,大姐外嫁,他這麼激動做什麼?說起來,許文正已過了而立之年,按理來說,他不應該還未娶妻的,難不成他喜歡的是?”白宣眉頭挑動,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
李道衍聞言,面色一滯,沒想到白宣的問題竟然是這個,沒好氣地瞪了眼白宣道:“你這陣法遲遲沒有更上一層樓,想來就是因爲心思太多。”
“那到底有沒有呢?”白宣好奇道。
這鎮北王府的瓜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繼假叔嫂、假百合之後要有個假骨科了?
“我又不是許文正,如何知道?不過許文正的確是對玉華特別關心,但他和你不同,他們真有血緣,又不能做什麼?”李道衍沒好氣道。
“不確定,那就是有了。嘖嘖,他比大姐大了十歲,真要說喜歡,豈不是很小時候就喜歡上了?死變態啊。作爲大姐的守護者,我弄死他的理由又多了一個。”白宣聞言咋舌。
“嗯?”
李道衍神色古怪地看着白宣,你什麼時候成玉華的守護者了?
衆多問號在李道衍腦海之中閃過,最後,李道衍道,“想要弄死許文正,得先掌握北境,三月春獵,各地將領和部落首領都會前來覲見,朝廷若不追究的話,那麼許雁橫和許文正怕是要出招了,許雁橫不足爲據,但許文正不同,莫刺三衛依附王府,但實際掌控他們的是許文正。怕是要弄些亂子出來,打擊你的威信。”
算了,感情的事先放一放。
來日方長,日久生情。
那柳如意遠在太白劍宗,沒什麼感情。
還是先談北境局勢。
面對朝廷,一致對外。
許文正這樣的大局觀還是有的。
但如果朝廷的威脅去了的話,許文正怕是會動手,就算他忍得住,他手下的人也會忍不住。
“到時,我見招拆招。不過,冷叔在,許文正應當不敢太放肆,而西方妖族部落,有段家震懾,也不難,就是我那三叔,今日似乎和我不是一條心啊。”白宣道。
“他和玉華感情不深,從大局考慮,倒也不算錯,畢竟北境根基太薄,造反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李道衍道。
“但北境最精銳的赤血狼騎由他統率。”白宣道。
赤血狼騎,鎮北王府麾下第一精銳,號稱天下第一騎兵。
挑選北境最精銳的士卒入其中。
每一名普通的赤血狼騎修爲都在四境之上,放在尋常部隊,至少可以做個百夫長。
甚至就連他們的坐騎也非普通的戰馬,而是真正的血狼,四階妖獸。
全軍不過五千人,但在鎮北王率領下,縱橫天下,概莫能當。
曾以五千狼騎破十萬北荒軍。
縱然是九品通天境的強者,面對這親軍唯一的選擇便是立刻遠遁。
否則陷入其中,哪怕是曾經劍壓大周武林,獨佔劍道三十年氣運的北荒劍魔獨孤勝也兇多吉少。
這樣的精銳,鎮北王從不放心交給外人統率,都是由許家族人統率。
白宣估算過,若是由鎮北王親自統率,加上陸斬秋這些九品高手,這支軍隊強得能讓沒有學過陣法的他受傷。
“這點你不用擔心,赤血狼騎姓許,是鎮北王的許。赤血狼騎父死子繼,最早的可以追溯到鎮北王起兵的時候,三十年兩代人的忠誠,許乘風能統率是因爲他姓許,你若要收回來,不需要權謀算計,只需要一句話就夠了,在涼州,鎮北王的話就是天。”李道衍卻搖頭道。
赤血狼騎所有人的親眷、土地都在宣武,鎮北王府直轄。
許乘風只有戰時統兵的權力,而對別的根本無權管轄。
鎮北王府統治北境近三十年,這三十年的時間不長,卻剛好影響一代人。
“這樣嘛。”白宣點頭,照這麼說,許乘風的威脅倒是更一步降低了。
“你現在剛剛繼位,就對叔父動手,傳揚出去名聲不好聽,再者如今北境紛亂,一動不如一靜,不如先放着,讓他來牽制段擎嶽,等你徹底熟悉了北境,再更換。”李道衍道。
“牽制段擎嶽?”白宣訝異道。
“三月春獵過後,冷世虎和許文正將會分別奔赴西陽城和肅北城坐鎮,震懾妖國和北荒,到時涼州內部,除你之外,官職最大的就是許乘風和段擎嶽,你在軍中缺乏根基,必須藉助段家,但不能只藉助段家,否則的話,會讓他們分不清主次尊卑。你要知道,有些人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共富貴。”李道衍語重心長道。
“多謝仲父教誨,世安明白。”白宣聞言行禮道。
這一點,他倒是清楚。
前世,網絡上流傳着“舅舅在古代是可以幫你篡位的人”的說法,這話是真的,畢竟一損俱損,外甥出事,這舅舅也逃不了,但所有說這話的營銷號都不說篡完位之後的事。
舅舅幫你篡位,舅舅必定要重賞,位極人臣。
而舅舅在私下的身份是比你大的,所以外戚必然要幹政,甚至想讓皇帝做傀儡。
所以有能力的皇帝,篡位之後,一旦權利穩固,必然開始清算他舅舅。
戰國大魔王秦昭襄王在舅舅魏冉的支持下繼位,後來驅除親舅舅,逼得魏冉憂憤而死;號稱三代以下最賢的漢文帝更乾脆直接讓人給自己舅舅薄昭戴孝,逼着他自殺;唐高宗李治也不遑多讓,在舅舅長孫無忌的扶持下繼位,但穩固了位子之後,就借武則天的手逼死親舅舅。
畢竟權力面前,親父子要自相殘殺,手足要兄弟鬩牆,舅甥就更別提了。
尤其是白宣和段擎嶽這樣的表面舅甥,白宣難不成還真能指望一個連外甥都認不出來的舅舅對他有多深厚的感情?
相互利用而已。
只不過,知道歸知道,白宣不好表現出來。
不然的話,這種卸磨殺驢的事情真要做,白宣首先要殺的,是李道衍和許玉華這兩個知道他身份的人。
所以,有些事,你知道,但你還得裝着不知道。
想做,你還得裝着不想做。
哪怕最後要做,你也得裝的是沒辦法了,是迫於無奈、
虛僞又沒辦法。
但李道衍願意和他說這番話,說明是真的看重他。
“你清楚就好。好好練陣吧,等徹底掌握孤狼照影陣,就去珍瓏軒,和外面那些低階陣法師切磋一下。”李道衍道。
雖然棋上談兵不可取,但作爲新手,這顯然是件很不錯的事。
“是。”白宣乖巧地應了一聲,然後道,“仲父,之前說的貢獻體系做好了嗎?”
仲父您也光催促我,你也要幹活。
鎮北王府除了我以外,都努力地幹活。
不然的話,我怎麼躺呢?
“做好了,過幾日,就公之於衆,血天君如果不想血影教被滅的話,應該會想辦法幫我們把史夜行和血千殺給交出來。”李道衍道。
“那最好不過。希望這血天君懂點事,說來這些魔門中人都這麼狂妄的,自稱爲君,還能不被滅?”白宣道。
“約定俗成,較真起來,魔門四宗的歷史可都在大周之前,當時武林宗門可比朝廷威風。而到了現在,魔門四宗本身都是通緝犯,自稱霸道些也正常。除了從道門叛變的逍遙門謙虛些,自稱逍遙侯,天魔宗宗主自稱邪王、明月宮宮主自稱月後,哪個遜色?而且這個時代最狂妄的還不是他們,而是天皓城的白帝,勝了劍魔半招,獨佔大週三十年的武道氣運。”李道衍道。
“白帝?說起來,他好像是太白劍宗前任宗主之子。”白宣道。
相比冷清寒,他在太白劍宗還有個要追求的人呢。
柳如意,也不知道是怎樣的人。
“不錯,也曾用劍,也被劍魔擊敗,從此之後,棄劍用掌,最終勝過劍魔半招,若非孟先生,他纔是如今的武道第一人。即便如此,坐鎮天皓城,一人鎮一城,幾乎獨立於大周。不過,他因不用劍,故而退出太白劍宗,所以太白劍宗明面上的第一人是太白劍仙李傾城,你和柳如意的事,白帝不會干涉。”李道衍道。
白帝的個人武力已經強到需要用太白劍宗去牽制他了。
朝廷能滅太白劍宗,卻未必能殺得了白帝。
“我和柳如意素不相識,未來如何還不好說呢。”白宣道。
有了冷清寒的經驗,對符合起柳如意來,應該也簡單吧。
“也是,下棋。”李道衍說着話,又開一局。
白宣笑着回應。
而北境這邊發生的事情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樣迅速傳到天下各大勢力耳中。
很快得也傳到了大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