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要收商稅?”
前來議事的王府官員聽到白宣的話,面色頓時一變。
“怎麼了?有問題?”白宣看着那名官員道。
“王爺,治大國若烹小鮮,您初登王位,理當無爲而治,不該貿然改革,影響民生。再者,商稅乃是先王生前定下,您爲人子,也不該擅自更改。”那官員恭敬道。
“你叫什麼名字?身居何職?”白宣皺眉道。
“回王爺,卑職乃是王府少府劉崇。”官員不卑不亢地回道。
“聽你的意思,你對我父王忠心耿耿。”白宣道。
“臣對先王一片忠心。”劉崇不假思索道。
“好,既然如此,先王在地下沒你服侍,日子過得不舒服,雖然日子久了些,但你現在殉葬,先王應該也還用得上,殉葬去吧。”白宣揮了揮手,便有王府侍衛進入廳中,一把押住劉崇,便要將他拖拽出去。
劉崇面色頓時慘白一片,毫無血色,高呼道:“王爺,我錯了,饒命!郡主,救我!”
許玉華聞言,眉頭微皺,看向白宣道:“三弟,劉少府效力王府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也罷,既然大姐開口,就先留着。”白宣聞言,看向王府侍衛,王府侍衛這才罷手。
劉崇死裏逃生,激動地行禮道:“多謝王爺饒命,多謝郡主。”
“不過,少府就別做了。你們哪個是少府丞?”白宣目光看向其餘官員。
“臣是。”
衆多王府官員之中,一個文官乾嚥了口口水,略有些畏縮地走出道。
這位新鎮北王歸府之後,就沒有處理過政務,性子如何,他們這些臣屬一概不知,哪裏想到一開會,就要殺少府。
若非郡主開口,此刻少府怕是已經死了。
而即便不死,如今也被廢了,還不知未來如何。
果是伴君如伴虎。
“你就當少府吧,七天後給我準備出一個收商稅的方案,有問題嗎?”白宣道。
原少府丞聞言先是一愣,旋即眼睛睜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激動道:“王上放心,臣不用七天,臣只要五天,定拿出令王上滿意的方案。實不相瞞,臣亦覺得如今商稅太低,早有意向王上上奏,徵收商稅,只是怕被小人阻撓,不敢上奏。”
少府丞、少府雖然只差一字,可一正一副便是天壤之別。
若是今日不來,他想要更進一步,少說也要十年光景。
結果什麼都沒做,就一步登天了?
哪有什麼伴君如伴虎?
王上英明!
慧眼識珠,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才幹!
爲王上赴湯蹈火!
而聽到一句話,少府丞就成了少府,在場衆人無不側目,尤其是那些副手,一個個眼神熾熱,有了不同的意思。
他們不比這少府丞差。
“是嗎?說來聽聽。”白宣看着這新少府道。
“北境初定之時,百廢待興,先王爲促進民生,制定三十稅一的商稅,乃是心繫百姓,大德大智,但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彼時百廢待興,然而如今北境在先王治下,百業昌盛,商業發達,前往西域諸國的商路昌盛,商隊絡繹不絕,然而商稅卻依舊低下,與之不符,此有害民生,更使百姓人心不定,欲經商而不務農,動搖根本,此爲大害。
“且能來貿易的多有關係,故而哪怕是應交的商稅都有不少未曾上交,甚至還有商人收買官員,小至普通小吏,大至少府都有利益往來,進一步導致北境商稅減少,卑職覺得大大不妥,尤其是徐家豁免商稅更是禍患。卑職以爲,稅率需要提高,同時需要徵收的稅種也要增加……”
新少府侃侃而談。
少府的職責便是徵收封國之稅,而少府丞便是少府的副手,關於商稅的問題,他要說全都不知道,那就是騙人的。
只不過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少府這個一把手都不管,他一個副手管什麼?
王府稅收多了,也沒到他口袋裏,貿然提出,還會得罪徐家。
但要能升官,那就另當別論了。
作爲王府官員,爲王上盡忠,爲百姓謀福祉,那都是他爲人臣子的本分啊!
白宣微微頷首,露出滿意的神情,專業的還是不一樣的,道:“很好,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王,卑職田基。”新少府恭敬道。
“田基,好名字,若是能收好商稅,你便是我北境基石。”白宣道。
“王爺謬讚,卑職必披肝瀝膽,盡心竭力,報效大王。”田基激動道。
北境基石,國之基石。
他感覺自己的熱血在沸騰。
白宣淡淡一笑,又看向其餘人道:“今天不是諸位第一次見孤,但應該是第一次認識孤,諸位都爲北境奉獻多年,孤是念舊情的,不會隨意處罰。但孤要的是忠於北境,忠於孤,能爲孤辦事的人,而不是想要教導孤的人,畢竟你們不是仲父,如果有人覺得不適合的話,現在就可以辭官。”
“臣等不敢。”諸臣紛紛行禮道。
“那就給孤制定出一個方案來,記得,天變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不足法,只要能有利北境,其餘的不必考量。孤要結果,孤會通知你們的家裏人,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住在王府。有功者重賞,如田卿,而有試圖阻撓,則如劉崇。”白宣道。
“臣等遵旨。”一衆臣子聞言,又是行禮。
副手蠢蠢欲動,正職則感覺到壓力巨大。
廳堂之內,一衆文臣冥思苦想,絞盡腦汁,建言獻策。
許玉華都是第一次看到王府衆臣這麼上進的一幕。
不知不覺間,夕陽西下。
白宣留他們在府中用膳並住下,明天再開會。
衆人走後,許玉華滿是驚歎地看着白宣道:“三弟,你天生便是做鎮北王的人才啊。”
“大姐過譽,本王就是個普通人而已。”白宣以一副我很牛逼的口吻努力地說着自己很平淡。
看着白宣耍寶的模樣,許玉華不禁莞爾一笑。
“依照這些人的熱情來看,應當能制定一套比較完善的商稅制度。再配合前面的計劃,雙管齊下,北境之局,可解。”李道衍滿是欣慰道。
白宣想要動商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有些期待成果,反正只要兵權不失,哪怕謀劃失敗了,也影響不了根本,大不了從頭再來嘛。
而依他看來,白宣雙管齊下,真的有可能解決問題。
“所以我就練棋去了,專心應對接下來的珍瓏棋賽,其餘的事就交給仲父和大姐,仲父、大姐加油。”白宣給他們做了個打氣的動作,然後帶着紅袖閃人。
“加油?什麼意思啊?”許玉華不解地看着李道衍。
“不知道,王爺常常有些驚人之語,我去指點王爺的棋藝和陣法了。”李道衍和煦一笑,然後迅速起身離開。
他都一把年紀了,早就是一盞殘燈,還加什麼油?
許玉華看到這一幕,好氣又好笑,無奈搖頭,返回房中,繼續處理公務,更改商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直到夜深人靜之時,許玉華仍舊伏在案前,看着錯綜複雜的商稅案例,只覺得一陣頭疼,下意識地抬頭,看着燈油見底,打算讓人加點燈油。
而剛浮現這想法,許玉華就想起下午白宣的話,加油?
這傢伙的意思是讓我晚上多加燈油好乾活嗎?
想到這兒,許玉華不禁貝齒輕咬,面上浮現幾分羞惱之色,不行,一定得拉他幹活。
沒道理,他一個鎮北王天天溫香軟玉,反倒是自己一個郡主沒日沒夜地幹活。
以後繼承鎮北王府的又不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