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瓏棋賽。
珍瓏軒最大的活動。
宣武郡內,三十歲以下的陣法修士幾乎都會來此對弈。
又以陣法顯化,將棋手博弈的畫面顯現在衆人面前,讓觀衆們一飽眼福,看千軍萬馬的廝殺。
甚至還請來坐照境的陣法宗師坐鎮,點評陣法博弈。
歷屆珍瓏軒棋賽魁首,皆名動一時,堪稱名士。
而今番更是堪稱最盛大的一場珍瓏棋賽。
衆多客人買票入內,觀賞棋局。
然而看着人山人海的畫面,徐家二爺徐照臉上卻沒有喜色,反而露出了一絲憂色,看着左側的男子道:“還沒有查到白宣是誰嗎?”
就在昨天,結束之前,有神祕人直接壓了白宣三十萬兩。
而白宣賠率是一賠十。
也就是說,如果白宣贏了的話。
他們徐家要賠三百萬兩銀子。
三百萬兩的流動資金啊。
他徐家固然是北境第一富商,但財產多是房屋、田地這些不動產,近來又將大量的流動資金給了許雁橫,一下子拿出三百萬兩銀子,固然也是拿得出來,卻不免要傷筋動骨。
而既然敢押這三十萬兩銀子,就說明對方有十足的自信。
畢竟三十萬兩,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還沒有,我們派去跟蹤的人,全都被打昏了,這個白宣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男子神色有些爲難地回道。
“那就派更多的人手去查!三十萬兩不是一筆小數目,不是誰都能拿的出這三十萬兩的。”徐照惱道。
“是是是,姐夫,您別生氣,我已經將人都派出去了,只要對方在宣武,我們遲早能查出來。”男子滿是諂媚地說道。
“遲早是什麼時候?珍瓏賽就要開始了,我們還有時間嗎?說話前,先動一動你那豬腦子,好好想一想!”徐照聞言更是惱怒,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男子被訓得額頭冷汗直冒,卻大氣都不敢喘,只能求助地看向站在徐照右側的傲氣青年。
青年察覺到這一點後,面色微動,倨傲道:“叔父不必急切,就算查不出來,也無所謂。根據測齡羅盤的結果顯示,那白宣的年齡不超過二十歲,這樣的人就算出色,又能有多出色?而我已經突破到九印,只差一步便能入十印,邁入坐照境,就算他再厲害,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徐家年輕一代領軍人物,徐言闕。
看到徐言闕自信的神情,徐照臉色稍稍一鬆,道:“如此最好,只是小心駛得萬年船,此番我請了張渙前來作爲珍瓏賽的見證,你若表現得好,拿下首名,叔父就能爲你造勢,藉機提出拜師,讓你拜在他名下。”
也是,才二十歲不到,難不成還能超過言闕?
三十歲之下,能入坐照的,都是鳳毛麟角,萬中無一,何況是二十歲以下。
“我會的。”
聽到張渙的名字,徐言闕眼神中不禁浮現些許嚮往之色。
度遼將軍張渙,涼州三傑之一,與段家家主段擎嶽並列,被譽爲北境最有可能突破通幽境的武將之一。
“很好,努力表現,徐家的未來還要你撐着。”徐照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和他大哥的子嗣都還未成年,徐言闕這個堂侄,已是徐家年輕一輩裏最出色的人了。
“二爺,度遼將軍來了。”
就在這時,珍瓏軒的管事來報。
“闕兒,跟我一起去迎接張渙。”徐照聞言頓時精神一振,帶着兩人下樓迎接,果然見着一身高八尺,長相儒雅的中年,快步上前道,“有失遠迎,還望張兄海涵。”
“哪裏的話?徐兄太客氣。”張渙笑道。
“張兄肯來,便是給我徐某人天大的面子,我再怎麼做,都是應該的。這是我侄兒徐言闕,等會兒也要參加珍瓏賽。”徐照笑着介紹,又看着徐言闕道,“闕兒快來拜見你張伯父。”
“言闕拜見伯父。”徐言闕立即上前行禮。。
“小夥子不錯,我看這次珍瓏棋賽的魁首要落在你們徐家人自己手裏了。”張渙笑着讚許道。
“承伯父吉言,小侄一定拿下魁首,不丟伯父的臉。”徐言闕謙遜道。
張渙淡淡一笑,笑容之中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徐照渾然不覺,笑着邀請張渙入內頂樓,做裁判點評。
只是四人還沒有上樓,忽然之間,一聲尖銳嘹亮的狼嚎聲響起,震耳欲聾。
緊接着地面一陣劇烈的顫抖。
珍瓏軒中衆人無不驚駭。
“怎麼回事?怎麼會有狼嚎聲?難不成妖族攻城了?”
“想什麼呢?這可是宣武,就算是妖皇來了都討不到好處。”
“沒錯,這是宣武,哪個妖族不怕死的敢來這裏撒野?”
……
一羣前來觀看的百姓心中疑惑,好在出於對鎮北王府的信任,並不覺得妖族能打到宣武,故而並沒有引發什麼踩踏的亂子。
而徐照的面色則是猛地一變,他和這些百姓一樣,都認爲妖族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打到宣武來。
妖國要有這本事,鎮北王府早被滅了。
所以在這裏聽到這樣的狼嚎聲,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鎮北王親軍,涼州第一精銳,赤血狼騎。
徐照抬起頭去,果然看到遠處地平線上,一排排悍勇的狼騎浮現,一雙雙眼眸冰冷無情,彷彿是從地獄來的修羅惡鬼,那嗜血而冷漠的目光讓仙佛驚懼。
一聲狼嚎,狼騎飛奔,好似一把尖刀直刺而來,屍山血海般的可怕殺氣席捲而來,空氣在一瞬間都變得粘稠壓抑起來。
珍瓏軒上下,無不驚懼。
赤血狼騎,橫掃天下。
過往只是傳說,而現在傳說出現在了面前。
原本從容自若的徐言闕身軀忍不住顫抖起來,看着徐照道:“叔父,這就是傳說中的赤血狼騎?”
徐照乾嚥了口口水,面色僵硬地點了點頭。
赤血狼騎,原爲幷州狼騎。
跟隨老鎮北王護衛先皇屢立戰功,後隨老鎮北王來到涼州,將坐騎換作妖狼,實力更上一層樓,成爲天下第一騎兵。
只是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還衝着他們珍瓏軒來?
徐照大致估算人數,應該有八百騎。
整個赤血狼騎的六分之一,看似不多,但足以覆滅他們珍瓏軒上下所有人!
他們徐家犯事了?
也不至於啊,就算是他貪污的那些事被曝出來,讓城防軍來抓他就是。
他還不配讓赤血狼騎來吧。
徐照百思不得其解,而疑惑就越發的惶恐。
赤血狼騎飛奔而來,直衝到珍瓏軒前,然後又整齊劃一地停下,八百人、八百狼,動作卻出奇的整齊,如行雲流水一般。
“不知是哪一營的兄弟?來珍瓏軒有何貴幹?”徐照強撐着上前打招呼道。
然而一衆赤血狼騎,卻沒有一個人回答他的。
讓徐照越發的不安。
直到一陣馬蹄聲響起。
狼騎自動分出一條通道來,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而來。
看着馬車,徐照眼睛眯起,心中的忌憚提升到極點,不懼妖狼的駿馬足以證明這馬的特殊,而在這宣武,能用這馬車的,就只有鎮北王府。
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
衆人目光注視下,車簾拉開,白宣攜手許玉華一同下車,光彩照人,出現的瞬間,便成爲現場焦點。
“參見王爺,參見郡主。”
見白宣現身,珍瓏軒衆人當即行禮。
“師兄折煞小弟,小弟此番前來,非爲公事,乃是私事,師兄這般客氣,若是讓老師知道,可是要罰我的。”
白宣下車之後,當即將張渙扶起。
張渙、皇甫矩皆是皇甫雄文的弟子,也就是白宣的師兄。
“日前拜訪老師,老師說收下王爺這個關門弟子,是他此生最開懷的事。”張渙起身道。
“正好,我等會兒,要去拜訪老師,師兄不如一併來?”白宣呵呵一笑,這才讓其餘人起來。
“師弟相邀,我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張渙笑道。
看着兄友弟恭,其樂融融的兩人,直讓一旁的徐照坐蠟,強行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湊上前去道:“王爺大駕光臨,真是讓珍瓏軒蓬蓽生輝。”
“談不上,你也不用這般客氣,就把我當一個普通的參賽選手就好。”白宣笑道。
“參賽選手?”
徐照聞言一驚,不敢相信地看着白宣道,“王爺,您要來參加我們棋賽?”
你來了,還比什麼?
在宣武,誰敢贏你?
尤其是你帶着八百狼騎來的時候。
那我今日準備所有獎賞不都要送你?
“我知道,放心,本王不會仗勢欺人的,不用區別對待,就當普通人就好,說來,本王其實也不想搞得太轟動,原本就想化名白宣前來,但家姐不捨,還特意要帶赤血狼騎護衛,莫要見怪啊。”白宣笑道。
“您就是白宣!”
徐照聞言,面色更是一白,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宣,合着三十萬兩是你投的。
我說誰能在宣武這麼好的隱瞞消息。
原來是你。
三十萬兩的賭注,你是要贏我三百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