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珍瓏棋賽不過是我們民間玩樂,王爺千金之軀,何須自降身份,親自涉足?”
眼看着白宣便要入內,徐照大着膽子攔在白宣面前。
三百萬兩銀子,他實是輸不起啊。
“就是民間玩樂,所以孤纔要與民同樂呀。還是奮武將軍不歡迎孤的到來,要拒絕孤?”白宣貌似天真的一笑,身後八百狼騎目光如刀一般地看向徐照,剎那間,滔天殺氣洶湧而來。
徐照如墜冰窟,訕笑道:“不敢,王爺親自前來,是我珍瓏軒莫大的榮幸,令我珍瓏軒蓬蓽生輝,實乃我珍瓏軒莫大的榮耀。”
三百萬兩固然讓人心疼,但他的命更值錢。
“山陽徐家對北境功勞極大,孤自是要好好褒獎,這榮耀常人可沒有福分。”白宣笑道。
這福分誰愛要誰要。
徐照心裏怒罵,然而面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逢迎。
“對了,這個是你徐家年輕一輩的傑出人物,徐言闕,這個是誰來着?”白宣看着徐照身旁的男子道。
“這是我妻弟何讓,也是這次的參賽選手。”徐照介紹道。
“小的拜見王爺。”何讓當即上前,諂媚地行禮道。
“何讓?這名字有些賤啊。”白宣卻皺了皺眉,然後直接甩手,一記重重的耳光甩在何讓的臉上。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何讓整個摔倒在地,腦袋嗡嗡,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宣,不知道哪裏得罪了白宣。
徐照眼底深處飛快地浮現一絲陰霾,他雖然瞧不上何讓,但到底是他小舅子,白宣這不是在打何讓的臉,而是在打他的臉。
若是旁人,讓他丟臉,他便要讓人丟命。
可面對白宣,他只能被打了左臉,還將右臉送上去,賠笑道:“不知我這愚鈍的妻弟何處得罪了王爺,我回去後定好好管教。”
“孤近來與民同樂,遇到個叫孫可兒的丫頭,她說她和一位何大爺借了一兩銀子,然後那何大爺讓她還二十兩銀子,那何大爺就叫何讓,孤現在聽了這名字,就覺得晦氣。”白宣說着話,還極是厭惡地甩了甩手。
聽到孫可兒的名字,何讓面色頓時大變,不敢置信的看着白宣,難以相信白宣竟然會關注到這樣的一件小事。
而徐照也猜測出了什麼,道:“想來是同名,我那老泰山取名不好,等會兒就讓妻弟更名,然後再好好教訓那所謂的何大爺,將銀兩還給那位孫姑娘。”
“等棋賽結束吧,這次的珍瓏棋賽,我還想好好下呢,說起來,我覺得我和這位何讓挺有緣的,珍瓏棋賽的時候,我應該會遇到他吧。”白宣看着徐照笑道。
“王爺洪福齊天,自然心想事成。”徐照道。
“哈哈,孤也是這般想的,說起來,我記得珍瓏軒第三層可以進行賭賽的是吧,那到時,我正好和他賭一賭身家。”白宣輕笑一聲,自顧自地走在前頭。
許玉華和張渙緊隨其後。
何讓則渾身顫抖,滿是驚恐地看着徐照道:“姐……姐夫,怎麼辦?”
“王爺要賭,你能如何?陪着一起唄,那孫可兒什麼情況?”徐照皺眉道。
“我也不知道,她就是個普通人啊,她爹和兄長全都死在戰場,就剩下一個生了病的老孃,我大發慈悲借錢給她,她還不上錢,我也寬容地讓她賣身給我當小妾,沒把他賣到窯子裏去。”何讓滿臉困惑道。
按理來說,孫可兒和白宣就像天和地一樣永遠不會交匯。
“尋常士兵之後,估摸着是王爺要招攬人心,受着吧你,破財消災,等到了幷州,我再幫你東山再起。”徐照適當地給顆定心丸,卻並不心疼何讓的遭遇,他徐家怕是要虧上三百萬兩的銀子,若是何讓絲毫未損,他心裏反而不痛快。
何讓聞言,立時垂頭喪氣,滿心失落。
倒是徐言闕眼神不同,道:“叔父,就算白宣是許世安又如何?我依舊能贏他!”
“那你就要死了。”徐照目光凌厲地看着徐言闕,白宣都帶赤血狼騎來了,這面子不給,那就是找死了。
萬萬沒想到這鎮北王竟然這麼不要臉,高估了他,三百萬兩,破財消災吧。
徐言闕眉頭微皺,面色前所未有的陰沉。
而隨着白宣參加比賽的消息傳開,頓時全場譁然,滿滿的不可置信。
實是珍瓏棋賽,本質上便是給年輕一代的一個揚名的機會,然後將名聲轉化爲政治資本入仕。
頗有些像漢末的月旦評。
也就是說,參加珍瓏棋賽的最終目的是爲了成爲白宣的手下,給白宣賣命。
而現在白宣下場了。
這就好比老闆來自己的公司參加招聘。
甚至更滑稽。
衆人對白宣這新任鎮北王的想法,完全無法琢磨,甚至覺得荒唐。
只不過,看着外面的八百赤血狼騎,沒有人敢提出反對意見。
相反很多人都在感嘆,就花了點觀看棋賽的錢,竟然就能看到天下第一騎兵的赤血狼騎,賺了呀。
看着珍瓏軒外,高大的妖狼,英武的騎兵,一個個雙眼放光,尤其是一些頗有武力的年輕人,更是恨不得自己騎上去。
赤血妖狼,迅疾如風,日行三千裏,其汗如血,其力更勝虎豹,生性兇殘,但一旦馴服,便無比忠誠。
北境人人尚武,而赤血妖狼便是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坐騎!
名副其實的豪車頂配。
只是赤血狼騎作爲鎮北王府的底牌極少出現在人前。
如今一次性看到八百騎的赤血狼騎,一羣人不禁眼睛放光,反倒不怎麼不關注棋賽。
就是參加棋賽的選手個個頭疼。
面對鎮北王,怎麼下啊?
下輸了也就罷了,下贏了,怕是要進狼肚子哦。
如今整個珍瓏軒,能保持常態的,就只有白宣、張渙、許玉華三個人。
尤其是白宣,作爲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此刻甚至還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呢!
一聲鐘響,宣告棋賽開始。
白宣紙扇微搖,從容地坐在了選手位上。
他第一輪的對手,是個看似忠厚的中年人,方纔登場,便恭敬地朝他行禮道:“草民趙弈拜見王爺。”
“不必多禮,也莫要緊張,就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對手。”白宣輕笑道。
“是,草民遵命。”趙弈嘴上答應嗎,但態度依舊恭敬,甚至有些拘謹。
白宣輕笑着,拿起一旁的黑子。
正常來說,理應猜先,決定誰先執黑。
但白宣乃是鎮北王,北境尚黑,以玄色爲尊,故而白宣與人對弈,黑子便只能是他的。
一子落下,落於天元。
天地大同,第一式。
霎時間,棋盤之中,風起雲湧,隱有天狼虛影浮現。
看到這一幕,四周觀衆面色變化,圍棋棋盤講究金角銀邊草肚皮,而以圍棋棋盤爲基礎的兵靈棋,也受到影響,通常從邊角落子,借地勢防禦。
而直接落子天元,相當於放棄所有城防,直接野戰。
不算明智,因爲你要野戰,不代表人家肯和你野戰。
你落在天元等同放棄地利,而人家可以搶佔地利。
難不成這鎮北王不善下棋?
只有許玉華翻了個好看的白眼,難怪李先生說三弟出門,不要說是他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