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風跟在紅袖身後,第一次進入鎮北王府。
看着鎮北王府華麗的建築裝飾,高風罕見地有些窘迫,好在他生性就不愛笑,爲人古板,寡言少語,看起來和平時差別不大。
而他的腦袋到現在還是懵的。
白宣便是鎮北王許世安。
他至今還有些無法消化這巨大的消息。
跟隨紅袖走了許久後,他們方纔來到白宣的院子,只見院子中有一片空地。
白宣身着一襲黑衣,此刻正在練拳,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還有些慢,也不見他的拳法有什麼威力,只是卻有一股飄逸的道韻自然而然地在白宣周身流轉。
“王爺正在練拳,還請高校尉稍待。”紅袖溫聲道。
“不敢,末將在此等待便是。”高風悶悶道,看着白宣的拳法,眼神之中浮現出一絲精光,這拳法和他的雲波掌有幾分相似,只是更高明,而王爺的境界也遠比他高。
紅袖見狀,也未多言。
不多時,白宣一套拳打完,最後一拳落下,重重氣勁洶湧,化作一無形旋渦在虛空扭動。
紅袖貼心地送上毛巾。
白宣拿來,擦了擦汗,看着高風道:“來了,撫卹這些都收到了嗎?”
“回王爺的話,撫卹都已收到,這是王爺當初給的銀票,原物奉還。”高風聞言,當即從懷中取出當日白宣給的銀票。
當日他就將那張銀票用了。
後來,白宣贏了徐家,三百萬兩到了之後,各營的撫卹都開始發放。
他這一營的也沒少。
他便想法子將當日的銀票換回來,如今準備還給白宣。
“不必了,你們那幾個村子都有些落後,而且我看了你們這一營的人,有不少烈士都有子嗣,但並未上學,孤打算建一所書塾,專門照顧這些烈士後裔,免費教他們讀書寫字,忠君愛國,你這銀票便留着用來改善生活吧。”白宣搖頭道。
“王爺要建書塾,免費教讀書寫字?”高風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照顧後裔,免費讀書識字。
這待遇可比他想的要好得多。
“當然,將士因保家衛國而死,他們的遺孤自然要受到最好的照拂,這將會成爲常態。說來,是孤的過錯,即位之後,沒有立即明察。”白宣道。
“王爺倉促即位,維持北境安穩,本就勞心勞力,此事與王爺何幹?再者,王爺仁德,天地可鑑,兄弟們若泉下有知,只恨不能在王爺麾下,如何會怪罪?卑職代所有戰死的弟兄們感謝王爺。”
高風斷然反駁,說罷,單膝下跪鄭重行禮。
他出身寒門,但寒門也是門。
他雖父母早逝,卻也是讀過書,知曉忠孝禮節,在他的思維當中,他是北境士兵,效忠鎮北王是天經地義的事。
只有有過的臣,而無有過的君。
縱然君王一時不察,也是被小人矇蔽。
尤其是經歷了白宣之前給銀兩的事之後,他對白宣本就感激。
如今見白宣這般爲死去的將士着想,心中更是敬仰。
“說歸說,跪什麼?”白宣笑着,一把扶住高風,高風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襲來,抵抗不住,當即站了起來。
“方纔看我打拳,覺得本王拳法如何?”白宣問道。
“王爺拳法看似緩慢柔軟,實則內含強大勁氣,好似汪洋深海,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一旦爆發,則如山洪海嘯一般,毀天滅地。”高風回道。
“哦?你竟能看出來。”白宣頗爲讚賞地看了眼高風。
“僥倖,臣修的是雲波掌,也是以柔勁爲主的掌法,只是遠不如王爺方纔的拳法來的厲害。”高風回道。
“能看出來就很厲害了,我近來得了一陣法,需要找人演練,我想選你作爲我的親軍首領,你願不願意來?”白宣道。
“王爺有所令,卑職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只是卑職不過六品修爲,如何能做親軍首領?不如讓卑職做一親衛?”高風遲疑道。
他才六品。
這樣的實力,做鎮北王的親衛綽綽有餘,但要說做親衛首領,則遠遠不夠。
“實力不高,可以練,你現在三十二,還在壯年,戰力還能再上一層樓,我爲靈寶宗修建道觀,他們作爲感謝,送我一顆上清丹,服用之後,可以增長十年功力,對我用處不大,給你,可入七品。”白宣道。
“上清丹?”
聽到提升十年功力,高風頓時眼前一亮,旋即推辭道,“此丹珍貴,末將何德何能?王爺年輕,理當由王爺服用。”
“我自是不缺這些丹藥,反倒是你若是不用的話,便當不上我的親衛首領了。做孤的親衛首領,第一是忠誠,第二是孤看得順眼。孤喜歡你,你要不要接受丹藥,做孤的親衛首領,若是不願的話,我再找別人。”白宣道。
“王爺恩重,卑職百死難報,若王爺不棄,卑職願爲王爺赴湯蹈火。”高風心中激動,他從軍十餘年,從未有人像白宣這般器重過他。
士爲知己者死。
於公,白宣是鎮北王,效忠鎮北王,天經地義。
於私,白宣救了孫可兒,提前發了撫卹,更是他的恩人。
兩相疊加,他這條命本就是白宣的。
哪怕白宣視其爲豬狗,他也需報恩。
何況白宣如此器重?
“不要百死,你將是孤的親衛首領,你若百死,那豈不是說孤要天天死裏逃生?”白宣笑道。
高風素來持重,不會與人開玩笑,只是賠笑。
“好了,不想笑,就不笑,不打緊。這是武當的太極真經,你且看着,好好修煉,看熟了之後,你便是這一營的總教頭,教他們這一套武功。”白宣道。
“武當鎮派絕學太極真經?”高風聞言面色一變,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宣。
第一次見面,便是一萬兩,第二次見面,徹底解決撫卹,並贈可以提升十年內力的上清丹和武當派的鎮派絕學。
高風此刻真覺得自己把命給白宣都有些不夠。
紅袖也有些訝異,王爺這是真的把太極真經當路邊貨,這麼大規模地傳授。
“沒錯,你好好修煉,然後將太極真經第二重單獨拆出來,教給你下屬,其餘的便不用教,他們想來學不會。”白宣道。
太極真經第一重是以柔克剛,第二重則反過來,以剛克柔。
軍中將士大多是沒有以柔克剛的悟性的,所以單獨修煉第二重就是。
就高風這個統帥,需要掌握。
這也是白宣選擇高風的一個原因。
他調查過高風的,出身清白,兩代人都爲鎮北王府效力,不飲酒,不好色,天賦爲人都是張渙認證過的好,而且修煉過雲波掌,極適合修煉太極真經,輔助他的九曲陣。
“卑職領命。”高風恭敬道。
白宣輕笑,讓人領着高風去一旁練武場修煉武功去,那裏也會有專人教導高風太極真經。
作爲武當派的鎮派絕學,鎮北王府之中,不少供奉對其好奇,有兩位都是精通太極的武道強者,用來教導高風綽綽有餘了。
“紅袖,之後這一營的後勤,你來負責,按照一千五百人的規模負責他們六百人的夥食和俸祿。”白宣道。
所謂精兵,那都是要砸錢才能養出來的。
剛剛得了一筆橫財的白宣,此刻也是財大氣粗。
“婢子遵命。”紅袖點頭,然後又道,“王爺,高風雖然品性上佳,但境界着實有些低,如今培養是否有些慢啊?”
“無妨,我不缺時間,而且有些璞玉沒有光照世間,那隻是因爲缺乏像孤這樣的人雕琢,就像你一般。”白宣道。
“能遇到王爺,是婢子一生最大的福氣。”紅袖盈盈一笑道。
“不過,你對高風怎麼看啊?”白宣道。
“是個不近女色的。”紅袖道。
“怎麼看出來的?”白宣好奇道。
“婢子帶他進來的時候,他全程目不斜視,目光都沒有落在婢子身上。”紅袖道。
“那是真的罕見,我都忍不住偷偷多看幾眼。”白宣附和道。
紅袖是典型的葫蘆身材,纖腰豐臀,身有異香,而且狐妖血脈,步履之間,自有媚態。
天生尤物這四個字像是爲她量身打造的一般,高風能做到目不斜視,甚是了得。
“王爺。”紅袖聞言面色嬌羞,王爺要看她,哪裏還需要偷偷看。
白宣哈哈一笑,這時又有下人來稟徐家家主徐晏帶着何家所有的家產求見。
“呦,終於來了。”白宣嘴角微微上揚道。
“除此外,何家有不少婢女,想要獻給王爺。”來報的下人道。
“那好啊。”白宣聞言,眉頭微微一挑,天氣越來越熱了,他越發地期待泳池派對了。
徐晏送人來,他還是很滿意的。
“紅袖,我去見見徐晏,你去接收那些丫鬟。”白宣說了聲,然後便前往正廳,準備見見這位傳說中的徐家家主。
紅袖留在原地,頗有些幽怨地看了眼白宣的背影,這麼喜歡美女,我這就在身邊的,也沒見你喫啊。
難不成和鎮瀾世子一樣都喜歡小的。
可明明有時候會看人家那裏啊。
紅袖低着頭看着自己胸前豐滿,眼神之中滿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