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可是靈寶宗秋真人?”
許玉華坐在白宣背後,高聲道。
秋憶夢聞言,眉頭微動,開道家法眼,看向白宣兩人,遠遠見着兩人被一團氤氳紫氣籠罩,氣運昌盛,極是尊貴,打了個稽首道:“貧道秋憶夢,不知兩位高姓大名?”
“不才鎮北王府許世安,拜見師尊。”白宣聞言,當即高聲回道,同時打量着自己這位便宜師父。
雖說拜了師,但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比預想中的還要美些。
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青絲,眉眼如畫,瑩白肌膚勝雪好似玉石雕刻而成,毫無瑕疵,一身寬鬆的藍色道袍包裹着嬌軀,曲線玲瓏有致,氣息飄逸而超然,好似隨時都會乘風而去的玉仙子一般。
白宣看到之後的第一反應就是,許玉霜的畫功一般,這明顯比畫上的要好看很多,如果不是許玉華提醒的話,他和秋憶夢大街上遇到,都有可能見面不相識。
第二反應則是靈寶宗美女這麼多的嗎?
難道靈寶宗還挑顏值不成?
亦或是說隨了根?
人教、闡教二代弟子全是男子,只有截教仙子多。
白宣心中好奇,卻苦了秋憶夢。
不過一和白宣開口說話,便有一陣熟悉的心悸感傳來,秋憶夢身體一激靈,滿是震驚地看着白宣,難道她當初莫名的吐血就是因爲眼前的鎮北王?
“玉華見過秋真人。”
見秋憶夢沒有回答,許玉華又開口,提醒秋憶夢。
秋憶夢這纔回過神來,壓下心中波瀾,道:“貧道見過王爺、郡主。”
“真人不必客氣,真人乃是二妹和三弟的師父,便也不是外人,玉華還未感謝真人多年來對玉霜的照顧。”許玉華笑道。
“郡主言重,霜兒是我弟子,我照顧她是應該的,至於王爺……”秋憶夢抬頭看着白宣,便又是一陣莫名的心悸,道,“素未謀面,談不上照顧。反倒是我要多謝王爺,弘揚上清。”
“應當的,不知師父前來可有要事,若沒有的話,如今北境春獵,還請師父留下來一觀,等到了晚上,弟子再向師父請教。”白宣道。
他還有不少事要向這個便宜師父請教呢。
“倒也真有一事,此番前來北境,一是主持北境上清事務,弘揚靈寶,二是有事告知王府,我們在江南截獲了一封血影教左使血千殺給明月宮長老旦雪的密信,欲交給王爺。”秋憶夢道。
“血千殺?”
聽到這三個字,白宣面色驟然一變。
血千殺,即當日下令涼州分舵舵主,刺殺許世安的幕後元兇。
白宣回去之後,便下令通緝,頒佈懸賞令,藏劍山莊亦發佈江湖追殺令。
但時至今日,血千殺依舊不見下落。
藏劍山莊掃平了北境有關血影教的十三個分壇,收穫不大。
其餘江湖人士來兌換的倒是有不少。
但有關血千殺和史夜行的消息並沒有。
唯一得知的,還是徐晏給的。
“不錯,王爺器重,欲在涼、並二州,推廣上清,我靈寶一派自是要投桃報李,何況替天行道,斬妖除魔,本是分內之事,義不容辭。掌門師兄得知血影教對鎮北王府不利,便掃羣魔,蕩平江南血影教分壇十八處,斬殺魔衆不計其數。
“血影教教主血天君惶恐,不敢包庇,打算將血千殺交出,求得王府寬恕,而血千殺率先得知內情,逃出包圍,欲寫信給明月宮長老旦雪求救。但江南之地,我靈寶宗略勝一籌,將其信件截獲。”秋憶夢說着話,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來。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勞煩師父同我一起去蒼山小敘。”白宣道。
距離今天狩獵開始還有約莫一個時辰的時間,足夠他們相互瞭解清楚。
秋憶夢微一點頭,答應下來,她也想多瞭解一下白宣。
她當初閉關,莫名吐血的時候,給自己算過一卦,卦象讓她都有些不敢置信——大吉大利。
吐血受傷,大吉大利。
她着實無法理解這二者有什麼關係,但她反覆又算了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來涼州前也算了一卦,也是吉。
而現在面對白宣,她的身體告訴她靠近有風險,但她修道多年修來的靈覺告訴她,靠近白宣,有機緣,甚至可能是她前所未有的大機緣,可以讓她更進一步。
修道修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古怪的事。
但她選擇相信自己的感覺。
而且在北境想要做事,想不和白宣這個鎮北王打交道本來也不可能。
白宣騎着墨麒麟,返回蒼山,回到行宮,然後打開信封,同許玉華一同觀看。
“雪兒吾妹親啓:爲兄悔不聽你昔日之言,血天君卑鄙無恥,過河拆橋,貪圖鎮北王許雲龍至寶,勾結北荒,殘月峽圍殺許雲龍,欲得至寶,壯大血影神教,吞併三門,一教獨尊,獨佔武林魔道氣運,然而許雲龍之強,卻超出他的預料,殘月峽敗北,萬幸隨北荒一同出手的乃是血影教兩大太上長老,本是北荒人,多年不曾出手,故而鎮北王府未曾追殺,但做了便是做了,斬草需除根,爲免除後患,又令爲兄遣涼州分舵的血影教教衆動手,滅玉真觀滿門,不幸被許世安逃出,鎮北王府秋後算賬,可恨老賊無恥,竟意圖讓我爲替死鬼,好在爲兄做足準備,方纔倖免於難,今奔北境,欲奪至寶,望賢妹助兄一臂之力。”
看完之後,白宣眼中一道精芒閃過。
如果這封信是真的話,那血影教對鎮北王府便是早有預謀。
當時殘月峽針對鎮北王的,不只有妖國和北荒。
只是鎮北王有什麼寶物,可以直接改變魔道大局?
“血影教竟然從頭到尾都有參與,從殘月峽開始就有!”
許玉華更是駭然,原以爲血影教只是幕後之人的一把刀而已,然而如今看來,血影教就是幕後真兇之一。
“相比這個,這話透露出來的另一個意思更微妙,爲避免鎮北王府秋後算賬,他們要殺我,就算斬草除根。可這邏輯上不同,就算是把我殺了,鎮北王府仍在,仍舊可以算賬。我對鎮北王府的戰力加持不大,怎麼能叫斬草除根呢?”白宣抬頭看向許玉華道。
“除非殺了你,鎮北王府就不會對他們下手,或者說繼承鎮北王的人就是和血影教暗中結盟的人。”許玉華俏臉緊繃道。
許世安死後,他們猜測真兇的時候,被列爲第一懷疑人的就是許雁橫。
畢竟許世安死了,最大的得利者就是許雁橫。
許雁橫有動機,有能力。
“所以要不執行我之前的計劃,直接抓了許雁橫審問,然後殺了。”白宣道。
他行事素來是追求效率,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不擇手段。
當初,白宣就建議過要將許雁橫直接控制起來,僞造他失蹤。
鎮北王府之內,不是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但許玉華沒同意,認爲應當先找到證據,而不是嚴刑逼供。
如今這封信算是證據了。
許世安死了,也輪不到許文正。
許玉華搖了搖頭道:“現在時機錯過了,雁橫如今在幷州,身旁都有高手防護,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擒下,怕是連陸老都不一定可以,而且單單是血千殺的一封書信不足以定罪。”
“那就接着從血千殺入手。”白宣聞言道,陸斬秋不行,他可以。
不過,這個不好表示出來。
而且最關鍵的是,許玉華對許雁橫還有感情,不想冤枉了他。
“嗯。”許玉華臉色複雜地點了點頭,她真的不希望是許雁橫。
在殘月峽事情發生之前,鎮北王府一片欣欣向榮,父王強大,震懾八方,鎮瀾九十八印,必入通幽,北境未來的主人,毫無懸念,雁橫則跟在冷叔身邊。
家庭和睦,父慈子孝,其樂融融。
她和許雁橫的感情不俗,甚至最初的時候,比跟許鎮瀾還要好。
原因也很簡單,她比許雁橫大一歲,比許鎮瀾大了五歲。
後來長大了,再細分輪親疏,他和許雁橫的感情才遜色許鎮瀾。
但即便如此,二十多年的姐弟情分不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許雁橫便是弒父,他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