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裏的草坪上放了三個靶子，距離都不一樣。
方耀生看了秦司令一眼，不明所以：“這又玩的是什麼把戲？”
秦司令笑道：“讓夫人自己選。”
華月走到方耀生身邊道：“我當然是選最近的了。”
秦司令笑的意味深長：“夫人別急，聽我把話說完。你要是選最近的一個要打中紅心纔算贏，選中間那個只要打中內三環就算贏，至於最遠的那個只要打中靶子就算贏。”
華月茫然看了方耀生一眼：“這個有什麼講究嗎？”
方耀生凝眉道：“隨便選，全看運氣了。”
“哦。”她沉吟半晌道：“那我就選最遠的那個。”
她心想反正她根本不會槍法全憑運氣，近的遠的都一樣，中靶子肯定比中紅心容易。
秦司令豎起大拇指道：“好，夫人有志氣！”
說着，下人已經將院子裏的電燈全開了，院子裏頓時猶如白晝，靶子也看的十分清晰。
一名士兵端着紅布底的托盤過來，盤子裏靜靜躺着一把手槍。
方耀生拿起槍，熟練地上膛開保險，然後將槍遞給華月。
她生疏地握着槍，心裏緊張不知如何是好，一隻溫暖寬厚的手掌握了過來。她驀然回首正對上他熠熠生輝的眸子，她緊張的心霎時寧靜下來，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安穩。
他一隻手攬過她的纖腰，將下巴埋在她的肩上，劍眉微顰道：“手臂要沉穩，不要亂晃，瞄準之後扣動扳機就可以了。”
“嗯。”她微微點頭。
他帶着她一起扣動扳機，只聽的一聲槍響，士兵連忙過去查看，笑容滿面道：“中的紅心。”
現場一片喝彩：“少帥，好槍法！”
他睨着她，溫柔囑咐道：“射擊之後子彈發出的瞬間聲音和後坐力會讓人想扔槍，這個時候一樣很關鍵，一定要拿穩槍，並把扣扳機的動作做完整才能保證精準度！”
他又接着和她開了兩槍，都中了紅心。他放開她的手，柔聲道：“會了嗎？”
“我試一下。”她心裏有些沒底。
“試一下？”他眉心一沉，難道他的春宵要泡湯了？千叮嚀萬囑咐道：“記得我教你的方法，就像我們剛剛那樣，一定要打中。”
侯師長心下一動，又加了一個玩法：“來來來，大家押注，猜猜夫人能不能中？我來做莊。”
有一名軍官道：“有少帥在一旁教肯定能打中，我押五十個大洋。”
又有一名軍官道：“這打槍靠的是勤加練習，夫人第一次用槍我看難，我賭打不中，押一百塊大洋。”
。。。。。
衆人紛紛下注，各有所思。
在大家的矚目下，華月握緊槍緩緩抬起了手臂，她瞄了半晌也不敢草率開槍，必竟只有三次機會。
“月兒，加油！”他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她纔有了勇氣。
她屏氣凝神，瞄準後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子彈從靶子邊上擦過了，就差一點點，現場有人歡喜有人愁。
“唉——！”方耀生失落嘆口氣，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着她：“月兒，再瞄的準一點，加油！”
“嗯。”她閉上眼細細回顧着他教她開槍時的感覺，這感覺多麼似曾相識，不禁讓她想起了以前他教她射箭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握着她的手跟她一起放箭。
射箭？她驀然睜開雙眼，眼眸發亮道：“我好像明白了！”
其實射箭和開槍有異曲同工之妙，不僅需要瞄準和沉穩還要調整呼吸，屏氣是不對的，會影響肌肉的穩定性，並且射箭的難度還要大一些，因爲需要身體更多力量的結合來拉滿弓，容易喪失平衡，而槍擊只需要臂腕的力量就可以了。
她頓時信心滿滿，再次舉槍對着靶子，這次她改用雙手持槍，讓手臂更穩一些，她眯上左眼，讓右眼從標尺缺口望前看準心，像射箭時一樣運用手上的力量，調整呼吸後她扣動了扳機，只聽“砰”的一聲，子彈成功地打在了靶子第三環上，她找到了手感，接連着開第三槍，這次完美命中紅心。
在場的人都看的傻大了眼，直到士兵檢查後再次確認，他們纔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連連驚歎道：“這麼遠都能中紅心，夫人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方耀生高興的差點沒跳起來，上前激動地攔住她的香肩，一臉驕傲道：“好，不愧是我方耀生的女人！”
秦司令上前立正鞠躬道：“這下我們輸的心服口服。”
方耀生笑容燦爛道：“今日酒水少了是我招待不周，明兒我一定請最好的戲班來搭臺唱戲，再擺幾桌酒席跟各位請罪。”
衆人惶恐，連忙道：“少帥說的哪裏話，我們擔待不起。”
“各位都是這次平定南線的功臣，怎麼會擔待不起，就這麼定了。”
衆人連忙鞠躬道謝，其實這次婚宴喫的都是洋人的糕點牛排，他們大多沒喫飽，還是更喜歡中國傳統的八大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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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海並沒有喝醉，他趴在桌上裝醉不過是想要片刻的安寧，秦司令他們一羣元老嚷着去了督軍府後他就“醒了過來”。
天色有些暗了，教堂裏的草坪上亮起了彩燈，舞會進入了高潮。
新郎新孃的提前退場並沒有影響舞會的熱鬧，婚宴彷彿變成了一場社交舞會，許多年輕的公子哥和小姐們都在舞臺上翩翩起舞。
音樂聲，談笑聲，燈光，鮮花，香檳。。。。。。
這場景恍若人間天堂，而他和這一切繁華卻格格不入，他最愛的人在地獄，並且隨時有生命危險，他怎麼開心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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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珠今日穿的是一件藍色單肩禮服，輕紗料子讓裙子有一些蓬，裙長及膝露出修長的美腿，顯的俏皮可愛。她不敢喫東西，舞也跳的不太好，只是坐在一旁羨慕地看着那些舞姿優雅的名媛。
不斷有青年才俊過來邀她跳舞，她都一一婉拒了。
舞池中成雙成對的人竟讓她有些落寞，她不禁想起了福虎，臉上無限憂傷。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唐海身上，他坐在和她同樣偏僻的角落裏，臉色不比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