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由紀確實長得不錯,即使是用後世的眼光來看,也是個美女。
而且她年紀不大,正值花季,還帶點JK屬性。
對於那些小廚男來說,簡直不要太迷人。
桐生也哉的眉毛動了一下。
“約會的價碼,十萬一次?”
“我又沒說一次。”
松下由紀把臉別過去,像是在看巷子盡頭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
“就……你借我十萬,我陪你約會。你覺得一次不夠,那就兩次。或者你想讓我做別的事……”
“松下同學。”
桐生也哉一般不喜歡教育人,但想到松下老太太平常對他的照顧,他在心中過了一下良心,還是打斷了她。
“你今年才十八歲,你在跟我說這些之前,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松下由紀的嘴脣動了一下,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
“我知道我在說什麼。”
“不,你不知道。”
桐生也哉直起身,從牆邊離開,往前走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一米。
松下由紀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撞上身後的玻璃門,發出一聲悶響。
“你今天可以爲了十萬円說陪我約會。”
桐生也哉低頭看着她。
“明天呢?”
“後天呢?”
“等你被催債催到走投無路的時候,你還會說出什麼,連你自己都不知道。”
松下由紀的嘴脣微微發抖。
但她還是直視着他,沒有躲開。
桐生也哉繼續說道:
“你覺得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但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證明你還沒有能力處理自己的處境。”
巷子裏安靜了幾秒。
遠處有電車駛過的聲音,隱隱約約,像是從很深的隧道裏傳出來。
松下由紀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卻硬撐着沒有哭出來。
“我欠了三百萬。”
“每個月要還十幾萬。”
“我打工一個月只能賺五萬。”
“這個月的利息還沒交,補習班的學費也拖了兩個月。代代木的老師說,再不交錢就要停課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語速卻越來越快。
“我去找消費者金融,他們說我現在沒有工作,不能再借。”
“我找銀行,你也說我沒有收入,不能貸。”
松下由紀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桐生也哉。
“那你告訴我。”
“一個浪人期的十八歲女生,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欠着三百萬,還想去上大學——”
“她該怎麼辦?”
最後一個字說出口時,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鼻音。
但她還是沒有哭。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就是不肯掉下來。
桐生也哉看着她,眉頭皺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問道:
“你打的是什麼工?”
松下由紀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便利店……”
“時薪?”
“九百……”
桐生也哉在心裏算了一下。
月收入五萬,一個月要工作五十多個小時。
“你父母知道你的情況嗎?”
松下由紀的表情瞬間變了。
沉默了幾秒,她纔開口:
“我媽……不管我。”
“你父親呢?”
“死了。”
桐生也哉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松下由紀把臉別過去,看着巷子盡頭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
“我爸是在我高二的時候死的。”
“車禍。”
“對方全責,但對方也沒錢。保險賠了一點,夠辦葬禮。”
“我媽在我爸死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
“先是辭職,然後開始跟不同的男人交往。”
“後來,她直接把一個男人帶回家住。”
“我不想待在那個家裏。”
桐生也哉沉默了兩秒。
“那些債,是你自己借的?”
松下由紀搖了搖頭。
“一開始不是。”
“一開始是我媽的信用卡。”
“她說她週轉不過來,讓我幫她籤幾張紙。她說下個月就還。”
“後來……”
“後來她不還了。”
“……對。”
“一開始欠了多少?”
“一百多萬円。”
“所以你媽把你送到大阪來,是因爲你幫她背了債,還是因爲你自己欠了債?”
松下由紀終於轉過頭來看他。
她的眼神裏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
不是恨。
不是怨。
更像是一種倦怠。
“都有。”
“她說我是累贅。”
“說我在東京,讓她沒辦法開始新生活。”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也不算不笑。
“然後就把我送到大阪來了。”
“外婆人好,收留了我。”
“但她不知道我欠了多少錢。”
“她以爲我只是高中沒考上大學,想在大阪復讀一年。”
“你沒告訴她?”
“告訴她幹什麼?”
松下由紀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她一個老太太,靠幾間舊公寓收租過日子,能有多少錢?”
“而且……”
她停了一下。
“我不想讓她知道。”
桐生也哉思索着。
如果松下由紀說的是真的,那麼這三百萬円裏,大頭並不是單純的奢侈消費。
其中至少有一百多萬,是她母親以信用卡和借款文件的方式轉嫁給她的窟窿。
剩下的,則是利息、補習班學費、生活費,以及她爲了維持自己“還能處理”的假象,一點一點滾出來的債。
至於最開始他想到的“超前消費”,也許並不完全準確。
她的LV包是舊的。
手錶、耳釘和運動鞋雖然是名牌,但都有明顯使用痕跡。
這些東西大概是她還在東京時買的。
那時她父親還在,家裏還沒有徹底散掉,她大概也還只是個會在週末逛街、買包、跟朋友比較穿搭的普通高中女生。
後來父親死了。
母親變了。
債務滾了起來。
她被送到大阪。
那些曾經屬於“普通高中女生”的東西,就變成了現在這種滑稽的殘留物。
穿着舊名牌包,坐在舊公寓門口,拿着補習班教材,欠着三百萬円。
消費者金融的利息滾起來之後,三百萬円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填不滿的窟窿。
但這些事情,說到底和桐生也哉沒有關係。
要讓他掏十萬幫眼前這個少女還分期,那絕對不可能。
別說他現在沒錢。
就算有錢,他也不會這麼做。
債務問題從來不是“先墊一筆”就能解決的。
如果後面的窟窿沒堵住,這十萬不過是往漏水的木桶裏舀了一瓢水。
就在這時。
半透明的系統界面,再次浮現在眼前。
【新的人生選項已觸發】
【揹負着三百萬円債務的松下由紀,被浪人生活、補習班學費與消費者金融的利息一步步逼到牆角。】
【她向你求助,但你很清楚,比債務更糟糕的,是繼續隱瞞。】
【此刻,你看着這個嘴硬、逞強,卻已經快被現實壓垮的少女,有三個選擇。】
【選項如下:】
【分叉一:轉身離開。她的債務和未來都與你無關,你沒有義務替一個陌生人承擔後果。】
(獎勵:銀行存款增加1萬円,無事發生。)
【分叉二:不借錢,也不立刻幫她處理債務。你告訴她,先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外婆。連最該知道的人都不敢面對,就別談還債。】
(獎勵:銀行存款增加5萬円;道具「北浜老鋪和果子兌換券」)
【分叉三:直接借給她10萬円,先替她撐過這個月。】
(獎勵:松下由紀好感度大幅提升,有一定概率開啓戀愛線)
桐生也哉看着第三個選項,眼角輕輕跳了一下。
果然。
這個系統只要碰見年輕女性,就總想把事情往奇怪的方向上帶。
直接借十萬?
開什麼玩笑。
以他現在的家底,這十萬一旦借出去,好不容易鼓起來一點的錢包立刻又要癟下去。
更何況,這十萬借出去,只會讓松下由紀繼續瞞下去。
下個月呢?
下下個月呢?
這種狀態下,借錢就是害她。
桐生也哉思索片刻,看向松下由紀,語氣平穩地說道:
“聽好了,我不會借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