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也哉被她拽了一下,腳下沒收住,差點整個人撲到她身上。
他及時伸手撐住牀沿,這才穩住身形。
“系長,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
千早百合含含糊糊回了一句,眼睛都閉上了,手卻還攥着他的袖口不放。
桐生也哉低頭看了她一眼,有點無奈。
平時在銀行裏冷冷淡淡、說話利落得像刀一樣的人。
這會兒居然蜷在牀上,臉頰發紅,呼吸裏帶着淡淡酒氣,嘴裏還在小聲嘟囔什麼“再來一杯”“我沒醉”之類的話。
實在有點太誘人了。
他試着抽了下手。
沒抽動。
“系長,鬆手。”
“不要走……”
她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像是在夢裏說話。
“再陪我一會兒……就一會兒……”
桐生也哉沉默了片刻,還是在牀邊坐了下來。
看來千早系長,內心裏也是個缺乏安全感的傢伙。
算了,陪陪她吧。
等千早百合睡沉了再走。
桐生也哉原本是這麼想的,但他今晚也喝了不少。
剛纔一路扶她回來,冷風吹着還不覺得,這會兒一坐下,酒勁和睏意一起上來了。
他靠着牀頭,心裏還想着就眯一會兒,等她翻個身就走。
結果一閉眼,人就睡過去了。
……
【世界線已收束——你已選擇分叉二】
【銀行存款增加3萬円】
【目前銀行賬戶餘額:71萬3200円】
第二天。
日上。
窗簾縫裏漏進來的強光,落在牀單上。
“……桐生君?”
聲音離得很近。
桐生也哉皺了皺眉,宿醉後的鈍痛從太陽穴一直牽到後腦。
他想抬手按一按,卻發現右手根本抬不起來。
像是被什麼壓住了。
他慢慢睜開眼。
入眼就是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千早百合顯然也是剛醒,臉上的酒意還沒散乾淨,眼底帶着點睏倦的潮氣。
她睜着眼,先是茫然,隨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神情一下僵住了。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屋裏安靜得只聽得見外面的鳥叫。
然後,她的視線一點一點往下挪。
看到了自己現在的姿勢,也看到了還抓在他衣襟上的手。
耳根一下就紅了。
“你——”
“早上好,前輩。”
桐生也哉先開了口,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啞。
千早百合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結果一急,先亂了手腳。
她想從他身上起來,動作太快,膝蓋蹭到被子,身子一歪,差點直接從牀邊摔下去。
桐生也哉順手扶了她一把。
“慢點。”
千早百合藉着他的手穩住身子,這次倒是沒再說什麼,只是僵了兩秒,低低道了一句:
“……抱歉。”
“昨晚喝太多了。”
桐生也哉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肩膀,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壓得皺巴巴的襯衫,嘆了口氣。
“前輩的睡相,還是很好看的,就是一直拽着不肯讓我走。”
千早百合臉更熱了。
“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
“你那個表情不像知道。”
“那我儘量表現得更有說服力一點。”
“……”
千早百合抿着嘴,沒接這句。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襯衫釦子整整齊齊,裙襬也沒亂到哪裏去,牀鋪雖然有點皺,但怎麼看都只是兩個人和衣睡了一晚的痕跡。
她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桐生也哉看在眼裏,語氣平靜地補了一句:
“前輩放心,什麼都沒發生。”
千早百合抬頭看他,耳朵還有點紅。
“我不是那個意思。”
“嗯,我知道。”
“你這句話聽着還是很像在笑我。”
“我只是陳述事實。”
千早百合看了他一會兒,才輕聲道:
“桐生君,你有時候真的很不可愛。”
桐生也哉笑了笑,沒反駁。
屋裏安靜了一陣。
千早百合輕輕“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說道:
“還好今天不用去銀行。”
桐生也哉看了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點頭道:
“要不然已經遲到很久了。”
兩人都在有意識轉移話題。
要不然單身男女同事,又是上下級關係,在一張牀上相擁睡了一夜。
換誰都有些尷尬。
桐生也哉摸了摸鼻子:
“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說着要動身。
“等一下。”
千早百合叫住了他。
桐生也哉回頭。
千早百合坐在牀邊,像是也沒想好怎麼開口,停了一下才說道:
“你第一次來我家,昨晚又照顧了我。”
她說到這兒,耳尖又有點發熱,不過還是把話說完了。
“不管怎麼說,總該喫頓午飯再走吧?”
桐生也哉愣了一下。
“喫飯?”
“嗯。”
千早百合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足夠合理的理由,語氣也慢慢恢復了平時那種冷靜。
“已經這個時間了,讓客人空着肚子走,太失禮了。”
說完,她起身把頭髮簡單攏了攏。
“你先洗漱一下吧,衛生間有備用牙刷,在洗手池下面櫃子裏。”
桐生也哉本來想說“不用麻煩”,可看她都已經起身了,話到嘴邊還是收了回去。
領導的好意還是不能拒絕啊,要不然顯得下屬太不懂事了。
“那就打擾了。”
“嗯。”
千早百合應了一聲,轉身出了臥室。
桐生也哉坐在牀邊,聽見外面傳來開冰箱、拿鍋、放盤子的聲音,便順手把被子理了理,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
桐生也哉把被子理平,抬手按了按還有些發酸的後頸,這才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千早百合的公寓和她這個人一樣,收拾得一絲不亂。
臥室外面是狹長的小走廊,左手邊是開放式的小廚房,竈臺上傳來很輕的水聲。
空氣裏已經有了煎培根和黃油融化之後的香氣,混着一點咖啡豆的苦味,讓人莫名安心。
他走到洗手間門口,擰開門把。
剛把門推開一半,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等一下——”
桐生也哉還沒回頭,手腕就被一隻微涼的手一把拽住。
千早百合幾乎是小跑着衝了過來,平時那種冷靜利落的氣場此刻蕩然無存,整個人都透着一股少見的慌亂。
“系長?”
她沒有第一時間回他,而是順着他推開的門縫往裏看了一眼。
下一秒,耳根“騰”地一下紅了。
“……你先別進。”
說完,她鬆開他的手,幾乎是側着身子從他旁邊擠了進去。
桐生也哉站在門口,視線很自覺地偏開了半寸。
衛生間不大,洗手檯、鏡櫃、浴缸和烘乾架都規規矩矩地擺着。
門後頭靠近浴室的位置,果然掛着一件昨晚洗完忘記收起來的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