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嵐聽到這話卻只是呵呵,連岑建軍和黎昭都知道,所謂領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真領養不會提營養費問題。
而岑建康能夠這麼積極,必然是有利可圖的,不然不會堅持不懈地持續那麼久。
這人一直喜歡走捷徑,喜歡不勞而獲,沒有好處的事情他不可能會幹。
想到原主記憶中岑建康抱着孩子恨不能直接塞他們家來,岑嵐心中冷笑,沒急着繼續追問下去。
“大哥,你可得好好教教孩子,說得叫什麼話,我好心好意給她找個未來依靠,她怎麼說話呢?”岑建康瞪了岑嵐一眼,隨後陰陽怪氣地朝岑建軍說。
“我爸和我媽又不是不能生,要小叔找什麼依靠?”
“對!沒錯!我可以生十個八個,用不着領養!”黎昭低頭看了一眼岑嵐,突然梗着脖子說,一邊說着,一邊耳朵卻紅了。
她還是個未婚的大姑娘呢,說生幾個孩子什麼的,真的怪不好意思的。
在旁邊遲了一步開口的岑建軍不可思議地看向黎昭,聲音磕磕巴巴的,“……我、我也要生十個八個嗎?”
“對!我們一人生十個八個!”黎昭篤定地點頭,給了岑建軍一個肯定的答案。
岑建軍猶豫了一下,咬咬牙也應了下來,“沒錯,生十個八個!”
所以用不着領養別人的小孩!
你走!
岑嵐已經沉默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只是幽幽地看向同樣震驚的岑建康。
岑建康張了張嘴,這纔想起他大哥嫂子好像確實並不是生不了小孩了,但十個八個是不是有點多?而且現在也不讓生啊。
“……那生孩子你們也不能確定男的女的,現在可是有個現成的,不比你們再生好啊?萬一你們好不容易生了個,還是個沒用的丫頭呢?”好半天,岑建康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說服岑建軍別自己生了,現成的多好啊。
岑嵐聽着這話眯了眯眼睛,更加確認確實有問題了,岑建康好像真的非常想要將這個孩子塞給他們家。
他到底能從中得到什麼利益?
“跟你沒關係!”
“怎麼跟我沒關係?我可就這一個哥哥,我不關心他香火啊?還有嫂子,不是我說你,沒本事給我哥生個兒子,就這麼個丫頭片子,還不讓我哥領養,難不成想我哥斷子絕孫?”岑建康覺得他真的是在爲岑建軍考慮,結果這一家子真的不識好人心。
雖然現在都說什麼男女平等,但哪裏平等了?別人想要他還不給呢!
“你走!”
岑建軍可不想領養小孩,而且他有原主的記憶,知道原主根本不想領養,他有岑嵐就夠了,此時見岑建康說話這麼難聽,還針對黎昭和岑嵐,本來就惱,現在更惱了,可他從小被養得溫順聽話,聲音都細聲細語的,讓他說出更難聽的話他也說不出來。
最後他眼睛往四周看了看,最終落在旁邊的岑樂樂身上。
“樂樂,咬他!”
坐在一旁的老黃狗立刻站直了身體,衝着岑建康齜起牙齒,喉嚨裏也發出警告的咕嚕聲,眼睛都兇狠了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要撲上去了。
它可討厭這個人類了。
小時候這個人類還曾經想要把它殺了喫肉。
岑建康本來還想繼續說,一聽這話頓時心裏一突,警惕地看向渾身的毛都豎起來的岑樂樂,隨後猛地後退一步。
他怕狗。
而爲什麼會怕狗,自然也跟岑樂樂有關。
此時見岑樂樂又要咬人的樣子,身體立刻後撤到門口,“大哥你怎麼不識好人心呢!”
“樂樂!”岑建軍看出來岑建康很怕岑樂樂,此時像是找到了最大的幫手,聞言也不多說,只叫了一聲岑樂樂的名字,下一刻岑樂樂衝了出去。
“汪汪汪!”
“啊啊啊死狗你給我滾開!”
岑建康一見岑樂樂衝過來了,立刻頭也不回地扭頭就跑,一邊跑還一邊罵。
岑樂樂也沒追太遠,將人趕走很快又一步三搖地回來了,站在岑建軍不遠處搖着尾巴。
岑嵐彎腰,伸手摸了摸老黃狗的腦袋。
她記得這隻叫岑樂樂的老黃狗,年紀比原主還要大,是她爸小時候就養着的,現在已經老了。
在原主記憶中,岑樂樂在今天死於車禍。
聰明的老黃狗帶着警察趕回來,岑建軍已經出事了,火急火燎被送去了醫院,岑樂樂是跑去醫院的途中出車禍喪生的。
“樂樂真棒!”
岑樂樂甩了甩尾巴,慢慢走到自己的水盆邊喝了點水,然後找了個陰涼的地方趴了下來,微微閉上眼睛小憩。
老人……啊不,老狗家累了。
一家三口被這麼一打岔,終於再次坐了下來,繼續剛纔的話題。
黎昭和岑建軍對岑嵐口中的後世都很感興趣。
他們來自兩個截然相反的封建社會,九十年代的今天對於後世來說大概落後又陳舊,但是對他們來說卻處處都透着不可思議,那岑嵐口中的後世肯定就更加神奇了。
岑嵐也沒說太多,就簡單說了一下後世的發展,引得兩人紛紛驚歎不已。
說着說着,岑嵐突然聽到一陣響亮的聲音,最後目光落在黎昭還有岑建軍的肚子上。
注意到岑嵐的目光,黎昭和岑建軍都紅了臉。
原主夫妻兩個在菜市場賣水果,每天都差不多下午一點纔到家,然後纔會做飯,但今天兩人剛到家沒多久黎寶柱就帶着人上門了,因而一直到現在,兩人都還沒喫午飯。
“爸,媽,你們還沒來得及喫飯嗎?”
黎昭和岑建軍都幅度很小但極爲快速地點了點頭。
那還是先喫飯吧。
本來岑嵐擔心兩個剛來到新世界的古人不會用家裏的煤氣竈,想這頓飯她來做算了,但兩人都興致勃勃地拒絕了。
他們想上手試試神奇的煤氣竈。
岑嵐看兩人的表情只能任由他們去了,不過防止兩人搞出個煤氣爆炸來,她也沒走,就站在旁邊盯着,看着兩人生疏地點燃煤氣竈,好奇地這裏摸摸,那裏碰碰。
兩人用小青菜下了麪條,最後非常有成就感地捧到岑嵐面前。
岑嵐:“……”
“……嗯,做得非常棒,爸媽你們真厲害。”
得到岑嵐的肯定,兩人連眼神都帶上了喜氣。
岑嵐已經喫了午飯,這會兒不餓,就坐在岑樂樂的小木屋旁邊,摸着岑樂樂的腦袋整理原主的記憶。
岑建軍變成植物人後醫生說可能這輩子都醒不過來,原主和黎昭只能將人帶回來,時間就這麼過去了三個月,黎昭突然失蹤了。
其他人都說,岑建軍一輩子都醒不過來,黎昭一個女人要養家,還要照顧岑建軍,還得把孩子養大,這日子實在看不到頭,不想一輩子耗在這樣的泥坑裏,所以纔會帶着錢直接走人的。
他們都說黎昭喫不了苦,捲了家裏的存款跑了。
可原主不相信她媽媽會丟下她和她爸爸直接跑了,更不會連一點錢都不給她留。
她媽媽不是這樣的人。
只是她不相信她媽媽是受不了苦跑了沒用,幾乎所有人都這麼說,而失去了黎昭這僅剩的成年人,原主一個九歲小孩根本沒辦法帶着牀上的岑建軍生存。
而這樣的情況下,岑家那邊依舊把岑建軍當做拖累,根本不願意搭手,怕搭上了就得一直養着。
於是黎昭失蹤不到半個月,岑建軍就去世了,原主徹底成了孤兒。
她雖然父母雙亡,但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在,因而她這情況去不了孤兒院,可偏偏兩邊又不管她,還是鄰居看她可憐,讓原主在自家喫飯,把自家孩子穿不了的衣服給原主。
原主是個知恩圖報的小孩,空閒時候就去撿廢品,或者幫鄰居幹活。
她要好好活着,將來長大了好去找媽媽,她媽媽肯定不是自願離開的,這是原主的夢想。
然而即使原主已經努力掙扎着活着了,她也還是沒能長大,在十四歲那年因爲一場流感丟了命。
她想要救下自己爸爸,想要保護好媽媽。
岑樂樂抬眼看了一眼走神的岑嵐,隨後再次閉上眼睛,只有尾巴甩來甩去證明它沒睡着。
裏面的岑建軍和黎昭喫完了面,肚子裏的飢餓終於消散了,兩人收拾好碗筷,磨磨蹭蹭走到岑嵐旁邊。
家裏很多事情大人不會跟小孩說,但黎昭和岑建軍覺得,還是把底細都跟岑嵐說清楚比較好,畢竟……
岑嵐現在在他們兩個心中纔是家裏的頂樑柱,兩人儘管纔剛認識岑嵐,但大概是小動物在陌生環境中會親近第一個可靠又友善的人,他們打心底依賴岑嵐,雖然岑嵐現在只有九歲。
……而且,他們不是真正的原主,可孩子真的是這個家的孩子,沒人比孩子更有資格知道那些了。
岑嵐當然沒意見,知道家裏的底細更方便。
三個西貝貨一拍即合,回到屋裏開始交代家底。
家裏現金不多,就三百多塊錢,其中有不少還是零錢,這是賣水果收的,零錢則是專門用來找零的,除了這三百多現金,還有一本存摺。
裏面有三千六。
岑嵐面無表情地盯着存摺上的數字。
在原主的記憶中,這本存摺根本就不存在,她根本沒見過存摺,甚至包括刀疤男賠償的那一千多塊錢也在黎昭失蹤後不翼而飛。
那筆錢加上存摺裏的,一共差不多五千塊錢。
在這個萬元戶都要被人羨慕的年代,半個萬元不翼而飛。
那麼那些錢落入誰的手了?
拿着存摺翻看的黎昭見岑嵐盯着存摺,以爲她想要,直接將存摺塞到她手中。
“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