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老頭懶得提黎昭,理所當然地要求岑建軍掏錢,他小兒子可是給岑建軍抱了個兒子回來,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
岑建軍和黎昭都沒有說話,但兩人臉色都不好看,擋在岑老太面前不吭聲,既不提去買排骨的事情,也不提掏兩百塊錢的事情。
什麼叫給他們家找孩子啊?都說了不要這孩子了,聽不懂人話嗎?誰讓他去找了?
而且,兩百塊錢呀,現在很多人一個月工資也就兩三百塊錢,岑老頭這張口就來,好像那不是兩百塊錢,而是兩塊錢似的。
憑什麼?
這一家子也不是第一次佔便宜了,只是很少能成功,一個月能成功一兩次,這還是原本的岑建軍和黎昭本着花錢消災的宗旨,可前幾天他們纔拿了三十塊錢,那三十塊錢都夠喫好幾斤排骨的了。
原本的黎昭對自己家人沒什麼感情,原本的岑建軍又何嘗不是。
“不行!”
岑建軍咬牙,一口回絕了。
這錢,這錢是原身起早貪黑,辛辛苦苦爲這個家賺的,憑什麼給他們?
“小畜生你說什麼?!”
岑老太本來爲了給岑建康弄點好處,忍下了剛纔岑嵐的陰陽怪氣,此時聽岑建軍拒絕,再次蹦了起來,嚇得岑建軍縮了縮脖子,不過依舊沒有後退。
他不能讓他們覺得他好欺負。
男人爲父則剛,他要爲孩子撐起這個家,不能讓孩子覺得他這個當父親的沒用。
“我說,我說不行!”儘管心裏告訴自己不能露怯,可岑建軍畢竟沒面對過這種事情,聲音還是打着顫。
岑嵐見此,心裏嘆了口氣。
事後得練。
“小叔哪裏抱的孩子?還要營養費?該不會是人販子偷來的孩子吧?爸,咱們可不能讓小叔犯錯,要不咱們還是找警察叔叔問問吧,警察叔叔下午不是還說有事情找他們?萬一真是人販子偷來的孩子,他爸媽肯定着急,我們趕緊找警察叔叔,讓他們查查吧?”
這事情肯定有問題,而岑老頭他們夫妻兩個大概率也知道,他倆也是支持岑建康的。
可能確實有對原主一家沒男孩的不滿,但幫岑建康謀好處絕對是主要原因。
果然,岑嵐這話一出來,岑老頭和岑老太臉上表情就不自在了起來,“這種小事麻煩人家公安同志幹什麼?就是人家養不起,準備找個好人家而已,你這黃毛丫頭瞎說什麼呢!”
“那誰知道呢。”
岑建軍和黎昭見岑老頭兩人表情不自在,也懷疑了起來。
該不會真是岑建康從哪裏偷來的孩子吧?不然怎麼硬要他們花錢收養呢?
不對,還是有點不對。
“上次已經給了你們三十塊錢了,這錢也夠買好幾斤排骨了,你們自己給岑建康買就行,我反正沒有。”將腦子裏的疑惑拋到腦後,岑建軍堅定地說。
眼前的是原主的爸媽,所以大部分得他來應付。
還是好害怕他們突然打他啊,他都知道,原主小時候經常捱打,他們真有可能動手打他。
岑嵐的手搭在岑建軍後背,帶着溫度的小手掌落在後背感覺非常明顯,岑建軍感受到來自岑嵐的支持,莫名安心下來。
這是岑建軍的主場,黎昭沒怎麼出聲,只是和岑樂樂一起,一人一狗各站一邊,一家人顯然是統一戰線。
“不然,我們還是去找公安同志查查吧,不能讓小叔被騙啊。”看出來岑老頭岑老太在意的是什麼,黎昭補充道,死咬着岑建康不放。
咬着岑建康才能讓他們兩個有所顧忌。
畢竟在他們兩個眼中,岑建軍是給家裏帶來災難的災星,岑建康纔是他們岑家的兒子。
“你這女人心怎麼這麼毒,見不得人好是吧,再故意挑撥他們兄弟感情我就撕了你的嘴!”
兩人都嬌嬌弱弱的,現在能跟岑老頭岑老太正面對狙,岑嵐已經很驚訝了,見岑老太要打黎昭,立刻拉住黎昭還有岑建軍後退兩步,岑老太腳下趔趄,要不是岑老頭拉着就直接撲倒在地上了。
“爸,媽,你們先在這兒陪爺爺奶奶他們,我先去找警察叔叔,到時候我們把小孩的事情跟他們說清楚,他們肯定會幫忙的。”
沒給岑老太罵人的機會,岑嵐抬腳就準備往外走,還沒走到門口就被岑老頭攔住了,“去什麼去,一點小事找什麼公安,你叔也就是好心,能有什麼壞心思,你們現在不想要就先不要,再考慮考慮,鬧公安那裏算什麼。”
他鬆口了。
三個家庭新成員心裏都有數,不過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那個孩子肯定有問題。
上輩子那個孩子最終去了哪裏原主並不清楚,岑建康抱着孩子過來逼黎昭掏錢收養,沒成功又抱着孩子罵罵咧咧走了,之後又提起孩子父母不要營養費了,只要給他找個好人家就好,依舊被黎昭拒絕,再後來,就是黎昭的失蹤,岑建軍的去世。
所以原主是真的不清楚那個差點成爲自己弟弟的孩子最後去了哪裏。
岑嵐不知道就算了,現在既然知道,肯定就不會不管,她肯定要瞭解清楚其中一切的,真要有人有組織地賣孩子,那可不是小事。
岑老頭和岑老太真怕岑嵐他們將公安找來,沒能給小兒子討公道要到錢他們不甘心,臨走還想將大門邊幾個賣剩的蘋果帶走,被岑樂樂差點咬到手,這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送走了難纏的岑老頭岑老太,黎昭和岑建軍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了下來,趕緊將大門關好,門栓插上,似乎這樣纔有安全感。
當天晚上岑嵐沒能睡好,不是她到了新世界睡不着,而是隔壁一直有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家裏的房子隔音又不是很好,而她的五感還很敏銳……
但黎昭和岑建軍也沒辦法。
這個世界本來就陌生,還是黃花大閨女or大閨男的他們突然就要跟異性同牀共枕了……這這這!
沒法睡啊。
等隔壁終於沒聲音了,岑嵐才爬起來過去看看兩人情況,藉着外面皎潔的月光,這纔看到裏面的兩人一個佔據牀頭,一個佔據牀尾,兩人之間還能躺下一個她,看着無端有些可憐。
岑嵐:“……”
行吧,大不了明天看看給兩人再弄一張能睡的牀出來,不然這也太爲難人了。
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岑嵐這才睡個安穩覺。
凌晨四點多,牀頭的鬧鐘響起的那一刻岑嵐就睜開了眼,打了個哈欠從牀上爬起來,換好衣服跳下牀準備出去洗漱。
她剛打開房門,黎昭和岑建軍就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出來了。
兩人也已經換好了衣服。
現在夏天天亮得非常早,他們要先去批發市場批發水果,然後再將水果運到菜場去,等他們收拾好,早起買菜的人也就差不多到了。
“……你們倆不熱嗎?”
現在可是大夏天,你們倆穿個長袖,釦子扣到最上面一個,真的不熱嗎?
兩人都有些扭捏,熱肯定是熱的,即使這會兒還是凌晨,這麼穿也熱,可他們今天要出門見人,總不能衣衫不整,傷風敗俗吧?
看出來兩人是真的熱,岑嵐無語了下,覺得還是先從穿衣習慣上改變吧。
他們這邊夏天真的很熱。
“……去換個短袖吧,不然等會兒會中暑的。”
黎昭和岑建軍張了張嘴,最後對視了一眼,愣是沒敢拒絕,又回了房,陸續換了短袖出來。
等兩人出來,岑嵐已經做好了早飯。
換上短袖的兩人顯然都沒什麼安全感,下意識想藏起來,可他們今天要出門見人,根本就藏不住。
一家三口喫了飯,就拖着平板車準備出發了。
三人到批發市場的時候天纔剛矇矇亮,不過批發市場已經到處都是人了,熱鬧得很,有騎着三輪車的,有跟岑嵐一家一樣拖着板車的,還有很少的人則是開着小四輪車。
人來人往的,自然少不了磕磕碰碰,天氣熱,大家幾乎都穿着短袖,岑嵐在前面領路,岑建軍和黎昭則拉着板車跟在後面躲避其他人。
“啊!”
聽到身後岑建軍的驚叫聲,岑嵐立刻回頭看過去,就看到原本站在板車旁邊的岑建軍已經跳上了板車,正驚魂甫定地看着一個同樣被嚇到,一臉莫名其妙的女人。
周圍原本喧鬧的人也被岑建軍這一聲吸引了過來,紛紛安靜下來,詫異地看着這邊。
“爸,怎麼了?”
“……她碰到我了。”
碰到胳膊了,皮膚對皮膚的那種,還是個女人,把他嚇壞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這陡然一下,他真的被嚇了一跳。
岑嵐:“……”
人家其實也被嚇了一跳。
“你這男同志怎麼跟兔子似的?”同樣來拿貨的女人慾言又止,最後憋出一句話來,她真以爲自己力氣大,不小心將人撞出問題了。
“男女授受不親……”
岑建軍也知道這是自己的問題,囁嚅着解釋。
“阿姨不好意思,我爸就是太喜歡我媽了,實在不好意思。”岑嵐趕緊阻止建軍同志繼續說下去,乾笑着解釋。
不然她怎麼說?總不能說她爸腦子不好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