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茲涅佐夫號”重型載機巡洋艦的複雜到顯得凌亂的艦島上,黑海艦隊司令霍夫林海軍上將就是這裏的國王。他端着望遠鏡,神sè複雜地眺望繁華千年古城的伊斯坦布爾。
雖然他更喜歡稱之爲君士坦丁堡。
這座城市在被奧斯曼攻陷後凝聚了太多正教信徒的yù望,從伊凡三世贏取東羅馬末代公主索菲亞後以拜佔庭帝國繼承者自居開始,俄羅斯和奧斯曼就開始了斷斷續續五百餘年的糾葛。直到現在,蘇聯依然窺視這個巨大的、掌控黑海進出通道的古城。
霍夫林上將也不例外。
在虛幻的夢境中,他不止一次統御着多達八百餘艘船隻的黑海艦隊,將可笑的新月旗葬送在漫天的炸彈中。
“真是絢麗的城市。”上將嘀咕着,每多看一眼狹窄的博斯普魯斯海峽他都覺得這是一種折磨。
被拖船拖曳的“瓦良格號”,跟隨在將軍的旗艦後數公裏的位置整個艦隊包括剛剛經過維護的基洛夫級巡洋艦首艦“基洛夫號”——這艘船因爲蘇聯存在而免於無錢修理被當做備用零件的命運;而且因爲總書記對這一系列大型戰艦的偏愛,它被以最快速度修復。
總共二十多艘的大型水面艦艇,以“配合敘利亞海軍進行聯合演習”這個讓西方眉頭直跳的名義進入地中海。
對於黑海艦隊的出航,土耳其人的反對聲從來沒有消停過。根據協議,博斯普魯斯海峽和達達尼爾海峽是不能通行航空母艦的,只不過蘇聯堅持稱“庫茲涅佐夫號”和這次伴隨的貨物——未完工的“瓦良格號”——是巡洋艦。夾在美蘇之間的土耳其經過了一連串外交爭奪,特別是在波蘭政變發生後,美國封堵蘇聯艦隊的意圖昭然;作爲艦隊得以通行的交換,蘇聯和伊拉克的軍購協議中將不包括足以威脅以sè列的短程彈道導彈。
海峽兩岸擠滿了觀看大艦隊的遊客,這是蘇聯近年來規模最大的艦隊出行,尤其是其中包括了龐大的的航空母艦。用鋼鐵製造的暴力美學對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連帶着伊斯坦布爾的旅遊收入都在這天漲了幾個百分點。
如果不是近視到過分的地步,又或者粗心大意地話,就能發現在“庫茲涅佐夫號”和“瓦良格號”之間廣闊的間隔中泛着不尋常的景sè,海市蜃樓一般的折shè現象覆蓋了大半個水道。航空母艦掀起的浪花也比想象的更高更密,大浪一**沖刷沿岸的堤岸,讓看熱鬧的遊船上發出陣陣驚呼。
當然,更多的是對邪惡政權蘇聯的詛咒。
對此,完全聽不到的將軍表示毫無壓力。
“這裏,遲早是我們的。”
他對身邊的人這樣說。
那是一個穿着白大褂,有些謝頂的中年人。有着即使以白人的角度來說也顯得病態的膚sè,典型長期缺乏陽光照shè。這個人只是在便衣外披了一層白大褂,整體形象頹廢的可以,只有那一副厚厚的眼鏡凸顯出知識分子的氣質。
他正專注於手上的工作,笨重的個人終端上每時都閃過一段段數據。這位科學家是如此認真,以至於完全沒注意到將軍的話語。sè彩單調的顯示屏上,只有一個不必航母遜sè的怪物。
“加多姆斯基博士(注1)?”霍夫林有些敬佩這位專注工作的學者,他所研究的“量子隱形”對將軍而言簡直是外星科技,據說旗艦後跟着的那個龐然大物就應用了這方面的技術,在衆目睽睽之下穿過海峽。
一聲“博士”的尊稱,終於把科學家的靈魂從數據的海洋中拉回自己的軀體。在克裏姆林宮制定的科研計劃中得到重用的加多姆斯基接觸9000系列工程中的光學隱形技術以來一直廢寢忘食地工作着,連帶着整個人都變得木訥起來。不過唯獨在談論自己的研究時,他擁有着科學家的狂熱:“裂縫發生器負荷76%,工作溫度高於標準值33%,電池能量殘餘31%,將軍閣下,我們的技術是完美的。”
所以就請痛快地打報告讓上面爲這個項目追加資金吧!
“那當然,蘇維埃的9000系列工程集結了幾十年來最優秀科學家的智慧,每一項成果都應該是無懈可擊的。我想要知道的是……”霍夫林從側面的反光鏡看向後頭大片大片的光學折shè現象,對這個“裂縫發生器”的效果並不怎麼放心:“這麼大的光線歪曲折shè真的沒關係麼?”
“絕對沒問題,他們會讓自己相信這是空氣中的水分讓光線折shè產生的幻象,庫茲涅佐夫上的大型擾流器製造出的尾流勉強可以掩飾不正常的海浪。土耳其人絕對沒辦法發現我們的MCV。”
滿口的高科技,加多姆斯基當然認爲他的寶物是完美的作品——雖然只是原型機的試驗生產型號,但他的團隊在用於“恩格斯號”的一號機基礎上做出了相當大的改進,可靠xìng和續航能力得到了大幅提升。
只不過高科技往往會被一些舊時代的土辦法破解,博士的研究助手兼生活助理就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的自吹自擂:“事實上他們已經發現了,只是無法確定。博士,我有必要提醒您,裂縫發生器是無法阻止雷達和聲納探測的。”
“是這樣嗎,博士?”
加多姆斯基當即縮了。“……也許,不過這只是個小問題……”他眼神飄忽地看着個人終端,承認裂縫發生器的弱點。當然,這個毛病在有電子干擾時並不是問題,在現在的場合,霍夫林就只能向上帝祈禱土耳其人足夠蠢了。
他在胸口畫了個十字:“小問題?好吧,我只是期望這臺東西能正常地跑到南斯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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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sè覆蓋的中歐平原上,蘇聯西部集羣正在夜sè的掩護下緩慢地前進。成批的裝甲車裝載在火車上進入了波蘭的國境。
這種規模的軍事調動當然瞞不過神經緊張的東歐各國。一個的偵察兵就盯着鐵道上的異象,詢問:“我們要阻止俄國人麼?”
“你可以抱着炸藥包嘗試一下,就像烏克蘭的夥計們乾的那樣。”他的搭檔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兵,這時候正嚼着糖果,調侃這個菜鳥,“我相信你的肉醬會很新鮮。”
“難道什麼都不做?我參軍是爲了保衛國家,可是……”
老兵錘了下菜鳥的額頭:“得了吧,家人都在餓肚子,還保衛國家?以前好歹rì子能過下去,現在真不是個活人的社會。你說說窮的老鼠都瘦成幹了,蘇聯人能搶你啥?國家又有什麼東西需要你保衛?”
“我要保衛我們的土地……”菜鳥有些動搖地說,他完全不是老兵油子地對手。
“嘿嘿,你先說說你哪來的土地?就那些造了幾十年的老房子,還是大亨家的私產,還是說城裏那些黑社會的地盤。還土地?!那些政客推行的zì yóu市場經濟奪走了一切,等你有了土地再去保衛吧!”
這個士兵的反駁越來越弱小,但還在堅持抵抗,堅守着民族主義的旗幟:“蘇聯想吞併我們……”
雖不中,亦不遠。
“幾十年前他們就這麼幹過,好歹這些rì子還能過。你不是想要看看蘇聯的機器人嗎,還有他們的‘科學社會主義’。吞併了還省下了簽證。”老兵教訓着,他甚至連對方不怎麼契合政治正確的黑歷史都挖出來當炮彈。
“被蘇聯吞併了都俄國人說了算,波蘭人都成下等公民了。”
老兵再次施加打擊:“他們的俄羅斯人只有一半,要合併了波蘭,省下一半少數族裔對付他們一億多俄羅斯人不喫虧,我們不是一個人!蘇聯上層多得是少數族裔,斯大林還是格魯吉亞人。”
“蘇聯人打過來,會顛覆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mín zhǔ體制和zì yóu,我要保衛zhèng fǔ!”
“可悲的年輕人,狗屁的zì yóumín zhǔ,還不如美元實在。”老兵對此嗤之以鼻:“你究竟想保衛誰?喫人的強盜組成的議會?一個勁兒出賣大家財產的制憲委員會?對大佬們的犯罪行爲不聞不問的最高監察院?jǐng察局?安全部?還是那個一邊喊着要戰鬥到底一邊當蘇聯內戰黑手的傻帽總統?你如果想保衛這幫混蛋,看老子今天槍斃了你!”
他作勢就要拔槍shè擊,作爲被蘇聯的的小綠紙收買的廣大波蘭官兵之一,他的表現還是很敬業的。
菜鳥恍然大悟,突然從草叢裏爬起來:“我想通了,我這就去給蘇聯紅軍帶路,也許以後會混個好rì子。”
“傻瓜,還是這麼白癡,輪到你帶路?安全部隊和社民黨的領導早在華沙排着長隊帶好路了。這些從我們眼前過去的傢伙可是‘應波蘭臨時zhèng fǔ要求舉行聯合演習’的混蛋。”
致命一擊!
在菜鳥悲劇xìng地趴回去地同時,散步在鐵道附近的恐怖機器人捕捉到了不和諧的畫面。作爲伴隨前進的前線控制終端,改造過的指揮型天啓坦克很快就鎖定了目標區域。
炮手的觀瞄設備對準了畫面中的區域,向車長報告:“長官,發現兩個鬼鬼祟祟的傢伙,要幹掉嗎?”
難得的開火機會,車長當然不會放棄。
“打得準點。”他下令。
“遵命!”
“轟!!!”
炮手看着畫面上的一片燃燒地殘渣,興奮地報告:“報告長官,爆燃彈一發命中,絕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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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現實中俄羅斯光學隱形技術研究着,提出量子隱形理論。不過顯然他現在投身偉大的9000系列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