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掛匾
雷之君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師尊竟然說出這麼一句讓他摸不着頭腦的話。
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讓他下山去休養?還是讓他下山報仇?可是
雷之君抬頭看向千城染,才發現那往日總是略帶笑意的臉上此時是一片的冰冷,心裏咯噔一下,恍然間明白了一切。
“師尊,師尊不要啊,徒兒知錯了師尊”雷之君這次是真的哭了,哭的聲嘶力竭,彷彿聲音大,千城染就會收回剛纔的話似的。
只是可惜,別說千城染沒有後悔的意思,就算是有,旁邊有顏回雨在,恐怕他也是沒法得逞。
雷之君慘哭一通被人拖了下去丟在了仙府外面,昔日拍着雷之君的那些弟子,此時臉上早已換了一副表情,彷彿是在看什麼髒東西一般地看着雷之君,倒是一些平日並沒有求着他的人還過來攙扶他一下。
雷之君被逐出師門的事情短時間內衆人都知道了,除了有消息靈通的往外傳外,也是因爲他的哭聲太過慘厲了。
一條腿已經瘸了的雷之君呆呆站在華玉峯崖邊。此時他已經沒了淚水,他十歲上山,以前的日子雖然清苦,但是一家人相依爲命,倒也日子過的美好。後來他被選上山,又被千城染看中,成了千城染的小弟子。
身份鉅變給他帶來了莫大的衝擊,他們一家也借勢起來了,他小心地服侍師尊,這地位終於是越來越穩,等到其他師兄都出去各管一攤的時候,他也終於成了這華玉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或許是太多的奉承讓他迷失了自己,他漸漸狂妄自大了起來。
雷之君站在懸崖邊哈哈狂笑了起來,笑聲悲滄中帶着一種決絕,眼淚更是再次湧出。
“師尊,之君辜負了您的栽培。”雷之君朝着千城染仙府緩緩跪下,鄭重的磕了三個頭,起身朝着懸崖就要跳下。
“既然虧對你師尊,一死難道就能了之?”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雷之君轉頭,只見千城染和顏回雨並肩站在他身後,只是一臉面帶微笑,另一個則搖頭不止。
“師”雷之君想喊一聲師尊,喊了一個字想起他已經被逐出師門,生生的頓住了。剛剛那一瞬他幾乎忘了,曾幾何時那個父兄般存在的師尊,已經是和他成了不相乾的人了。
千城染輕咳一聲,“讓你看清自己,並非讓你結束生命,你連死都不怕,爲什麼不敢活下去?”
“我”
“這世間百轉千折,總有適合你的。你與這華玉峯緣分盡了,或許緣分在遠方。”
“”雷之君茫然片刻,臉上忽然凝起了一股堅定的神色,噗通一聲跪倒,又磕了三個頭,“多謝師多謝前輩指點,之君明白了。”
看着雷之君一瘸一拐的消失的身影,顏回雨忽然出聲來,“千師兄是不是覺得可惜?”
千城染搖搖頭,轉身朝着仙府走去“他資質不錯,性子原本也並非這般。如能擺脫束縛,不再只看眼前的蠅頭小利,還是有望一窺大道的。”
“千師兄所言極是,您剛纔說這葉家”顏回雨點頭,跟上了千城染的腳步。
葉曉峯這邊父子三人聊到深夜才睡,日上三竿葉曉峯掙扎着才醒過來,葉父和葉柄峯早就出去忙活了,他也是好久沒這麼放鬆了,才睡的這麼沉。
昨天父子三人商議了要掛牌匾,如今仙師樓已經是這鎮子上首屈一指的酒樓,必定是要有賓客上門祝賀的。父子三人一合計,乾脆發出請帖宴客三天,正好和其他的買賣家都打好關係,也震震那些宵小,免得不開眼來搗亂。
其實葉父這考慮多餘了,就算之前有人打主意,經過雷家這事恐怕也打消念頭了。
鎮子上的買賣家,有頭有臉的,葉家都送去了請柬。他們現在身份不同,這種大事若是不去通知,反而讓人琢磨是不是有什麼深意。
鎮子上的人請了,這村裏的人更是不能不請,本村的不說,其他村的人也都請到了,上次在老宅給他們祝賀的人家自然也都不能疏忽了。
這麼一算,葉父原先要擺上三天的酒,還真是不算多。
要辦酒席,自然主力是葉曉峯,酒樓貼出告示,將事情簡單說一下。前面酒樓自然交給這些夥計,葉曉峯帶着後面負責釀造的夥計們架起大竈,準備宴席要用到的材料。
這種人多的流水席,來一桌坐一桌,喫完換下一波客人,流水一般,倒也是最熱鬧的,食材更是要準備充裕。爲了這個,王屠專門拉來了五頭豬,若是不夠他再送來。
除了生豬,這羊、雞鴨還有鮮魚更是送來不少,這些都是圍場之前購進的,這幾個月來繁殖了一些,雖然目前產量還很小,但是供應這三天的宴席還是夠的。
中院用青石砌了個池子,裏面放着從圍場送來的鮮魚,這是葉父的注意,每次圍場都是送來三天要用的量,放在這裏免得勞人費馬,也能順便讓魚兒吐吐泥。
因爲宴席,這池子裏送來的都是大小差不多的活魚,足足有百十桌。
葉曉峯帶着一幹夥計,停了釀造的活計,都跟着他準備要用的食材。
首先這丸子就要準備。丸子是宴席不可缺少的菜餚,雖然說這鎮子上城裏面講究的宴席都沒這個,但是在他們山村裏卻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素丸子、肉丸子、還有葉家獨有的豆腐丸子,每樣都炸出來幾大木盆放在中院的廚房裏。這些東西都是好喫順口的,多多準備一些沒壞處。
除了這些,粉蒸肉和魚也要先準備出來。豬肉切好塊醃製上,這雞鴨鵝、豬肉羊肉的更是要提前燉出來,明天宴席上重新燒熱加上菜即可。此外還有各種的滷菜都是要提前滷製,等到宴席開始就很難抽手做這些事了。
深夏初秋,不少的蔬菜都熟了,這大青山的蔬菜種類豐富、個頭也大,葉父差人到農家買了最新鮮的蔬菜,一併都堆在後院。
準備工作一直忙到傍晚,一家人匆匆喫了飯休息。第二天一大清早,葉父選了幾個年輕壯實的夥計,將做好的匾額取回來,一大塊紅布蓋在匾額上,就等這賓客來了,就要掛匾了。
果然沒多久,這賓客就上門了,先是這鎮子上和仙師樓過着買賣的店鋪,像那些調料店、雜貨店、甚至油糧店,都帶着準備好的賀禮過來。
葉父在門口迎客,這第一批客人還沒坐穩,村子裏那些相好的人家也都趕着車或者搭着別家的車趕來了,爲首的自然是張大一家。
村子裏的早點鋪子生意還是不錯的,主要是葉曉峯手把手的教虎子,一點都沒藏私,這幾樣早點又簡單,而且一些食材都透過王屠直接給送過去。成本是有的沒的湊合收幾文,真是利潤不小。
張大一家現在都忙着這早點的買賣,滷味什麼的更是整日的都能買到,日子比過去還好上不少。
虎子從王屠口中知道葉曉峯迴來,本來昨天就想過來,但是一來家裏確實忙,再有也是想準備點好的禮物。張大最近手頭有了活錢,就進了一批好木料,想着給葉家打一套好傢俱,沒想到這掛匾的事來的突然,張大連忙加了工,虎子和二虎也是跟着忙活了一整天。
一家人趕着牲口車,拉上新打的幾件傢俱,送到酒樓前面。葉父看到,遠遠地迎了過來。
他們兩家幾十年的交情,這車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真正的好朋友,尤勝親人,自然不能怠慢。
不光葉父,自有那知道倆人關係的夥計上中院通知了正在忙活着的葉曉峯和葉柄峯兄弟倆。兩人自然是放下手中的活計也趕到前面來。
“葉二哥,曉峯!”虎子看到兩人一臉的歡喜,大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那是子一輩父一輩。尤其是和葉柄峯,這幾年那是一年也見不到一面,還真是很想念。
“虎子。”葉柄峯也是好久沒看到虎子了,這張家的長子和自己弟弟葉曉峯差不了幾個月的年紀,當時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長大的,看到他們就回想起小時候的事。
葉柄峯頗爲感嘆,這些年,張家真是沒少幫他們,現在他們家情況好了,張家卻不願意佔他們家的便宜,連早點鋪子也是死說活說磨破了嘴皮子人家才答應的。看看這朋友,再想想葉老三那種的親人,這真是人和人不能相比。
葉柄峯和虎子打了招呼,又摸摸二虎。二虎比虎子小兩歲,長的壯實,雖然小卻也能幫着幹不少的活兒了。張嬸子和張家婆婆也從馬車上下來,葉父在一旁親自攙扶着。
張家婆婆這些年腿腳不大好,本來是不打算來,她也是想着自己一個老婆子去喫什麼席面,何況佔了人家葉家的宅子和買賣,這已經是佔了天大的便宜了。
不過昨天葉父親自去了一趟,送請柬也想順便將人接過去。不過張家人不好意思,不肯提前一天住,還是決定今天趕過來。葉父親自去請,這張家婆婆自然也來了。
將張家一家請到了二樓,二層原本桌與桌之間都是用好木料打製的屏風隔開的,此時爲了酒席,自然是都暫時移開,以便多放下幾桌。
三層是面對仙師的,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一樣,自然也就不對外人開放。不過這二層坐的可就都是真正的親朋好友了。不像一層,真正的流水席面,只要是上門賀喜的,都能坐下喫。
將張家一家安排到了二層的主桌上,留下葉柄峯這個沒什麼事的陪着說話,葉父和葉曉峯一個忙裏一個忙外的,又各自去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