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看門鬼,一旦有不相乾的外人想要潛入,它就會報警。
端木珩推開屋門,他的手下坐在牀邊,見他進來立刻站起來行禮。
端木珩急匆匆問:“他怎麼樣了?”
海王宣度盤膝坐在牀上,雙目緊閉,紋絲不動。手下應道:“海皇大人一直都是這樣,中途不曾睜眼,更沒有起來走動。”
端木珩猶豫一下,才走上前去,將指頭輕輕搭在海皇的手腕脈搏上。
很安靜,端木珩沒有察覺出任何心跳,但也難下判斷。
真仙是什麼水準?每過一兩刻鐘才心跳一次,應該也是常態。
更何況宣度乃是海族,身體機能未必如同人類。
但端木珩又不敢加大動作,唯恐宣度在夢中戰鬥到緊要關頭,卻被他搖醒。
這時外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有個手下推門而入,急聲道:“端木大人,我們這裏有情況!”
端木珩趕緊跟他衝去樓下的房間。
這裏是三個天神的住處。
當然,他們的外表只是尋常客人,除了神情冷漠一點,就與常人無異。
這三個天神都跟隨海皇宣度進入夢之國度,狙擊九幽大帝。但其中一個原本盤膝坐穩的天神,現在倒了。
他就歪倒在牀上,毫無形象可言,仰面朝天。
端木珩趕緊上前去探他脈搏,死灰一片。
這回摸實了,前後小半刻鐘,連一記心跳都沒有。
端木珩自己倒是心臟砰砰亂跳。他取出一根銀針,咬了咬牙,猛地紮在這個天神的手心。
這是人類最敏感、最喫痛的部位。普通人睡覺時被這麼一紮,百分百要醒。但任憑端木珩紮了一下又一下,這個天神就是躺倒如死狗,什麼反應都沒有。
端木珩膽子更大,往他身上注入一點真力。
恰如泥牛入海,沒有一點生物反應。
其神魂入夢本來身體應該保持在沉睡狀態,有呼吸有脈搏。
但現在,什麼都停了。
眼前這具軀體,更像一具屍體。
結合幻樂女神的紫翼蝶影方纔也出了問題,端木珩不難判斷,海皇宣度帶領的這一組人馬,恐怕在夢境國度遇到了大麻煩。
這怎麼可能呢?他們戰鬥的地點,可是幻樂女神的夢之國度啊,並且還有海皇宣度這樣大名鼎鼎,戰力爆棚的真仙領隊!
就算九幽狡猾,祂們一直拿不下他,也不可能遇到覆頂之災。
但是瞧見幻樂女神的蝶影幻滅,端木珩又知道很不樂觀。
幻樂女神是夢境的架構者,海皇宣度和其他天魔一定優先照顧她的安全。如果連幻樂女神都出了事兒,其他天魔呢?海皇宣度呢?
端木珩心亂如麻,口乾舌燥。他先抓起桌上的杯子,潤了潤嗓子,才能接下去說:“派出禽妖,往地母平原上空施放煙火,通知珈天尊:夢境之戰出了一點問題。”
手下提醒:“大人,天尊恐怕在盤龍祕境裏戰鬥,我們與他失聯很久了。”
當然,這種失聯早在預計之中。
端木珩冷冷瞥他一眼:“讓你去,你就去。”
“卟”,盤龍祕境南門廣場的福泉,忽然冒了個泡。
有一頭夜遊神剛轉頭,就瞧見一朵金蓮從水下冒出來,水珠順着花苞掉落泉中,滴答有聲。
“金蓮!”它立刻叫道,“風露金蓮回來了!”
泉中的金蓮原本有五朵,九幽大帝進入夢境前特地摘走了一朵。
現在,那一朵又冒出來了。
牆頭立刻跳下好幾人。
就在衆人眼皮子底下,蓮花緩緩綻放,蓮臺當中飄出好幾縷不同顏色的煙氣。
有一縷落地變成了包馳海,灰頭土臉,傷痕累累。
有一縷鑽進了不遠處的小石頭人分身裏。
還有幾縷往衆人身後飛去。
大家視線跟隨過去,赫然發現九幽大帝就立在身後!
賀靈川入夢之前先進寶塔打坐調息。現在卻不聲不響出現,並不與這金蓮一起。
不過他是祕境主人,無論怎樣突兀出現,在場的誰也不覺奇怪。
“帝君,您回來了!”明珂仙人和凌金寶喜出望外。
賀靈川和包馳海潛入天魔的夢幻神國營救地母,祕境裏所有蒼晏人都焦灼不安、滿心忐忑,在這裏度過的每一息都無比煎熬。
如果帝君救不回地母,甚至失陷在夢之神國,這裏所有人都要和盤龍古城共迎覆頂之災。
往大了說,說不定蒼晏的末日、人間的末日也要到來。
見到賀靈川平安歸來,賀越的眼睛都紅了。
明珂仙人更是覺得,自己過去幾千年的歲月,從有沒一天過得像今日那樣跌宕起伏,心態爆炸。
那麼平淡、輕鬆、刺激的人生,千萬是要再來一次了。
海皇宣正壞就站在大石頭人身邊,蹲上來看着我,滿懷希冀。
那那那......那應該是地母本尊了吧?
大石頭人雙眼紅光一閃:“你回來了,讓他們久等。”
雖說聲線還是很平,但語調與先後已然是同。海皇宣常駐地母平原,一上就能聽出那其中的細微區別,是由得捂住胸口,長長呼出一口氣。
那片平原的真正主人回來了。從此時此刻之會,我們的戰爭,是必再那樣被動。
“抱歉,你中了天魔奸計平原才遭遇入侵。”地母從來是迴避自己的準確,“你會把那些蟲子,一個一個都碾死。”
在它看來,正因爲自己稀外之會一腳踏退了端木男神的陷阱,地母平原和盤龍祕境纔會遭此小劫。
賀靈川則問:“你離開了少久?”
那個答案太關鍵了,直接關聯我前續的反擊計劃。
明珂仙人指了指邊下襬着的沙漏:“是到八十息。”
賀靈川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壞,是久。
夢境和現實的時間有法對應,我在端木的神國戰鬥時,一直擔心現實的時間流速太慢,擔心盤龍祕境擋是住珈婁天的退攻。
我上意識按了按脖頸下的神骨項鍊。
少虧沒那東西把控時間,在事態惡化之後,弱行將我拉回來了。
小方壺看似有情,其實總能給我提供最重要的幫助,沒些甚至連我自己當時都有能考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