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人帶到一角,白衣人叮囑了兩句,轉身離去.看樣子應當是找相熟的同伴去了.
“嘿,怎麼都不坐?道人我可不客氣了。”說着癲狂道人就抓了只雞腿啃了起來。
離傲生與李劍秋等人對望一眼,相繼坐下,可除了我之外貌似都沒有什麼食慾。
“慢點”將我扒拉了半天也沒夠到的那盤鴨子挪到跟前,離傲生有些擔心的看着整個撲上去的小人兒。
“真能喫”李劍秋搖搖頭,頗有些你家孩子要不得的模樣。不理會,繼續啃。
“他咬的動嗎?”傅紅香也跟着喫驚的看了幾眼,似乎不太相信那麼小的牙能將肉啃下來。
露出森森白牙,我老人家牙口好的很,不跟你個頭髮長的一般見識。
“嘿,小孩子能喫是福氣,不用撕,啃着喫多香,是吧?”第三個出聲的是癲狂道人,說完還衝我挑挑眉,將手裏的雞腿扔到一邊,大手一抓,竟然學着我老人家的樣子啃起那隻鹽水雞來,自然他是絕對學不來我老人家喫鴨子的風度的。
狠狠的咬在鴨背上,一口肉還沒叼下來,竟然連人帶鴨子給人拎了去。
“單刀娘?”癲狂道人看着奪了孩子匆匆而去的藍色背影,微微的愣了一愣,隨即猛的一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懊惱道:“先前說了那麼多就是想告訴你們小心孩子,那馮夫人瘋了以後就喜歡搶別人家的孩子,最後怎麼就給忘了,這記性——”他又搖頭又嘆氣,偏偏旁人感覺不到他有半點後悔的樣子。
在連連嘆了兩聲氣後,癲狂道人終於意識到同桌的人臉色有些不對,嚥了口口水,小心的站起身來,遲疑道:“要不道人也去瞧瞧?”
“其實你們也不用這麼擔心”
“你們想,這裏上山下山只有一條路,在散場之前沒有人下的了山,更何況這山上到處都是人,那單刀娘一個瘋子能跑的到哪裏去。”跑到有機關的地方不算,拿過啃了一半的雞,癲狂道人一張油嘴開開合合。
傅紅香怒目而視,要不是這顛三倒四的道人不提前把話說清楚,也不至於發生現在這等情況。
其實傅紅香的埋怨有些沒有道理,一來她算是正派武林人物,跟這些邪魔歪道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本就沒有什麼道義可講,二來,人家說不說是人家的事,貌似也沒有什麼理由必須說給她聽。
別說什麼有良心沒良心,其實坐在這裏的人有幾個是有良心的,他們的良心只爲他們在乎的人存在罷了。
“更何況,那單刀娘雖然瘋了,不過對小孩還是極好的,在山下道人就看出那單刀娘看上你們家的娃娃了。”
“誰家的娃娃。”傅紅香俏臉一紅,啐了一口。
“不是你家的,不是你家的。”癲狂趕緊改口。
“道長,表哥,我出去看看離大哥。”
“不可不可”
“你先坐下,這裏不是可以亂走的地方。”傅紅香本可以不理會癲狂道人,卻無法違背東方少的話,只得坐下。
“沒錯,沒錯,這裏可不是鬧着玩的地方,一個不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癲狂道人捻捻鬍子,將一個死字拖的老長,意有所指。
“那怎麼辦?”傅紅香急了。
“等”
“等?”想到離傲生就是牽腸掛肚,傅紅香哪裏等的下去。
“那鄭老頭丟了女兒肯定比你們着急,不妨等等看,反正急也沒用。”
癲狂道人的話傅紅香或許沒聽出個味來,言卜子等人卻是心裏明白,這裏地界不同,他們對這裏極是陌生,亂走的話只怕會惹來更大的麻煩。更何況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是爲了救人,萬不能亂了陣腳,到時候別說人沒救出去,只怕連命也會跟着搭進來。
看來原本的計劃也要調整一下了,言卜子暗中嘆口氣,誰也沒想到會節外生出這麼一枝來,現在只希望離傲生能追到那馮夫人,將孩子帶回來。
“剛纔是那單刀娘子吧,嘿,只有瘋子纔會在這裏惹事,不過要是那單刀孃的話確實是不用擔心孩子,那女人雖然是個瘋子,卻極是喜歡孩子,肯定好喫好喝的喂着。”
“嘿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單刀娘子確實是會好好照顧孩子,即使是她自己餓着也決不會餓着孩子,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她是個瘋子,即使孩子撐死了,她也會接着喂。”癲狂道人顯然沒有料到旁邊桌上不認識的人會揭他的老底,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這就是你說的不用擔心?”李劍秋冷笑一聲。
“這山上又沒喫的,她怎麼喂——”突然眼角瞄到旁邊的空盤子,上面那隻鴨子早已不翼而飛,癲狂道人張張嘴說不下去了。
“道人還是出去瞧瞧好了”
那鄭老怪怎麼不將他那瘋女兒看好了些,害的他一個出家人也跟着清靜不得。
幽冥教內一個藍衣花布的婦人抱着個孩子飛奔着,而那孩子手裏竟然還緊緊的抓着一隻油膩膩的肥鴨子,遠看去就好似抱在懷裏一樣,看起來十分詭異,那藍衣婦人不停的回頭去看身後,彷彿有人追趕一般。
突然那婦人懷裏的孩子伸出一隻手來,也不見他什麼動作,婦人的身子就那樣軟了下去,若是有人看到這一切的話,說不定會以爲大白天見到鬼了。
收回手,聳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被人拎着走的滋味很不好,可被人死抱在懷裏的感覺更不好,抓着印了一個大牙印的肥鴨子,看着昏倒在地的女人,我老人家恨恨的一口咬在鴨子上。哼,這瘋女人當真以爲她能抓的住我老人家?
要不是這裏人多眼雜,而我老人家又是現在這副樣子,早把她撂地上了。
掃眼周圍,暗中一個跳腳,被這瘋女人帶出來,離傲生不知道已經急成什麼樣子了,這裏是幽冥教,對於我來說自然沒什麼,可離傲生就不同了,萬一他爲了找我而犯陷,想到他又有傷在身,不禁焦急起來,急匆匆的就往回趕。
人一着急連視力聽力都跟着下降,所以半路上撞到人也是無可厚非。
漢堯生被突然躥出來的身影駭了一跳,以他的武功竟然沒能及時閃開,這等速度實在匪夷所思。
更何況,擁有如此輕功的人竟然還只是一個小小孩童。
生的粉雕玉砌,似曾相識——
“堯生?”甩掉因爲碰撞而產生的些許暈眩,我本打算繞過來人,繼續走路,卻在看到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時,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