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冷風步出宴會廳外,在下屬的指引下朝海灘走過去。
海邊早巳有位身形魁梧、頭髮上有稍許斑白的老者佇立在風浪迭起的岸邊,等着他。
在離夜天明一步之遙的地方,夜冷風停了下來。
"父親,您怎麼來了?"夜冷風雙脣緊抿,思緒還停留在不久前,尹芯艾揮淚離開的那一瞬間。
爲什麼看到她的眼淚,他會覺得莫名難受了?
不應該這樣啊...
難道...一切都還沒有正式開始,他卻心軟了?
不...
心裏突然冒出一個聲音,讓夜冷風身體猛然一陣顫抖,沒錯,他不該忘的,他怎麼可以忘記她的利用與背叛、還有自己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恥辱與艱熬?
一定不能忘,夜冷風暗暗發誓。
"我會來這,還不是爲了你。"夜天明轉過頭來,上前一步,與夜冷風站在一起。
"我?"夜冷風反問。
"你已經行動了嗎?"黑暗裏,夜天明有深深地陰影。
"還沒有...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夜冷風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眸光森峻。
"爲什麼還不動手,難道你心軟了?"夜天明冷峻地牽動脣線,淡漠的俊臉散發令人不寒而慄的森然之氣。
"不是!"反射性地,夜冷風急忙否認。
"那是什麼原因讓你到現在還是遲遲不肯行動?"強烈的氣流湧了出來,夜天明沉聲問。
"我...因爲我想先找她問清楚。"夜冷風湛深的紫瞳是令人難以參透的幽深。
"找她問清楚?怎麼,難道你還不相信自己父親說的話,難道你認爲我會騙你不成?"夜天明瞳孔緊縮,眼底有深沉的寒意,目光瞪着他道。
"不,我怎麼會懷疑父親您說的話呢?只不過...只不過..."太陽穴猛地痛起來,腦子裏那幾縷殘存的畫面驀地湧了出來,夜冷風痛苦地皺着眉。
一幕幕片斷如閃電般襲來,毫無預警地暈眩着,就是因爲這些凌星的記憶,讓他不忍真正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來。
因爲這些片斷都太過美好、幸福的讓他懷疑那隻是自己腦中的幻影。
"只不過什麼?"夜天明神情暗凝。
"只不過...我想聽她親口承認。"好半響,夜冷風才頭疼欲裂的吐出這樣一句話。
夜天明臉色一變,"那你問了嗎?她承認了嗎?"
手指僵硬而顫抖着,想到了什麼,眼光闇然下來,"是,我問了,她也承認了。"
聞言,夜天明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還是忍不住險譎地笑道,"既然她都已經承認了,那你還在等什麼?你是冥幫未來的接班人,可不能心慈手軟。"
此刻,夜天明臉上的笑意更加深沉邪惡...
"我知道,可是...可是...我總覺得她有什麼難言之隱,我..."頹廢的低下頭,夜冷風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心中那怪異的感覺。
"冷風,你在開什麼玩笑!難言之隱,她會有什麼難言之隱?那女人從小就被你撿回家,要是沒有你,她早就死了。這些年來,你簡直把她寵上了天,冥幫上下也都對她敬愛有加,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利用了你,背叛了冥幫,這些難道你都忘了嗎?你差點被她害死,冥幫的地位也因爲她的刻意出賣而一落千丈,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低咒一聲,夜天明繼續道:"你失綜以後,我痛不欲生,爲了找尋你,我想盡一切辦法,好在上天垂憐,終於讓我苦苦尋到了你,可你已經變成什麼樣了,難道你也忘了嗎?就因爲那個女人,讓你差點變成殘廢,這些都是因爲她,因爲尹芯艾!這深仇大恨要不留情地追討!一刻也不能忘!"
恨意在夜天明雙目焚燒着,一字一句,訴說着尹芯艾的罪狀。
夜冷風被父親這一連串的質問給震懾住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醒過來。
嘴脣發白,眸中是怎樣的暗湧,就這樣站立着,像一座孤獨的冰雕,緊抿的雙脣帶着隱忍的情緒。
父親的話,如一記棍棒狠狠地敲上了夜冷風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上。
傾刻間,所有的憤恨全都湧了出來。
他...不應該再這樣自欺欺人了。
連她都已經承認了,他又爲什麼還要奢望會有其它答案呢?
背叛就是背叛,永遠也改變不了。
他夜冷風不是一個可以任人玩弄的對象,他一定要向她討回應有的代價!
"父親,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向她討回應得的代價。"夜冷風神情冰冷,聲音裏透着冰冷的恨意。
"你能想明白當然最好,切不可再感情用事。"夜天明緩緩收回視線,嘴角漾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明白,尹芯艾,我不會放過!"
"很好。不過那個女人現在有尹氏撐腰,我們冥幫卻因爲當年的變故而元氣大傷。所以現在想要對付那個女人,就一定要學會變通,尋求外援。"說到這,夜天明滿眼算計,殘佞的脣角揚起一道弧度。
"外援?"
"不錯,這纔是今晚找你來的目的。冷風,還記得我之前給你的那些資料裏有一家叫'全球';的公司嗎?"夜天明緩緩開口,神情中帶着一貫的冷淡但卻是一隻帶有極大殺傷力的黑豹。
"當然記得。"
夜冷風自嘲一笑,和那個女人有關係的事物,他又怎麼會忘了。
更何況,她那個相好還與他是那麼相似。
不...應該說根本就是同一張臉,相像的連他自己都嚇到了,看着那個叫'凌劍';的男人的照片,他竟以爲那是屬於他的。
心中又是一陣冷笑,他應該說什麼呢?
是該說她太過水姓揚花,還是該說她念舊,連找男人,也要和他長的一樣的。
既然如此念舊,那又爲什麼要嫁給尹拓呢?
她的心,太難懂!
"那我之前的計劃,你考慮的怎麼樣?"
"不,我反對!"冷不防,大聲喊道。
"我不想冒充別人,更不要做另一個人的替身。"本能的夜冷風反抗道。
之前父親那個提議他都已經快要忘記了,爲什麼今天又要重提呢?
"冷風,你清醒一點。這不是替身,這是爲了我們的計劃成功而不得已使出的權宜之計。想要儘快擊垮尹家,必須要找一個強而有力的合作者,現在放眼看去,只有'全球';最符合我們的目標,而你又有最得天獨厚的優勢,爲什麼不可以利用呢?"就知道他會不同意,夜天明苦口勸道,這是他計劃中最關鍵的一步,一定不可以出錯。
"不,我不是凌劍,爲什麼要變成他?再說,凌劍不是已經被火給燒死了嗎?又怎麼會突然活過來,他們問我,我該怎麼說?還有,我不是凌劍,根本就不知道他身上發生過什麼,要是凌家人問起,我又該怎麼回答?"夜冷風激動道。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建議,絕對!
"難道你不想報仇了嗎?難道你不想讓那個女人向你屈服了嗎?至於凌劍的事情,那很好解決,你就說你被救之後,什麼都忘記了,說你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不就行了。你長的和他一模一樣,根本就沒有人會懷疑你,再說,我也會幫你的。"
夜冷風今天問的,都是他之前想過的。試問,如果一切都沒有準備好,他又怎會冒險一試呢?
"我..."
心底一陣澀痛,怎麼能忘、怎麼能忘...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一定要走這一步嗎?"
"辦法當然有,但這卻是一條捷境。而且...說不定,你還會有意外收穫,別忘了...尹芯艾和凌劍也是有關係的。"夜天明譏誚地揚眉,略有深意。
想了想,一道白光在他腦中炸開——
"好,我答應冒充凌劍。"
爲了他想要的答案,龍潭虎穴他也敢闖!
"很好,冷風,你真是我的好兒子。"夜天明笑開了花,僵硬的肌肉,一下子舒展開了,"對了,今晚的宴會我已經請了凌家人過來,等下你可要好好表現。"
"今晚!這麼快?"
他一點準備都沒有,需要這麼趕嗎?
"總是要見的不是,擇日不如撞日。"夜天明眼光閃閃道。
"也對,反正都一樣。"夜冷風自語道。
"還有,冷風,凌至信唯一的女兒凌可樂一直都很喜歡那個凌劍,如果你能娶到她,相信會對你將來在凌家的地位有很大幫助,這點你要特別注意。"
夜天明心裏暗暗盤算着。
聞言,夜冷風臉色驟變,"父親想的未免太遠了,我還是先進去準備今晚的'意外重逢';吧,父親我先告辭。"
夜冷風速度飛快的離去,他知道自己是個懦夫。最後,面對父親的建議,他所選擇的答案竟然是逃跑。
要他娶其他女人,這...不可能!
夜天明目光冷冷地凝視着夜冷風離去的背影,眸光轉冷。
看來,冷風還是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
這絕對不如許!
讓冷風娶那老頭的女兒,可是遊戲裏最好玩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說什麼也要成功。
一定要將尹芯艾解決掉...馬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