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譁然。
老兵繼續指認:“他不僅對我們下手,還要對大統領下手,他要毀掉咱們御魔軍!”
其他殘兵紛紛跪下,跟着一起指認林逸。
“沒錯!就是他把我們獻祭給邪魔的!”
“他想害大統領!他想奪御魔軍的權!”
“我們親眼看見他跟邪魔勾結!”
哭喊聲此起彼伏,一個個磕頭如搗蒜。
林逸微微皺眉。
說實話,這一幕真心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明明之前還說得板上釘釘,就是沈無渡勾結邪魔害的他們,怎麼一轉眼把矛頭對準自己身上來了?
御魔軍上下當即集體暴怒,刀劍齊齊出鞘,義憤填膺指向林逸。
“果然!天郡高層就沒一個好東西!”
“想動大統領?先問問我們手中的刀!”
“殺了他!爲蕭副統領報仇!”
“殺了他!”
怒意上頭,饒是有着一百五十頭王級邪魔屍體的震懾,此刻都已有些壓不住場面,有人已經忍不住要對林逸動手。
即便個體實力差距懸殊,但這終究不是一羣烏合之衆,而是一支身經百戰的真正強軍!
戰意一起,誰也別想令他們低頭。
沈無渡抬手虛壓,全場立時噤聲,但越是如此,怒意便越是飆漲。
沈無渡冷冷看向林逸:“這麼說閣下應該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你對蕭副統領下手,也是因爲他撞破了你的骯髒勾當?”
御魔軍衆人深以爲然。
至少在邏輯上,聽起來很有道理。
至於動機,天郡高層不滿他們御魔軍已不是一天兩天,只是因爲沈無渡的存在,那幫世家老爺無法輕易染指罷了。
爲了掌控他們,勾結邪魔削弱他們,再設法幹掉沈無波,一切聽起來都那麼嚴絲合縫。
完美符合陰謀論。
“看不出來你還挺會編故事的。”
林逸意外歸意外,倒是沒有半點慌張,心下快速覆盤整個環節。
從發現這些殘兵到現在,只有他剛纔跟王級邪魔廝殺的時候,短暫脫離過視線。
前面那二十頭王級邪魔還沒什麼,後面冒出來的這一百多頭,解決起來還是費了一番手腳的,畢竟怎麼說也是王級邪魔。
莫非那時候被動了手腳?
還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專門爲自己布的局?
林逸暗暗揣摩,後面這種可能性倒是不大。
之前殘兵們跟他指控沈無波的時候,眼中的仇恨可不像是裝出來的。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恨意,做不了假。
關鍵是對方佈置這一出的動機。
僅僅只是爲了不讓御魔軍倒向自己?
林逸心中打了個問號,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兵,挑眉問道:“你說我獻祭你們,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有什麼證據?”
老兵眼中閃過一絲迷惘,不過隨即便被執念取代,嘶聲道:“就在剛纔!你引來一百多頭王級邪魔,就是想借刀殺人!”
林逸笑了:“我要是想殺你們,一巴掌的事情,用得着一百多頭王級邪魔?你當自己是個什麼排面?”
老兵張了張嘴,頓時噎住。
此刻就連已經上頭的御魔軍衆人,也都集體失語。
一百五十頭王級邪魔,對付三十六個毫無戰力的殘兵,這話說出去只有傻子會信。
更大的可能,連傻子都不會信。
畢竟傻子也有傻子的邏輯。
要是故意設下陷阱,直接坑殺他們整個御魔軍,倒還有幾分可能。
林逸繼續淡淡道:“另外一個,就算真是殺雞用牛刀,我既然決定了要借刀殺人,爲什麼還要救你們?”
這話一出,御魔軍將士更是面面相覷。
漏洞太大,實在是說不通。
哪怕他們天然對天郡高層不信任,哪怕他們怒意上頭,先入爲主跟着沈無波的思路走,但這種最基礎的邏輯環節,總該能自圓其說纔是。
否則連他們自己都說服不了。
林逸轉向沈無渡:“沈大統領,你覺得呢?”
沈無渡臉色一沉,冷聲道:“我相信我的兄弟,他們不會無緣無故指認你,我御魔軍都是忠肝義膽的好漢子,幹不出污人清白的事!”
旁邊幾個副統領當即附和。
“沒錯!這是林逸賊喊捉賊!”
“故意弄這一出陷害他自己,製造一堆傻子破綻,想反套路洗白自己,當我們是傻子?”
“再說他一個人能殺死一百多頭王級邪魔?怎麼可能?傻子纔信!”
御魔軍衆人聞言,眼神重新變得兇狠起來。
是啊,一百多頭王級邪魔,一個人殺的?
騙鬼呢!
一邊是狡詐的天郡高層,一邊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相信誰,不需要猶豫。
林逸看着這一幕,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這就是沈無波要的效果。
這裏不是天郡,這是戰場前線。
在這種地方,佈局陷害根本不需要環環相扣,只要情緒上來,其他都不重要。
至於事後,自然會有無數陰謀論,把所有的邏輯漏洞補得嚴嚴實實。
對方的意圖很明確,只要他敢跟御魔軍動手,他就輸了。
不動手是輸,動了手更是輸。
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林逸沒說話。
只是緩緩從懷中取出魔丹。
足足一百五十顆,全部來自於王級邪魔,一字排開。
全場集體倒吸一口冷氣。
戰場前線,最不缺的就是魔丹,隨便一場戰鬥下來就能收穫一籮筐。
但那隻是普通魔丹。
眼前這些可是王級邪魔的魔丹,品質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隨便一顆,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
一百五十顆擺在一起,場面突出一個震撼。
也就是現場這些王級邪魔的屍體太過駭人,加之御魔軍軍紀嚴明,否則光是這一幕,全場就已暴動。
沈無渡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些魔丹他自然也想要,以他的實力加上御魔軍全軍的戰果,幾十年下來庫存都比不上眼前這一排。
今天只要林逸一死,這些自然就是他的戰利品。
不過他還是要看一看,林逸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全場矚目之下,林逸將法力量注入一衆魔丹。
緊接着下一秒,魔丹上空一道道虛影開始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