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明知對方會出爾反爾的交易,所以展月獨自前來,他有把握安全脫身,若是帶了人反而只會白白犧牲,他不做虧本生意,所以他一個人踏進虎口。
和推算的一樣,對方要求提高一倍的價碼換取那份光碟資料。
展月冷笑,若他答應,那他就不是“冥秋”,靈活的身法擊倒兩人,輕巧地奪過光碟,在衆人眼前消失。
他們都小看了“冥”,這是留下的人心裏的共同想法。
將搶到手的光碟拿在手裏,展月輕笑,意料之中。是對方反悔在先,可不能怪他,不知道他們發現箱子裏全是一堆廢紙後會是什麼表情呢。
當然,不會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當一個槍口抵上後腦的時候,展月並不害怕,只是感到喫驚,原來自己也有失策的時候,還以爲今天是個輕鬆的任務呢。
“把東西給我!”
展月有些意外,這聲音年輕而又幹淨,完全不像是那種經驗老道的獵手,自己竟然就這麼栽了,不甘吶。雖是這麼想,還是乖乖地將光碟往後遞去,而對方遲遲未接。
“放心,我可不會耍什麼花樣,還怕這東西炸了不成?”無聲地勾起嘴角,展月突然有了一窺身後之人的興趣。
手上一輕,光碟被拿了過去。
“接下來你是要放了我,還是殺了我?”展月絲毫不見緊張之態,彷彿口中談論的並不是自己的命,他是快不過槍,不過他有預感這人不會開槍,否則在之前就應該要了他的命了,何必還多此一舉。
“我不殺你。”依舊是清澈到底的聲音。
展月慢慢回過身,槍口就貼着他的頭顱由後腦移至了眉心,定在那裏。
“你不是他們的人,爲何要這個東西?”展月說的肯定,他對着的這雙眼睛同他的聲音一樣清澈透明,在老街裏混過的人不會有這樣的一雙眼睛,就像是被寫過字的紙,再掩飾也會留下痕跡。
“我是警察。”那人看着展月,眉頭微鎖,槍指着的人還是和六年前一樣有張好看的容貌,更多了幾分深沉的味道,讓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
“哦?你膽子很大,敢來這裏的警察可是不多呢,能活着回去的更是幾乎沒有。”展月盯着眼前可以稱之爲少年的人半晌,該說他是年輕氣盛無所畏懼呢,還是根本就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不過他最後笑了,自己活了二十幾年,其中有十幾年是在老街混的,也不是從沒有被槍指過頭,不過警察倒真的是第一次呢,是不是該恭喜他破了他的例?
“我只是想來這裏見一個人。”看着展月的眼裏不知道閃過了什麼。
“我想你最好快點離開,你應該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可不是你們警察好待的,說不定下一刻就走不了了。”展月緩緩道,完全無視了頂着眉心的槍口,自己也奇怪什麼時候這麼爲人考慮了。他們一個兵一個賊,怎麼說該互相鬥纔對,這樣平靜的對話還真是不合情理。
“我立刻就走。”那人收起槍,再度看了一眼展月後就轉過身去。
“這麼聽話,不會是怕死了吧?”展月承認他是故意要說這句話激他的,當他聽到這個人馬上要走的時候,心裏竟有點不舒服,他不想他是個懦弱的人。
腳步停下,少年人回頭,“我已經見到我要見的人了,自然是可以走了。”
五年,這個男人沒怎麼變,但自己變了,從那次綁架事件後就立志要當一名警察。之後也查了些老街的資料,救他的那個人竟是老街最大的幫派“冥”裏的“秋”,四大季主之一,權利僅在冥主之下,那樣的身份爲何會救他,不該是個很辣的角色嗎?
展月似乎抓住了他話裏的意思,眼睛轉了一下,“哦?你想見的人莫非就是我?”
少年微一垂眼,然後睜開,“我叫薛真夜,今天沒抓你,我們算是扯平了。‘秋’。”丟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離開,總覺得要是再待下去,會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絆住,他不想冒這個險。
但他不知道的是,無形,之所以叫無形,就因爲看不見摸不着,不知不覺間已侵入到人的心裏。
或許有些牽絆要花一輩子的時間,而有些一兩眼就夠了。
“薛真夜……薛……”展月望着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一個恍惚的鏡頭閃過腦海,原來竟是他,好幾年了,當初無助的少年長大了,還成了警察,這個世界果然是多變的。
突然想起他帶走的光碟,展月笑笑,是不是該回去謝謝“春”了。
真夜上了出租車,看着手中的光碟,外面沒什麼標籤,但從“秋”手裏拿來的東西應該不會有假。
這次來老街,本來真的只是想再見一下那個人,問他爲什麼要救毫無關係的自己而已,意外地撞見了他們的交易,這個薄薄的圓盤裏裝的可是國家最新武器的研發成果,他們要這個,想必也就是要造出更新的武器,他作爲一個警察,絕不能坐視不管。
至於那個問題,他沒問,那人沒有認出他來,問,有何意義。
這樣也好,他救過他一次,他也放過他一次,他們互不相欠,日後再見便是敵人了。警匪對立的身份,本就不該有交集,即使有,那也是你死我活的結局,如果真的那一天,他下得了手嗎?
往後靠着,真夜閉上眼,不想考慮那麼遠,先要把光碟上交,這麼重要的東西不適合放在自己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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