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婚姻保衛戰】
鄭秀秀看到,江護士長拿着筷子的手,正在不由自主的哆嗦。她走過去,輕輕攬過這位老大姐的肩膀,感覺她的身體僵硬,呼吸深重。多麼大的傷感,能讓一貫淡然平和的江在香護士長如此悲哀,秀秀覺得很心痛。
“護士長,忙了一上午,到現在才喫飯,一定是餓過頭了。我看您臉色不好,您喫完飯,我給您量個血壓吧。”她什麼也沒問,只是輕輕拍着江護士長的肩膀。
江在香長嘆一聲,把喫了幾口的方便麪放下,緊緊握起雙拳:“她要我把子棟讓給她,她說,那是她要愛一輩子的男人。江子棟,他是孩子的父親,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讓謊言伴隨孩子成長。”
鄭秀秀從江在香斷續的話裏終於聽出,中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護士長,爸爸愛自己的孩子不是謊言,他只是欺騙了你。不過,莊老師可真是一個好人,齊寰很崇拜他呢。說是從來沒見到這麼儒雅有風度的大學教授,自從見到莊老師,算是開眼界了,有時間讓我陪他到你們家裏找莊老師請教呢。”
江在香說:“哼,那人,學問和做人兩極分化了。”
“別這麼說,莊老師很受人尊敬的。”
“那是在學生們面前。小鄭,下午我要休個班,有事給我打電話。”
心理諮詢門診,王桂英護士長正在電話通知預約病人就診時間,抬頭看到江在香。
“你這大忙人,怎麼有空到我這裏串門?”
“有時間嗎,我想談談。”
“可以,不過得下班以後。”她抬頭看看江在香:“先回去或者坐在這裏等,你選。”
“你就不能對我好奇一點,我激動的心都快要瘋狂了,你還穩坐在這裏靜靜地等。”她很生氣,什麼好朋友,看到我這麼情緒激動地跑過來,就不關心我發生了什麼事,一點也不好奇,就以看戲的心態,靜等事態的發展。
“這是個抑鬱病人,已經過來做過三次治療了,情況正在一點點好轉。”王桂英護士長向自己的好友點點頭,如同一個真正的長舌婦,對着江在香的耳朵悄聲說。
江在香沒好氣的說:“王桂英,你不該泄露病人病情治療情況,這是人家的隱私。”
王桂英笑笑:“你看前面過來的那位衣冠楚楚的男人,是個不容於社會的同*性*戀,正在第二次接受心理暗示治療,希望自己的性*取*向正常起來,保住自己的美好婚姻和家庭。”
江在香生氣了:“王桂英,你也太不專業了,這算什麼,誰要聽這些別人的爛事,我沒興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痛苦和不幸,到我們這裏來的都是自己解決不了,過來求助我們的。而我們的責任和義務,就是激發他們自己日漸羸弱的力量,增強生活的信心和勇氣。你覺得,你心裏的那點小悲哀,比得上人家碰上的這些大煩惱嗎?”
江在香長出了一口氣:“你怎麼知道我有麻煩?”
“都在你臉上寫着呢,快要怒火中燒了,還用問嗎。”
江在香老老實實的坐在王桂英護士長的旁邊,看上去就是一待診病人,這期間形形色色的病人進進出出,間*或飄過的幾縷眼風,很凌厲的刺向江在香脆弱的敏感神經。她都要大聲吶喊了,別用這種眼光看着我,我不是你們的病友。
她順手拿起了王護士長工作臺上擺着的心理諮詢雜誌,隨意翻着,看看牆上的壁鐘,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才下班。
“桂英,我去新開的綠意茶座等你,雜誌借我一看。”
“好的,記得歸還,那是成套的。”
“知道,別跟個多嘴婆似的。”
江在香看着手錶,五點十分,王桂英推門走了進了。
“餓死了,請我喫什麼?”
“看你都雙下巴了,還喫。”
“我家男人不是文學教授,只是一個居家炒股宅男,他要把我重塑成肥婆,纔可以放心我在心理諮詢門診,那麼有魅力的地方工作。”
“就不能趕他出去工作嗎,一個男人整天在家無所事事,你看着也不頭痛。”江在香故意氣她。
王桂英無所謂的笑笑:“那就該換我擔心了。”喝了一口清茶,她又補充了一句:“像你一樣。”
“你怎麼知道的?”江在香覺得她知道點什麼。
“你呀,生活的中心就是莊子棟,莊重,你媽媽,只要這三位中的哪一位有事情,你一準愁眉苦臉憂思忡忡。只不過能讓你滿臉怒容和傷心,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說吧,是莊重出去打羣架了,還是莊子棟外面有女人了。”
“**,在花要我把莊子棟讓給她,可他是莊重的父親,怎麼可以。”
“別拿莊重說事,人家十八歲了,成年人,有獨立自主的生活能力,我看是你自己忍不下這口氣吧。早就說你那表妹是個人精,讓你警惕點,你還說沒事。”
“我——”
“還有那次,告訴你我們在杭州碰到過莊子棟和江在花,二人攜手同遊,你偏不信。”
“我分別問過他們兩個人,都說是沒有嗎。”
“這種事,不雙雙摁在牀上,誰能承認?”
“難道我非得像個特務一樣調查他們纔行嗎。你只說出了這種事,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江在香我告訴你,如果你心裏貞潔的像個聖女,容不下半點的灰塵和雜質,那你就的離婚。不過,你得有思想準備,再婚時的那個未知數,未必然比現在的莊子棟乾淨。”
“你是說要我放任他們,繼續這樣半公開的來往嗎?那我不成了全院最大的笑柄了嗎。”
“未必,教授是要臉面的,如果他一意孤行,他們學院裏會干涉的。說不定他就要向你投降了,他道歉的時候,你可不要梗着脖子不接受,聽見沒。”
江在香沒說話。
“你不說話就是同意,實在不行可以嘗試婚內分居,彼此冷靜一段時間,不要輕易離婚,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喫的。再說,你要是離婚,不正好給江在花騰地兒嗎。如果你做出這樣的傻事,別說是我王桂英的朋友。”
“我考慮一下。”
第二天上班,鄭秀秀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護士長像換了個人一樣,精神煥發。一身木槿紅的職業套裝,襯托着她白皙的皮膚,淡淡的一點腮紅,看上去光彩照人。
鄭秀秀笑了:“江護士長,早上好,您今天可真漂亮。”
“嗯,謝謝誇獎,昨天下午我休班時,科裏沒什麼特殊的事吧。”
“有。昨天下午我去兩個肝炎病房巡視,繼續您交給我的重大任務。肝炎二病房的明慧蓮說,她最近感到身體狀況良好,希望肝功恢復正常以後,開始執行懷孕計劃,問我什麼時候懷孕合適。”
“明慧蓮今年年齡多大了?”
“三十八歲。”
“還行,得抓緊了。給他聯繫婦科大夫會診了嗎?”
“曹祥林已經接受會診單,因爲有手術,希望今天下午過來會診。另外,肝炎一病房的小薛菱,住院費用已經超支一段時間了,她的家人希望她出院後在家治療。可她的主管大夫說,她的各項化驗指標根本不達標,希望她在住一段時間。看看我們能不能呼籲一下,紅十字會的援助。”
“行啊,我們再和電視臺聯繫,聯手做一期節目吧。上次宣傳流感和狂犬病的預防,效果不錯,發熱門診就診率明顯下降。”
“我已經把薛菱的情況,上網發給院裏的扶貧熱線了,希望她能夠得到熱心人的幫助。”
說着話,兩位護士長換好了隔離工作服,今天,她們要到五樓艾滋病房護理大查房去。
“護士長,今天精神不錯哦,昨天的事怎麼解決的,教教我,我也得給齊寰打個預防針。”
“把工資卡銀行存款房契掌握起來,然後手機拍照江在花給我的那些照片,發給莊子棟,相信他會頭痛的。既然能瞞我這麼多年,就沒有現在對我說的可能。所以,我想了想,江在花來找我應該是她的個人行爲。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們兩個出問題了,昨晚,莊子棟沒回家,只是給我發短信,說是臨時出發。至於我給他的那些照片,他還沒有回覆,估計是先找江在花去了。我等他的答覆。”
淡了的感情,雖然是涼白開,也還是少不了的。
“江護士長,莊教授在小樹林那邊等着您,說是有事找您。”季廣雲大夫在三樓上班,早上碰到過來找江在香的莊子棟,趕緊上前和他打招呼,聽說要找江護士長,主動替他上樓來通知江在香。
江在香自言自語:“終於來了。”
“護士長,沉住氣,莊教授說什麼您先聽着,只說過後再答覆,千萬別衝動。”鄭秀秀是真的替自己的護士長着急。
江在香笑了:“小鄭,沒想到你也是個事兒媽,放心,你老姐我不會那麼傻蛋。”真的嗎,鄭秀秀看她大步向外走的身影,又喊住了她。
“護士長,我覺得您應該換上剛纔的那套職業裝。”
“不用,隔離服反而讓我有底氣。”她向外走了兩步,又迴轉身:“謝謝你,小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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