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草原,天總是亮的格外早,不到5點,魚肚白色就已經泛起在地平線處,蒼茫之間,略帶着些許涼意的晨風吹過,呼倫貝爾大草原上頓時起伏起綠色的波濤,好一派‘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現牛羊’之景。
只是在這個清晨,再沒有什麼點點淡白散落在青綠之間的那‘伏草見牛羊’的草原景色,有的只有那隆隆轟鳴和垂立在天地之間,宛若飄渺的黑紗樣的煙柱。
遠處的大地在陣陣的顫抖着,站在山坡上的近衛摩託化步兵第11師師長-伊洛巴維奇少將放下手裏的望遠鏡,他很清楚,腳下傳來的震顫之感是大口徑重炮和空軍重磅航彈砸下時,帶給這片大地的蹂躪。身後通訊兵揹着的電臺裏傳來一陣嘰哩哇啦的嘈雜呼叫聲,都是前線航空兵在報告命中多少目標,摧毀多少目標之類的。
從那座被中國人稱作是‘寶石山’又名小尤沿山的山坡處騰起的一道道煙柱直衝而上灰濛濛的天空,似乎就像是連接起來了那黯然失色的天幕與蒼茫一片的草原樣。
“潘斯卡維奇大尉乾的不錯,炮火覆蓋面很寬廣,有效的遏制了中國人的火力展開。”伊洛巴維奇少將扭頭對身後的幾個幕僚說到“告訴斯特林傑卡中校同志,他的第一強擊羣將在十五分鐘之後,也就是,唔,五點鐘起全面攻擊。”
抬手指着遠處,將軍再次補充了一句“告訴潘斯卡維奇,他的炮兵指揮偵察連要注意引導彈幕延伸,全面壓制我們親愛的中國同志的反擊火力。”
“唔,但願中國人能夠比當年的關東軍表現出彩一點,否則這場戰爭真是索然無味了。”說話的副師長-卡林洛夫上校,顯然在這位軍事學院高才生、後貝加爾軍區有名的少壯派軍官眼裏,中國人的表現並不會比1945年的日本關東軍好多少。
端着望遠鏡遠眺戰地的師政治委員-伊萬科維奇冷聲而笑“我們的炮火足以讓那些中國人躲在他們的洞窟中不敢冒出頭來,待會兒斯特林傑卡的強擊羣一起進攻,將會把這些如同鼴鼠樣躲藏着的中國人消滅乾淨。這些該死的修正主義者。”
距離此處不過數公裏之外的炮兵陣地上,18門152自行榴彈炮、36門122毫米牽引火炮組成的炮羣不斷的向小尤沿山陣地實施不間斷猛烈炮擊,到處都是忙碌着的身影,不遠處的獨立火箭炮營的bm-21火箭炮羣則在裝彈中,準備最後一輪的覆蓋。
“潘斯卡維奇大尉同志,潘斯卡維奇大尉同志,團長同志讓我轉告您,師長伊洛巴維奇同志要求以必須不間斷的炮火掩護第一強擊羣即將開始的進攻。”一個揹着圖囊的參謀匆匆跑來,向着只穿着一件海魂衫的炮兵指揮偵察連長-潘斯卡維奇大尉說到。
斜戴着戰鬥帽的潘斯卡維奇滿臉都是汗水,摘下帽子來胡亂的擦了一把,他便粗聲粗氣的說道“告訴團長同志,我知道了,請他放心,我們的炮火將打得那些中國人無法抬頭。”
看着這個粗野不堪的大尉將滿是汗漬的戰鬥帽又扣到了頭上,軍服筆挺的參謀撓了撓臉,低聲嘟囔着罵了幾聲這草原上的蚊子一番,便是敬禮扭身走開。
“真是見鬼,打了這麼多炮彈,真是見鬼!”參謀看着那亂七八糟堆積着的、還在嫋冉着陣陣騰騰熱氣的炮彈殼,不由得咂舌而嘆,如此這樣多的炮彈打過去,估摸着那些中國人沒有被炸死,也會被震死的。
“注意了,炮火做最後一輪轟擊,隨後實施延伸!”身後傳來了大尉那粗魯的吼聲。
陣陣的刺耳尖嘯聲從不遠之處如同驟起的颶風樣的劃破傳出,不用去想也知道那是‘冰雹’在做齊射。中尉皺了皺眉頭,看着那無數劃破天幕的火龍,不由得匆匆加快了步伐。
小尤沿山正面5公裏,以兩個摩步營、獨立坦克營、配以偵察營組成的第一強擊羣,正蓄勢待,指揮員斯特林傑卡中校大刀金馬的跨坐在一輛‘嘎斯’吉普車上,低頭看着腕錶。
十多架‘米格-27鞭撻者’殲擊轟炸機組成的強擊羣正飛掠過已經開始展開攻擊鋒線的裝甲集羣的上空,匆匆的撲向那片完全被籠罩在火光之中的山頭。
前線航空兵已經累計投入了一個對地支援師、一個獨立轟炸機團、兩個直升機團和一些偵察機,反覆對當面的中國人的築壘地區實施了高密度、大規模的空襲,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開始進攻吧!”斯特林傑卡中校抬手揮了揮,後座的通訊兵立即開始捂着耳機,對着無線電臺的送話器連聲高喊“代號阿穆爾、代號阿穆爾!”這是地面部隊開始進攻的訊號。
t-64主戰坦克、БpДm步兵戰車、Бtp-6op運輸車組成的鋼鐵洪流開始浩浩蕩蕩的向前湧進,劃掠過頭頂的炮彈以更加密集的頻率紛紛砸落在那座並不是很大的山頭上。
正武山要塞指揮室,接到報告的趙江河旅長抓着話筒不斷的詢問情況:“對,對,蘇軍已經開始進攻了,你們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對,劉建材,我需要你確切的回答。”
“報告旅長,我中隊已經傷亡三分之一,目前殘存人員已經全部進入射擊陣地,請旅黨委放心,就算是戰至最後一人,我中隊也會死守小尤沿山。”
“劉建材,我不需要你的保證,你清楚的知道你們9中隊所肩負的責任,現在旅主力調整部署至少還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對,一個小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趙江河旅長不無嚴厲的對着電話那頭的9中隊長命令到。雖然旅長也很清楚,包括劉建材中隊長在內的9中隊全體官兵,現在的生命倒計數只能用分秒來計算,沒人知道也許一分鐘後,他們是否還活着。
“請旅長方向,我中隊所有指戰員都是寫過血書,在軍旗下宣誓過的,就算死,咱們中隊所有人都只會死在自己的陣地上,而不會將自己的脊背留給敵人。”
“好,9中隊長,你給我聽好了,老子不會***讓你們在黃泉路上孤單而行的,老子和咱蒙邊6旅的八千號弟兄稍後就到,你們先走一步,也好給咱們旅的弟兄們在馬克思那邊佔好位置。”趙江河旅長紅着眼睛,不無悲愴的說道。
站在一旁的吳正名政委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的這個老搭檔,儘管趙江河的這番話語說得跟電影裏的國民黨反動派似的,多少有點不恰當,可是這個時候,政委倒也不想去糾正什麼,旅長說的沒錯,作爲前出陣地的守軍,小尤沿山的9中隊指戰員只不過會先‘光榮’而已,蘇修在當面投入如此猛烈的進攻,誰都很清楚,小尤沿山接下來便是輪到自己去‘光榮’了,整個蒙邊6旅都會交代在這裏,這是毫無疑問的,畢竟邊防守備部隊所被賦予的使命便是‘依託預設陣地,實施竭力抵抗,拼光、死光,用鋼筋混凝土和槍炮鋼鐵混雜着血肉身軀,來築就成一個個雖然徒勞、但卻多少會起到遲滯蘇軍進攻作用的‘堤壩’。
“告訴韓海晏,他機動炮羣必須在蘇軍推進到小尤沿山正面一公裏的範圍內,方纔可以進行炮擊。就按照小尤沿山陣地本來標註的炮擊座標打。”掛了電話,兩眼通紅的趙江河旅長惡狠狠的說道。
“方愛民,你的正武山要塞,必須做好正面迎敵接觸的作戰準備,所有13o加農全部做好炮擊準備,一旦小尤沿山陣地失守,就立即會同加納山的第2要塞隊,用炮彈給我覆蓋了它。”說着趙江河大校回頭瞪着第1要塞守備隊長-方愛民少校,滿臉殺氣的吼到。
“喂喂,接機動炮羣的韓海晏指揮員,喂喂,是機動炮羣嗎?”
“喂,接加納山要塞,要第2要塞守備隊的宋前進隊長。”隨着旅長的命令,一衆參謀們開始亂烘烘的忙碌起來。
此時正在地面守備點的江南目睹着那極爲壯觀而又不乏心驚的一幕,口乾舌燥的他已經是說不出一句話來。看來9中隊是兇多吉少了,江南暗暗的想到。
“標註設定完成,所有炮擊準備完全。”參謀們忙得是手忙腳亂,小尤沿山方向的目標已經全部設定完畢了,現在只能說坐等着了,等着小尤沿山失守。
“***蘇修**的,有種來嚐嚐爺的厲害。我打不死你個**的。”身旁的官兵們在眼睜睜的看着小尤沿山方向全面開始激戰的時候,自己是那樣的無能爲力,只能以這種粗野的叫罵聲來泄自己的仇恨。江南苦笑了下,這些兔崽子們。
“江分隊,爲什麼不讓我們開炮,哪怕只要打一炮,也能給9中隊支援啊。”面對一衆眼巴巴瞅着自己的部下,江南實在不知道該去說些什麼。不過江南很清楚這個時候,要塞炮兵是萬不能開火的,畢竟蘇軍只是以部分兵力在對小尤沿山做接觸性進攻,主要進攻方向目前還不明,要塞炮兵貿然開火,只會喪失打擊敵人的有利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