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員幹部們跟我來~”揮着手裏的小手槍,粟平原吼聲到。那一天,很多人記住了這位揮着手槍,義無反顧迎着滾滾而來的洪流而去的市委書記,記住了他那遠處的背影,直至若幹年之後,很多經歷過那場戰爭的老人們依然會提起這位曾經在他們嘴裏評價並不是很高的市委書記,提起當年的那一幕,提起那些跟着粟平原書記最終走向輝煌的黨員幹部們。
“慘啊,慘啊~”很多老人們提起當年當日的那一幕,仍然忍不住心底直泛而上的悲慼之感,當日的那一幕留給很多人的記憶便是血淋淋的殺戮和無盡的悲傷與感慨。
“那些幹部們,就那樣的拿着槍,去跟***老毛子拼了,他們是在給我們這些老百姓爭取逃難的時間啊~”老人們總愛這樣的去感慨,他們很清楚那些曾經被他們罵作是“當官不爲民做主,不如回家烤紅薯”的領導幹部們爲什麼會在生死關頭做出那樣的抉擇。
那是一個**人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的毅然,是一個**人做出生死抉擇時刻的堅毅,粟平原他們很清楚,作爲黨員幹部,面對着滾滾而來的蘇軍坦克洪潮,他們的抵抗無疑是以卵擊石,但在自己的身後是數千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是他們誓死需要去保護的人民羣衆,‘爲人民服務’一句話並不僅僅需要是喊出來,更是需要做出來,因爲這不僅僅是口號,更是一句誓言。如果屈膝卑顏的選擇從狗洞裏爬出來,那些老百姓怎麼辦?讓他們成爲他人之魚俎嗎?不,這是一個任何有良知、有羞恥心的黨員幹部都做不到的。
以死而薦黨旗,這纔是一個黨員應該做出的抉擇,所謂‘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也許他們曾經有太多太多的毛病而被老百姓們詬病過,但在這大是大非面前,幾乎每個人都是做出了無愧於**人這一光榮稱謂的抉擇。正如太史公所說那樣:“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其實粟平原他們又何嘗不想活下來呢,但當面對生死,面對榮辱,面對身後那數千滿洲里市的人民羣衆的時候,他們是那樣果斷的便是做出了毅然抉擇。
驟然出現在礦務局林場一線的蘇軍裝甲部隊並不是近衛摩託化步兵第11師,而是從三叉河方向實施迂迴的近衛坦克第5師,在博斯塔克斯基少將指揮下的紅色鐵流此時正沿着巴音高勒一線向南挺進,試圖從礦務局林場一線直插扎賚諾爾車站、礦務局機務段的側背。
而先直趨而來的便是近衛坦克第5師的偵察營,以Пt-76水陸兩棲坦克、БpДm水陸兩棲兩用輪式偵察車組成的洪潮轉眼便是直撲過來,那些衝湧的鋼鐵巨獸猙獰着鋼牙,直撲向亂糟糟而逃的數千難民,情況已然是萬分之危急。
76毫米炮打來的炮彈不斷的在人羣中炸開,爆裂的火光一團接着一團,哭喊聲、叫罵聲摻雜在一起,人羣已經失去了控制,滿頭是汗的成英書記抓着手裏的擴音器,站在一輛司機都跑得不見了的‘東風解放’上,不住的喊聲到:“不要亂,不要亂~”
然而在這樣的混亂中,老書記的喊聲是那樣的蒼白無力,幾乎沒有人能夠聽到他的呼喊,不遠處的蘇軍裝甲洪流已經洶湧而至,人羣是那樣的張皇失措。
“黨員、共青團員們,我們的身後便是數千兄弟姐妹,同志們,我們能後退嗎?”粟平原看着面前一衆決然堅定的面孔,擼起着襯衫的袖子,指着正滾滾而來的蘇軍戰車羣吼聲到。
“不能,粟書記,下命令吧。”這些共和國的人民公僕們,這些基層的黨員幹部、共青團員是那樣的充滿着堅定,儘管他們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麼,但他們毅然做出了無悔選擇。
“好,同志們,跟我上,掩護羣衆們的轉移。”提着手裏的手槍,粟平原第一個衝上前去。在他的身上是百餘名公安民警、黨員幹部還有那樣年輕的共青團員。
此時的滿洲里城內,激戰也是連連,守衛着最後陣地的中國官兵們和敵人生着最後那無比激烈的交火,在蘇軍猛烈的炮火下,頑強據守在陣地上的第3守備隊的指戰員們在蘇聯人打來的那些呼嘯而下的炮彈轟然炸起的炸點間不斷的翻滾、跳躍,從這個彈坑爬到另一個彈坑中,三五成隊的對進攻的敵人展開還擊,頑強阻擊着敵人的進攻。
火箭彈從各個方向射向在狹窄的二道街艱難爬行的蘇軍裝甲戰車,打頭的幾輛戰車無一例外的被擊中起火。隨着刺耳的貫甲聲的想起,那些硬生生撕開有限的裝甲防護,洞穿入車內的4o火驟然的便是用滾燙的金屬射流將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裝甲怪獸點燃成一堆燃燒着熊熊大火的鐵骸。渾身是火的車組乘員剛剛跳出燃燒起來的戰車,那些班用機槍、步槍組成的並不密集的火網便是劈頭而來,無情的射殺着突入在這死亡陷阱中的蘇聯人。
進攻受阻的蘇軍顯然更是瘋狂,一炮彈反覆地砸落下來,一旁狼藉的陣地上被炸得如同月表一般,滿是彈坑。不時的有炮彈呼嘯下來,炸起一道沖天而起的火柱,那些碎石土坷伴隨着氣浪被高高掀起、飛濺出去。
敵人的火力急射打的又狠又猛,着實的讓朱勝利心驚不已,此時的陣地已經完全被摧毀殆盡,所有的廢墟都被炸得是支離破碎,而且這樣的地形上幾乎是無遮無攔,瘋了一般的蘇軍硬是在用炮火猛烈轟擊着阻擊陣地的同時,連續的起步兵衝擊。
一輛輛步兵戰車在呼嘯而下的炮火支援下,用機炮瘋狂掃射着那些躲藏有中**隊的廢墟。不等炮火停息,步兵便吶喊着衝了上來。密集掃射的機炮、機槍火力在陣地外如同炒豆樣的炸成一片。臨時構築的街壘掩體、廢墟、斷壁殘垣被炸得殘缺不堪。
“媽的,這些***是不是瘋了”肖釗權捂着耳朵,連聲的叫罵着“炮擊加裝甲衝擊,媽的,***打紅眼了,真***見鬼了。”
朱勝利窩在一個還在冉着熱浪的彈坑內,高聲的嚷道“敵人越是瘋狂,說明***被打急了,同志們,我們必須死守陣地,說什麼也不能將***從這邊放過去。”
在獵獵飛揚的八一軍旗和五星紅旗下,第3守備隊的全體指戰員們幾乎是不顧傷亡的頑強抵抗着敵人幾乎瘋狂的攻勢。由於缺少大口徑火炮、主戰坦克等重裝裝備,而且沒有什麼炮火支援,所以很多時候,這些毫不畏死的勇士們只能不得不用手裏一切可以使用武器阻擋蘇軍裝甲部隊的進攻。
在城內的許多地方,一輛蘇軍坦克轟鳴着碾過廢墟中間的狹窄之路,馬上便會遭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中國士兵們的攻擊,呼嘯而來的火箭彈噼哩砰隆的撕裂開坦剋薄薄的側翼裝甲,用炙熱的金屬射流洞穿裝甲的屏護,飛濺的破片和射流瞬間殺傷車內的坦克手並迅的在車艙內引燃大火。到處都是慘烈的廝殺之景。
同樣的這些中國官兵們也隨即遭到蘇軍密集火力的殺傷,輕重機槍火力如同暴雨樣的掃射向這些從廢墟中露出身的中**人,炮彈雨點樣的砸來開,綻放開朵朵燦爛的煙花,但即便是這樣,還是不有拖着長長尾焰的火箭彈射進前進的蘇軍戰車,在爆炸的火球中,將無數的破片潑灑而出。而蘇聯人則更是瘋狂的傾泄下更爲兇猛的火力。
膠在一起的雙方拼命的廝殺着,同樣打急了眼的蘇聯兵顧不得正和中國人扭成一團的己方部隊,炮彈不斷地呼嘯而下,劈頭蓋臉的將雙方士兵一起湮沒在騰起的煙柱中。
而面對着蘇軍的瘋狂,中國官兵們也打得同樣瘋狂,甚至有的陣地在即將失守的情況下,早已經殺紅了眼的指戰員們抱着哧哧冒煙的炸藥包跳入人羣、鑽進坦克履帶下,用那漫天的煙火將自己連同成羣湧來的敵人、隆隆駛來的戰車一起埋葬在那熊熊燃燒的大火和漫天飛舞的鋼鐵破片之中。這是整個人類史上最爲慘烈的一幕。
掩護的炮火不斷的砸落下來,整個滿洲里城內完全的被炸成一片火海,暴風樣橫掃而過的金屬預製破片將那些至死都還防禦在陣地上的中國官兵的生命從殘缺不全的屍中帶離,而就便是這樣,戰鬥依然在繼續。憑藉着重裝部隊的優勢,依託着大口徑重炮的炮火掩護,近衛摩步第11師不斷的起進攻,猛烈衝擊着已然面臨崩潰的滿洲里城內的守軍陣地。
裝甲車身被紛飛的鋼珠打的火星四起、叮叮噹噹作響,喊殺陣陣的軍人們廝殺着,綿密的爆炸響成一片,雙方戰死者的屍骸在壓雷爆炸的氣浪中被高高掀起、扯成碎片。呼嘯而下的炮彈不分青紅皁白的將交戰雙方士兵一同吞沒在火光中。
一陣撕裂破布的聲音自天而下,炮彈劃過天際的那聲淒厲聽起來近在咫尺,朱勝利本能的感覺到危險的所在,但他卻絲毫挪動不了身體,只感覺到腦袋中一片空白。
那一抹刺破天空的火光噴湧而起,朱勝利感覺到一股灼熱的火光洶湧撲來,那橙紅色的火苗看起來或者是那樣的溫暖。身體變得很輕、很輕,撲面而來的熱浪是那樣滾燙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