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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望海三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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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簾撩開了白薇從裏面探出頭來。我連忙迎上去小聲道:“白薇小姐這麼晚了還有事麼?”

白薇推開車門小聲道:“楚將軍上來吧。”

我心中一動上了車。車裏很小又沒點燈只能模模糊糊看到白薇的身影。我坐在她對面車子馬上轉進了邊上一個小巷子裏。這小巷子更偏僻了周圍靜得一片死寂我幾乎已看不到白薇的影子。我乾笑着道:“白薇你可是有夫之婦這麼晚讓我出去要是被別人知道他們可是要說閒話的。”

白薇抬起頭掃了我一眼黑暗中她的目光亮得嚇人我只覺心頭一寒她的眼光冷得讓我害怕。她低聲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白天我就想和你說一下可是你不在。”

她的語氣十分凝重我已覺察到有異遲疑地道:“出什麼意外了?”這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頭道:“是蛇人知道我們來了?”

“要是蛇人知道了那何城主也太沒用了。”白薇頭也沒抬聲音壓得更低:“是倭島的人來了。”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我被震得呆住了結結巴巴地道:“什……什麼?”我正在擔心着何從景會不會和倭島結盟沒想到這個擔心就成了事實。

“我只能告訴你這一句話楚將軍我要走瞭如果不行你們快逃吧若是何城主與倭島談妥他定會殺你們滅口的。”

她臉上全無表情但肩頭卻在微微抽*動。我想了想道:“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事?”

白薇沒有看我只是低着頭低聲道:“因爲我不想看到你死楚休紅。”

我心頭象被刺痛了一下。白薇冒險來告訴我而我還曾經懷疑過她。我握住她的手小聲道:“誰知道呢是人都要死的也許有朝一日我就會死在你面前。”

“我不想看到你死。”她抬起頭眼裏忽然滾落了兩滴淚珠。她的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在黑暗中她的臉象是凝固在一片黑水上的浮冰。此時她只是一個尋常的女子慌張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我心中又是一痛小聲道:“謝謝你白薇我知道你對我很好。”

白薇沒有再看我又道:“何城主今晚會緊急召見倭島使者這是阿昭告訴我的。楚將軍何城主原本就不是決意要和你們聯手如果倭島給他的條件更好那他一定會投向倭島你要儘快想出對策。”

她撩開車簾道:“我得回去了。阿昭說不定會提早回來要是被他現我出去的話可就糟了。轉過前面那個拐角你自己回去吧小心點。”

我沒有再說什麼。這消息是鄭昭告訴她的那到底可不可信?白薇並不知道鄭昭有讀心術鄭昭卻知道白薇在想什麼這消息其實也就是鄭昭借她的嘴來告訴我的吧。鄭昭一直支持與帝國聯手那麼這個消息也一定不會錯。

我正要說句道別的話下車白薇忽然一把攬住我的脖子低聲地抽泣着在我耳邊極輕地道:“你快逃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我心頭一陣劇痛也幾乎要落下淚來。如果現在倉惶逃跑雖然可以留得一條性命卻是前功盡棄了而且帝國和五羊城也一定正式決裂。這樣的後果我實在不願看到。方纔的驚慌已經過去了現在我倒是冷靜下來小聲道:“何城主已經定下主意來了麼?”

“沒有。不過阿昭說何城主更傾向於與倭島聯手因爲倭人答應以二十萬兵力幫助他擊退蛇人後讓他統治大江以南。”

帝國能給何從景的好處絕對不會是半個帝國吧也怪不得白薇會如此驚慌。我輕輕推開了她小聲道:“白薇你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麼?”

白薇搖搖頭道:“我當然不願意可是阿昭說有許多人都覺得這樣更爲有利便是同意與帝國聯手的人也覺得與倭島聯合也是一個好辦法。”

我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淚水小聲道:“我這一生好幾次都到了山窮水盡之地但每次都咬牙挺過來了。白薇我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一句話事在人爲。”

白薇的身體一顫道:“你想做什麼?”

“只要還有一線機會我就要去爭取!”

白薇道:“你想去找何城主?”

我點了點頭道:“如果能殺了倭島的使者那麼何城主騎虎難下與倭島聯手之事便無疾而終他只能一心一意與帝國合兵了。”

這個主意我不說白薇也一定猜得出來現在我也是賭一賭。我不知道倭島使者住在哪裏只能依靠白薇的幫助。她對我很有好感我也只有把這一注押在她身上了。

白薇垂下頭沉默了一會沒有說話。我有點失望道:“我去了說不定今天我就要死了你可不要傷心啊。”

這話本來只是想打動她可是說出來時我心中卻不由得一陣淒涼。走投無路文侯說過走投無路時可以用那條計策現在正是這時候。

文侯的計策是在談判即將破裂時殺了丁西銘然後宣稱是五羊城背信棄義。這樣五羊城的民衆肯定會生騷動而蛇人也會知道何從景有異心五羊城便會內外交困腹背受敵。不論何從景如何解釋使者死在五羊城裏使得談判破裂這件事定會使五羊城的戰鬥力大受影響。可是這畢竟是最後不得己的手段了可能文侯也沒有想到何從景居然同時在與兩方面談判吧。現在用文侯的祕計可以說只是讓帝國與五羊城兩敗俱傷得利的只有倭島和蛇人。

無法依賴文侯的計策了現在只有靠自己想辦法。雖然丁西銘的死活根本不在我眼裏我也實在不願意讓這個繁華美麗的城市象高鷲城一樣成爲廢墟--即使五羊城最終會與帝國爲敵我也不願意。

白薇忽地抬起頭小聲道:“好吧我帶你去。不過你千萬要小心。”

我心中一熱握了握她的手道:“謝謝你。”

黑暗中她的眼裏淚光閃爍如寒夜的星光。她輕聲道:“一定要做得乾淨單靠你一個人大概不行我們可以求一個人幫忙。”

我詫道:“還有人會幫助我?”

白薇道:“是的有個人。”她突然笑了笑道:“還有你一個老相識也許也會幫你。”

是真清子和虛心子師徒麼?我正想問白薇拉上門撩開車簾對趕車的道:“老周去望海館。”

車開動了。我小聲道:“到底是誰?”

“南武公子。”白薇見我有點莫名其妙又低聲道:“就是蒼月公的公子。”

“什麼?”我大喫一驚。蒼月公是議共和之人現在蒼月公已經過世共和之幟由何從景接過我卻從來沒想過蒼月公竟然還會有子女留下來。蒼月公以領之位誘使何從景同意收留共和殘部但以何從景的作爲他肯定也並不是真正爲了共和信**而戰的這個南武公子在五羊的處境一定不是太妙所以纔可能幫助我吧。想到這兒我心頭又是一凜。

白薇對我說的這些話是真心的麼?我卻好象已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了。她會不會受那個南武公子之命想要來利用我?如果真是這樣她的演技實在太高了我一直以爲她是在爲我的安危所想。

不行我不能再落入別人的圈套。這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生死安危了而是關係到帝國與五羊城以及所有人類的前途。如果並沒有倭島之事而是那位南武公子想要破壞談判那我冒冒失失地鑽進他們的圈套豈不是親手破壞了和議?

我偷偷瞟了一眼對面的白薇。車子開動時外面暗淡的光線時不時映進來映出她雪白的面容她的臉上仍然帶着憂色。我心中一軟實在不敢相信白薇所做的這一切都是在做戲都是想騙我。我想了想道:“還有一個可能幫我的是誰?我認識他麼?”

白薇頓了頓道:“是6經漁將軍。”

我忘了身在車中猛地站了起來這車卻很是低矮“咚”一聲頭撞在了車頂使得車廂也左右晃了晃。就算白薇說還有一個能幫我的是那個叫山都或者木昆的蛇人我也不會如此驚異。

6經漁!這個號稱冰海之龍的帝國不世出名將居然也逃出了高鷲城卻沒有回到帝都一直在五羊城裏!

車子晃了晃又穩了下來我連忙重新坐好努力讓自己心情平靜。這個消息可以說是來五羊城後最讓我震驚的了。6經漁這個曾經是整個帝**不可以說整個帝國的偶像幾年後又要出現在我面前。

我結結巴巴地道:“他在哪裏?這些年一直在五羊城麼?他爲什麼不回帝都?”

白薇道:“你還記得6將軍的中軍何中麼?”

“何中?”我搜尋着自己的記憶“啊對了你們那次離開五羊城時他還把一塊玉佩讓你們轉交給何城主。”說到這兒我腦海中一亮道:“他也姓何?”

白薇點了點頭道:“何中是何城主的侄子也就是五羊城三士中的隱士。”

這又是一個意外。當時五羊城一直然物外似乎在共和軍與帝國之間充當旁觀者的角色原來何從景那時就已經佈下了這個棋子了。我嘆道:“好厲害的何從景。”

白薇點點頭道:“何城主的確不是簡單人物他的計劃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了佈置。6將軍逃出高鷲城後他本想轉道五羊城回到帝都但被何中說服留下了你們住的慕漁館便是何城主專門爲6經漁所建。”

何從景所慕的原來是6經漁之“漁”啊。我道:“6將軍難道也住在慕漁館裏?我們怎麼不見他?”

白薇微微一笑道:“6將軍聽從了何中的勸告留了下來但他不願住在慕漁館說那兒太奢華了他住在望海館邊上的一個小院子裏。何城主本想請6將軍加入到五羊城軍隊中但6將軍說他是敗軍之將誤了十萬弟兄的性命對戰爭心灰意冷只想種點菜養養魚爲何城主訓練一些軍官。現在的七天將有一半是6將軍的弟子丁亨利也是他便是聽6將軍頗爲推許你纔想與你結識的。”

怪不得丁亨利聽到過我的名字也許6經漁跟他說起過吧。6經漁與我見面次數不多沒想到他還記得我這個曾經奉命捉拿他的小軍官。我心中百感交集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白薇嘆了口氣道:“6將軍現在根本不出面他未必還會捲進來。楚休紅你真正能靠的還是你自己。”

我點了點頭道:“是啊。”

此時心境漸平我不再象方纔那樣衝動了。現在要之事便是要破壞何從景與倭島的談判儘管現在我仍然有些懷疑這消息是不是確實但我絕不會冒然出手。

不論白薇說什麼我仍然不能太相信她。這件事牽涉如此之廣她絕不會一時衝動纔來通知我的。現在我不必挑破這一層隨機應變看事態究竟如何展這些人的真正面目是什麼。而白薇如果真的在利用我那她背後的人遲早會出現的。

這又是一支意外的力量。別人在利用我我也要學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五羊城並不是鐵板一塊何從景手下已經分成了兩派南武公子爲的舊共和軍看來並非真心甘奉何從景爲這正是可以利用的力量。我要做的事就是努力讓談判順利完成又不能讓五羊城大亂。

這纔是文侯交給我的真正任務吧。文侯說我“心思縝密機敏武功出衆”他更讚許的是我的應變之才而不僅僅是一刀一槍的搏鬥所以他交給我祕計時也語焉不詳可能這條祕計也僅僅是給我的一道底線而已。與其說這是祕計不如說文侯暗示我不要走到這一步去。

車廂中暗得沒有一絲光我的眼前彷彿又出現了文侯的樣子。除了白薇說的那幾支力量我還有一個可以利用的就是文侯伏下的埋伏。雖然文侯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在五羊城有內應但何從景能在6經漁身邊早早伏下了何中那麼在五羊城裏也一定早就有文侯的內應了。

現在真正的決戰開始了。雖然沒有千軍萬馬的交鋒但比戰陣更加險惡我必須小心走好每一步。

夜色中馬車走得很快。到了一個小巷子裏白薇停下了馬車小心道:“到了。”

我撩開車簾向外看了看。從巷子口看出去外面是一幢高大的建築十分富麗門口還停了幾輛大車正是何從景的車隊。

“這是遠人司的夜明樓倭人就下榻此處。”

那幢樓房雖然佔地沒有慕漁館那麼多卻要華麗得多。我小聲道:“怎麼進去?”

“何城主今天給他們接風不會太久。南武公子已經安排好了等一會有兩輛柴草車進去你躲在車下混到裏面躲到柴房裏等何城主一走就動手。”她從懷裏摸出一張帛書道:“這兒是夜明樓的佈置圖倭人領住的房間用紅筆標出來了。”

這絕對是南武公子早就計劃好的圈套了白薇也畢竟不擅長勾心鬥角居然這樣就拿出來她也沒有想到我會不會問她怎麼會預備下這些東西。我接過來道:“謝謝你。”心中卻一陣厭惡。白薇到底還是想利用我我也不必太注重她了萬一失手就只能用文侯的祕計讓五羊城陷入混亂。我正想着白薇忽然握住我的手小聲道:“楚將軍如果覺得沒有機會的話不要硬幹了我叫老周馬上送你去碼頭。今天何城主想不到你們會走碼頭上守備不嚴。”

白薇的話輕得如同耳語我心中卻是一震。這種計劃不會是她背後的人佈置的儘管白薇也在利用我但她畢竟對我也有真情。我握了握她的手也極小聲道:“希望成功。”

白薇怔怔地看着我眼裏突然滾下了兩滴淚水湊過臉來極快地在我嘴上吻了一下。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她離開高鷲城時也這樣極快地吻了我一下也許她想到了在高鷲城時我對她姐妹二人很是關照心有內疚吧。我心中微微一痛小聲道:“這不僅僅是爲了你白薇即使你在利用我。”

白薇呆住了結結巴巴地道:“你……你……”

我按住她的嘴道:“倭人狼子野心兇惡不下於蛇人與他們聯手實是與虎謀皮五羊城定不會有好結果的。白薇如果我失敗了你一定要把這句話轉告給何城主讓他三思。”

我正想下車白薇猛地抱住我低聲哭道:“不!楚將軍我確是受南武公子之命來騙你的。你不要去這件事成功的機會太渺茫了。”

不僅僅是渺茫可以說就是不可能成功但我已經打定了主意也只有走下去。白薇最終也對我說了實話這更讓我欣慰。我撫了撫她的額道:“白薇我很喜歡你也喜歡這世上的每一個人。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好好活下去所以你也爲我祈禱吧讓我順利。”

白薇沒有再說什麼她擦去了淚水道:“楚將軍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也會跟你去的。”

我苦笑了一下道:“你可是鄭夫人跟我同生共死做什麼?好好跟鄭先生過日子如果可能我來做你孩子的義父。”

雖然白薇臉上還掛着淚痕卻也苦澀地一笑道:“你說什麼呀你不知道。”

我下了車白薇忽然又拉住我。我不知她還有什麼話要說轉過頭白薇湊到我耳邊道:“我讓老周等在下一個巷子口如果失敗你馬上衝出來老週會帶你去碼頭的。”

我點了點頭。在心底我已經原諒了白薇卻更加痛苦。除了她白薇大概是第一個讓我真正有那種感覺的女子只是她已經是鄭昭的妻子了。

下了車等了一會聽得巷子後傳來車輪之聲。白薇道:“來了。”她拉了拉我讓我站在路邊一個人已走了過來小聲道:“段將軍麼?”

白薇迎了上去道:“車備好了?”

那人道:“南武公子已經交待過了。那位先生來了麼?”

白薇道:“來了。”她拉了拉我道:“來去那輛車底下。”

這是兩輛柴草車車上裝的柴禾不少在車上裝得滿滿的四周幾乎壓到了地面如果車底下躲一個人自然現不了。我緊了緊腰帶把腰刀別到衣服裏面便要爬到車下白薇又拉住我小聲道:“小心點。”

我看了看她她眼中帶着憂傷我微微一笑道:“我命很大的你放心。”

鑽進車下這車底盤離地還不到兩尺釘了兩根木條我可以抓住木條把身體貼在底盤上。雖然這樣很累但從這兒去那夜明樓只不過一點點距離這樣一段我還受得了。

一鑽進車下抓住那兩根木條我的臉幾乎要擦到地面了。從這兒只可以看到白薇的雙腳。這時白薇又彎下腰小聲道:“保重吧別勉強。”

在這兒連點頭都不行我只是回答了一個“是”車子便開動了。

五羊城的街道都是青石板清掃得很乾淨我也暗中感激何從景。如果是泥地的話車子開動時騰起來的灰塵便足以嗆死我了。車走轔轔轉眼便出了那巷子到了夜明樓門口。門口一個守衛喝道:“幹什麼的?”那趕車的道:“林大人命我們送柴草來的。”

這時從裏面有個人出來叫道:“你們可來了快點快點菜都上鍋了再不來連飯都要夾生了。”一邊說着嘴裏還罵罵咧咧地道:“***明明知道今天有客人來怎麼不多備些柴草弄得人手忙腳亂。”想必是個廚子頭。

這也是那南武公子安排好的吧我暗自佩服不已。蒼月公這個兒子我雖然還不曾見過但這人心思如此縝密考慮得大是周到如果夜明樓裏柴草並不缺乏莫名其妙地送兩車柴草來一定會讓人懷疑。這個人把前因後果都想進去了單從這一點上來看也大是不凡。現在他是個有力的臂助但將來這個人一定會是個危險的敵人。

車子一進門那廚子頭道:“就停這兒吧我們來卸不用你們了你們去帳房領賞錢吧。”

趕車的道:“那可不成啊我們還要把車卸了送回去呢。”

那廚子頭道:“不用了城主交待過今天外人不得靠近夜明樓這兩輛車會有人送回遠人司去的。現在也急用不必送到柴房了直接去廚房門口。”

一聽這話我心中暗自叫苦。南武公子再厲害看樣子也沒能買通這廚子頭如果柴草車被帶到廚房門口的空曠之地在那兒要是下車定會被人現我還沒行動便已露餡了。

我正想着該如何是好邊上忽地有個人大叫道:“停車!停車!”這人叫得甚響那廚子頭也嚇了一跳道:“齊大人怎麼了?”

那姓齊的道:“媽的這柴草擦到城主的車了!快閃開。”

從車下看出去只能看到那些人的腳。我躲的這輛車走在前面那姓齊的叫的是另一輛車。他一叫幾個人都湊了過去那廚子頭嘴裏道:“哪兒哪兒謝天謝地還沒碰到。”說到最後時如釋重負看來柴草是差點要被擦上了。

此時兩輛車都停了下來。我看了看周圍左邊是一大堆人右邊則是另一堆車那多半便是何從景的車隊了。我心頭靈光一閃鬆開了手極快地一翻從車輪前翻了出去。我身上穿着短衣腰刀也已放在裏面了流星錘和手弩這些零碎又沒帶翻出去時無聲無息。

一出這輛車我正想找個暗處躲藏但定睛看時卻不禁暗自叫苦。右邊是一大列車子都是靠牆停放的柴房卻是在左牆根。此時所有人都聚在第二輛柴草車後面現在還沒人現我但我要躲進柴房的話就非得在大庭廣衆之下跑過去不可了。我連忙閃到一輛暗地裏的車後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聽得有個人喝道:“出什麼事了?”

這人看來地位更高那姓齊的連忙跑過去道:“明大人這輛車的柴草掛到城主的車子了。”

那明大人看來也嚇了一跳道:“什麼?該死!沒碰壞吧?”

廚子頭道:“沒有沒有差點碰上還沒碰上。”他說得很急看來要是真碰上了這罪責可不小。

那明大人道:“那快挪開別碰上了要是碰壞了城主的車子連我也得喫不了兜着走了。”

那廚子頭道:“是是。快把車卸到柴草房去。”這後一句話是對那兩個趕車的說的了。我一聽柴草車又要到柴草房去心中大是着急正要再鑽到車下卻聽得那明大人道:“等等讓我看看。”

這明大人大踏步走過來竟是走到靠牆這一邊的。我嚇了一跳將身子縮下來。幸好這兒很暗他也沒有注意到身後。這明大人繞着柴草車走了一圈站住了伸手拍了拍柴草垛忽然拔出腰刀來猛地向車上的柴草刺下去。

這一刀刺出趕車的那馬伕“啊”了一聲那明大人冷冷掃了他一眼喝道:“城主有令今日外人誰也不準靠近夜明樓。老齊你們去卸柴草你們兩個到帳房領賞後在外面等着。”

這明大人拔刀出手隱隱便是斬影刀的架式。

那兩個馬伕肯定已是叫苦不迭我也暗叫僥倖。幸好沒有鑽回去否則被他們逮了個正着。但現在躲在這兒也不是個辦法我正想着該如何離開這裏那明大人忽然一哈腰迎上前道:“城主您怎麼出來了?”

從夜明樓上走下來的正是何從景站在他身邊的赫然便是鄭昭!

一看到鄭昭我不由叫苦。有鄭昭在我躲得再好也會被他現的。鄭昭似乎是支持與帝國聯手的但如果他現我混進夜明樓來只怕會把事情搞砸。而何從景的臉色有點不好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到了這時候我也只有硬着頭皮來了。我打量着四周何從景的車最大也很好認我揀了一輛最不起眼的小車故技重施一下鑽到了車下。

一到車下我喫驚地現這車下竟然有個夾層。那些柴草車的底盤只是臨時添了兩根木條這輛車底下卻做了半邊架子我可以躺在上面。

這竟然是輛藏人的車子!一鑽進這車裏我就覺得不妙。千不選萬不選我卻選了這樣一輛車。這下面一定是藏何從景的保鏢的等一下他的保鏢鑽進來豈不是甕中捉鱉。但這時何從景已經和鄭昭到了近前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換一輛車子躲藏了。

我聽得何從景小聲道:“這是真的麼?”

鄭昭也小聲道:“千真萬確。”也不知說什麼千真萬確。何從景沉吟了一下道:“明士貞挽車我們走。”

車子晃了晃。何從景竟然沒有上他那輛大車上的是這輛小車!

我正在暗自叫苦那明士貞道:“是是。”忽然又低聲道:“要不要叫小馬下來?”

何從景道:“不必了讓他在這兒守着。”忽然他壓低了聲音道:“鄭先生你在這兒看着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我去去便來。”

鄭昭道:“是大人。”

那明士貞牽了一匹馬過來道:“大人就我們都走麼?”

何從景道:“不要驚動別人你給我趕車吧。快一點我還要趕回來。”

明士貞道:“是。”他跳上馬車一抖繮繩馬車登時出了夜明樓。

這輛馬車很不起眼出了門車子卻停了停。何從景低聲道:“怎麼了?”

明士貞道:“沒什麼?城主到底出什麼事了?”

何從景哼了一聲道:“士貞你的話太多了。”

明士貞沒有再說話。我也將身體縮成一團動也不敢動。現在馬車進了一條陰暗的小衚衕如果我跳下去的話多半他們現不了但我心中更加好奇了。何從景方纔一定在爲倭人接風洗塵但他爲什麼這麼快就出來了?到底生了什麼意外?現在已經出來了要再進夜明樓看來已是不可能何況南武公子也想不到我居然會和何從景一起出來就算他在騙我現在也騙不到了。

何從景坐在車裏我聽得到他的腳在“啪啪”地踩着地板心中定是焦躁不安。

明士貞駕車之術大是高明馬車走得很快在周圍的寂靜中馬蹄聲如不斷落下的鐵屑。過了一程車子慢了下來有人道:“是什麼人?”剛問好那人忽地立正低聲道:“小人該死小人請安。”大概現來的是何從景。

我躲在車下從縫隙裏看出去只能看到一堵高牆。這堵牆高得嚇人竟然有兩丈許平常人家一般也不會築這麼高的牆的。開門的聲音也很是沉重看來這扇門同樣非常厚實。馬車進了院子停了下來我聽見有兩個人快步過來道:“老朽見過城主。”聽聲音正是木玄齡和鬱鐵波兩人。

何從景下了車低聲道:“海老呢?”

木玄齡道:“稟城主大哥在懸針臺夜釣可要我去請他來?”

何從景道:“不必了我自己過去吧。”

那個“海老”多半便是望海三皓中第一位那個了。聽木玄齡的口氣他們雖然並稱“三皓”但語氣間幾乎將那“海老”當成主人一般。而木玄齡此時沒半點在談判時的囂張當時與鬱鐵波兩人似乎水火不容但現在他們卻好似全無芥蒂看來談判時他們針鋒相對其實全是做給我們看的戲吧。

有一件事白薇也不知道這望海三皓雖然號稱是何從景言聽計從的人但真正能讓何從景言聽計從的恐怕只有那個海老。

木玄齡道:“是城主隨我們來。”

何從景道:“士貞你在這兒等着我們馬上過來。”

明士貞道:“遵命。這個大人小人想出個恭不知行不行?”

何從景罵道:“拉屎還要請示做什麼去吧車子放在這兒不會有事的。”他說着轉身走去。

聽得明士貞說什麼要出個恭我心中便是一動。運氣實在太好了我正擔心明士貞守在這兒我沒辦法下車追蹤何從景沒想到明士貞偏偏這時候要離開。聽着聲音漸遠我先從車下探出頭來看了看四周死寂一片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我輕輕鑽出車下閃到了一塊石頭後面打量了四週一下。這個院子與慕漁館和夜明樓都有所不同佔地大得驚人裏面假山怪石林立樹也種得極多房子卻很少大概是隻給這望海三皓住的。何從景隨着木玄齡與鬱鐵波兩人走在了幾十步外明士貞卻不知到了什麼地方。

好機會。我正要向何從景那邊跟去也就在這時突然覺得頸後一寒明士貞低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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