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向何從景那邊走去哪知剛直起身子突然覺得頸後一寒一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明士貞的聲音低低地在背後響起:“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一個激凜登時出了一身冷汗心知自己太過大意小看了這個人了。我躲在車下使得車廂重量重了許多何從景是坐車的還感覺不出來明士貞卻趕慣了馬車一定早有覺察了。可是他的行爲卻有點怪按理他現我後應該立刻喊人過來可是他卻把聲音壓得極低好象怕別人聽到一般。
他這麼做到底是什麼用意?轉瞬間我便想了好幾種可能。他想獨佔功勞?不會便是喊人來他的功勞也仍是最大的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是個有另一種身份的人這般低聲問我定然也是擔心我與他是同一路的。
想通了這一點我倒有點放心了。現在只有猜一猜他是哪一路的是南武公子派在何從景身邊的細作還是別的勢力的內間?
能在何從景身邊派細作的現在到底有哪些勢力?
我正想着何從景忽然把刀尖往我背後一頂低低道:“快說你是誰?”
他大概想讓我見見血因此頂得不輕可是我只覺得有點微微的刺痛他的刀尖卻沒能刺下去被我襯在衣內的海犀甲擋住了。明士貞見刀刺不下去也“咦”了一聲道:“你穿的是鮫織羅還是鮫滿羅?”
聽他這麼問我腦海中登時一亮。軍中的軟甲雖然有個“軟”字其實還是很硬的穿上去很不舒服。而那件鮫織羅又薄又軟穿在身上幾乎與平常內衣差不多。樸士免給我的這件海犀甲雖然比鮫織羅要厚和硬一些仍然比軍中常見的軟甲要軟薄許多怪不得明士貞會誤認。不過他會問出這樣的話我可以肯定他是五峯船主的人了。我忙壓低聲音道:“我叫方登雲這是堂兄方摩雲給我的鮫滿羅。”心想方摩雲那件鮫滿羅已隨着方摩雲的屍進了大海死無對證怎麼都不會有錯的。
哪知我剛一說出口卻聽得明士貞哼了一聲接着便聽到他吸氣的聲音。
他要喊了!我只覺頭“嗡”地一聲冷汗直冒。我說錯了?難道他知道方摩雲穿着鮫滿羅墮海了麼?現在我只剩下一個機會了。
殺了他!只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立刻殺了他!凡是要大喊之前總要深吸一口氣而這時候四肢也是最無力的時候。我顧不得多想手往腰間一按。百闢刀紮在了外衣裏面現在根本沒功夫撩衣拔出我的手指隔着外衣摸到了刀柄立刻連衣服抓住刀柄猛地拔刀刀尖向外一挑。
“嗤”一聲輕響百闢刀裂衣而出。我猛地一扭身子一腳已然離地以左腳爲軸身體向左邊轉去。此時刀柄還靠在腰間貼着我的身體掠了過去。雖然這樣根本用不出力但原本就隔得近我只消轉半個身成爲與他相對這刀子便可以旋過去割斷他半個胸膛。明士貞此時這口氣還沒吸完我的刀已揮了出去。現在只有賭一賭是他先喊出聲來還是我這刀子先切入他的胸膛。
我對自己的刀術很有自信隨着身子轉過去明士貞驚愕的腰也一點點出現在我的視線中。再快一點!我默默地想着再快一點一定要在他喊出聲以前殺了他!
刀子已經碰到了明士貞的衣服了只要再轉過去一點就可以切入他的身體。以百闢刀之利這一刀足以將他當胸橫着割開一條深深的口子到時他自然什麼聲音都不出來了。可是這時候我的身體也疼得象要斷裂。
這樣扭轉身體實在有點過於逞強了。我咬緊牙關右腳又是一蹬想借一下力。哪知還沒點上明士貞的刀忽地閃過來正架在百闢刀上。兩刀相交“當”一聲響他的刀斷成兩截刀頭落地。
他的刀遠沒有我的百闢刀好。我還沒來得高興手腕忽地一疼如遭利斧斫擊痛得我都差點叫出聲來。
這正是斬鐵拳!明士貞這人一定和周諾有什麼關係!可還沒等我想出有什麼關係後面忽地有人叫道:“明大人出什麼事了?”卻是門口那兩個衛兵在喊。這兒與門口雖不是太遠卻有一塊大石頭擋着他們看不見我們卻聽到了明士貞刀頭落地的聲音。
完了!我心中一寒。現在我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逃。可是這望海館的牆如此高法要翻牆出去幾乎是不可能何況這明士貞還在邊上那侍衛現情況有異一定馬上會過來查看的。我又急又氣背後冷汗直流。只一剎那內衣登時被冷汗溼透了。
明士貞突然大聲道:“沒事我出恭時刀掉下來了。”
他是什麼意思?爲什麼要幫我瞞着?我不由一怔那問話的衛兵卻笑罵了一句道:“明大人沒沾到你的屎吧?”
明士貞也笑道:“站你的崗吧被你一嗓子我都嚇了一大跳。”
他嘴上說着眼睛卻看着我慢慢向我走來兩手攤開分明是表示自己手中沒有武器的意思。我不知他到底想做什麼只是握着刀默不作聲。
明士貞看着我的刀忽地輕聲道:“百闢刀?”
我點了點頭。到了這時候也不必瞞他。他多半認出了百闢刀才爲我掩飾的如果我再不承認反倒弄巧成拙。明士貞忽然微微一笑道:“原來你是楚休紅將軍。”
我大喫一驚幾乎以爲他是個能掐會算的神仙了。我狐疑地看着低低道:“你是誰?”
明士貞從地上揀起那半截斷刀塞進了刀鞘低聲道:“文侯大人麾下明士貞見過楚將軍。”
他是文侯在這裏伏下的暗樁!我恍然大悟不由暗叫僥倖。沒想到明士貞會是文侯派來的人真是死裏逃生。此時我背後仍是涼涼的身體卻軟軟得幾乎要摔倒方纔太過緊張現在一鬆懈但有種說不出的疲倦。
明士貞低聲道:“久聞楚將軍大名你所統龍鱗軍現在來了沒有?”
我道:“我現在帶的是前鋒營來了三十個……”順口剛說到這兒卻見明士貞微微一笑右手食指按在嘴脣上示意讓我住嘴。我心中一亮恍然大語。原來他這話是確認一下我的身份如果我只是順着他的話承認那一定也會順口說龍鱗軍如何如何。
不愧是文侯派來的人這短短一瞬他立刻考慮到那麼多與他相比我仍然太過莽撞了。我看了看他目光中已多了三分敬佩之意。
明士貞又低聲道:“何從景今日與倭島使者見面不知出了什麼意外。另外楚將軍你要忘記我這個人。”
他把後半段殘刀也塞進刀鞘轉身背向着我。我看了一下他的背影也不再說話轉身向何從景走的方向走去。
明士貞在何從景身邊已經有好些年了吧?文侯真個細緻入微不放過任何可乘之機。正想着忽然身子一震。
不對!
明士貞可能瞞過何從景但他一定瞞不過鄭昭!而明士貞在何從景身邊的時間一定不會短了這麼多年難道鄭昭從來沒有讀過他的心思麼?何從景可是知道鄭昭有這本領的人以何從景多疑、精細的性格豈有不試探身邊人心思的道理?難道我又上當了?
我心中越來越寒。方纔只有明士貞試探我我卻根本沒去試探明士貞說的對不對。可是如果明士貞在騙我他又有什麼用意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想得頭昏腦脹。現在也沒功夫想這些了不管怎麼說明士貞現在在幫我他的底細以後再查吧當務之急是去聽聽何從景到底與那個“海老”說些什麼。幸好這望海館雖在城中佈置得卻大有野越高樹林立枝翻葉茂借樹木藏身誰也現不了。
小心走了一程前面忽然有一片空地。那是一座很大的假山做成一個懸崖模樣下面是一個大池塘。這池塘也做得象個海灣大概是望海館得名所在。假山上有四個人一個人手握釣竿坐在懸崖邊上另三個人一前兩後站立着後兩人皆是滿頭白正是木玄齡與鬱鐵波站在前面的自是何從景了。
我躲在一顆大樹後把手攏在耳邊側耳凝神聽去。幸好海風是吹向我這邊的他們聲音雖然不大卻還可以隱約聽清楚。此時正聽得何從景道:“海老他們到底適合用意?”
老人道:“這些海賊倒是膽色過人不無可取能用則用之不能用則殺之。只是若用了他們倭人那面就必要斷了。”
是五峯船主!我心頭一亮已約略猜到了端倪。
來的那些人是五峯船主。海賊依靠倭人勢力在海上搶劫過往商船自然與靠商船得利得五羊城是不共戴天得死敵。當倭人與五羊城聯手海賊勢必不能再劫商船了怪不得他們要竭力破壞五羊城與倭島聯手之計不惜祕密將倭人得使者斬盡殺絕。而爲了保守這個祕密也不惜代價要消滅正撞上此事得天馳號。
那是我還想不通海賊爲什麼會突然與倭人翻臉原來當中有此玄機。而五峯船主居然敢冒充倭島使者來與何從景談判真個如那個老人所說膽色過人。
這些海賊確實非同一般在兩股勢力得夾縫中遊刃有餘堅持到現在五峯船主的確有他的過人之處。
何從景此時沉吟了一下道:“只是海賊的胃口可不小在海上飄忽不定以前總找不到他們。此番既然送上門來不如將他們殺了再派人來與源氏幕府聯繫。”
那老人低低一笑道:“城主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利之所在正如釣鉤之香餌。五峯船主的胃口不小源氏幕府的胃口可更大若將倭人引來只怕尾大不掉難以收拾。”
何從景默然不語。看來他也未必沒有與倭人聯手將蛇人與帝國消滅後倭人再消滅自己的憂慮。他想了想道:“只是帝國已是外強中乾與帝國聯手付出較多所得卻又較少實在有些不甘。”
那老人手忽地一抖釣竿一下舉起鉤上掛着一尾魚不住跳動在月色中銀光閃閃。待那魚在跟前他伸手一把抓住了魚身。這魚力道不小身上又都是滑滑的粘液本來很不好抓他卻輕描淡寫的便抓到了手中。他將魚從鉤上摘下扔進身邊一個桶裏又在鉤上放了餌料重又擲入水中道:“城主正因爲帝國已是桑榆晚景纔會急於聯手不惜以一王一候爲質再提供輜重源氏幕府可不會答應這等條件的。”
何從景道:“海老您的意思是與帝國聯手較好?”
老人道:“以當前而論蛇人勢大不論帝國還是五羊城獨立皆難抵擋唯有雙方聯手方能與之抗衡。至於說帝國的實力不如倭人倒也未必。去年我去苻敦城見西府軍能擊退來犯蛇人。雖然那支蛇人並不強但以西府軍便可得勝帝**自然更勝一籌。何況倭人去年犯句羅之境最終鎩羽而歸可見倭人實不強與帝國。何況倭人皆貪利忘義之徒與之聯手定不願全力在前只想坐收漁利與之合兵所得更少。”
何從景想了想道:“若於帝國聯手將來帝國對五羊城下手又該如何是好?”
老人頓了頓道:“如今這帝國當年是如何得來得?”
何從景怔了怔馬上一躬身道:“謝海老指教。”
帝國是大帝當年率十二名將東征西討最終建立起來得。大帝初起時力量也很小前後共花費了九年時間其間三起三落有一次甚至衆叛親離連一同起事時得十八子也有一個背叛了大帝但最終大帝還是得到了這片廣袤得領土。老人的意思也是說何從景一樣可以在其間展勢力走上與大帝同樣的路吧。何從景顯然明白了這個意思我聽得暗自心驚。雖然何從景最終放棄了倭島是件好事可是如果他知道我已經聽到了這些只怕又要有變數了。
正想着何從景忽道:“海老我不再打擾請海老歇息吧。”
他轉過身又向木玄齡和鬱鐵波行了一禮。卻沒有向那老人行的禮恭敬看來在何從景眼裏木鬱兩人雖然也位列三皓之一比那海老的地位卻低多了。我閃到樹後一動不敢動只怕被何從景現。
雖然此次談判出了些事故最終還是成功了只是何從景有不臣之心我一定要向文候稟告。想到“不臣之心”四字我突然想起了路恭行死前跟我說的話。路恭行也說文候有不臣之心倒是無獨有偶便是西府軍的陶守拙也未必就是肝腦塗地的效忠帝國。
野心象一杯帶毒的美酒人人都想只是看有沒有這個胃口吞下去。我不禁暗自失笑如果我手握重兵我會不會也動這個腦筋?
不知道。未必不會也未必一定會。我暗自嘆了口氣只覺茫然。雖然也知道刀兵四起只會使生靈塗炭可如果我有能夠席捲天下的實力我也未必不會去做。此時何從景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路上了看着他的背影我心中也不知使什麼滋味。
都一樣。如果我是何從景的部下那麼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對的可現在我必須要把他的企圖上報給文候知道。雖然今天沒什麼實質成果可是知道了何從景的決定我也放下了心。現在我要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去和進來相比也不見得太容易。
我慢慢的向後退去一邊看着那個山崖上的人。木玄齡和鬱鐵波兩人湊到那老人跟前正小聲說着什麼。
看來一切都沒什麼意外我扭頭看了看身後正想找一個能出去的地方突然眼前只覺一暗。
有暗算!我大喫一驚。此時我把頭扭過去了卻怎麼都沒想到有人在這時候暗算我。這人來的好快如果我再轉頭面對他只怕頭還沒轉過去便要被擊倒了。到了這時候也只有硬着頭皮硬碰硬只希望還來得及。我也不再扭頭人極快的向後一躍。還好我的頭是轉向後面的側着身子跳開也不至於撞到樹幹上。
剛跳開一步邊上忽然有人長長吁了口氣。這聲音很低沉吐氣悠長但也沉重之極。我還沒有回過神來一個人已重重一掌擊在我的肩頭。我情知已到絕路再也無計可施不禁閉上了眼等死。哪知剛閉上眼卻聽得那海老的聲音傳過來:“把他帶過來吧。”
他們方纔就已經現我了吧我居然還自以爲得計偷聽得不亦樂乎。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帶到那老人跟前無非是晚死一刻而談判得事出了這樣得變故說不定也要功虧一簣現在該怎麼辦?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再怎麼想也想不出一個好主意來。
木玄齡年紀老邁力量卻着實不小拖着我向前走鬱鐵波拿着刀站在一邊仍是戰戰兢兢。看來我這一腳將他踢得不輕他走路時也有些踉蹌。到了老人跟前那老人忽然道:“放開他吧。”
這話不僅時木玄齡和鬱鐵波連我都大喫一驚。木玄齡道:“大哥這刺客本事不小……”
“放開他不用擔心。”
老人收起釣竿站立起來轉過身微微一笑道:“楚休紅好久沒見了。”
這老人聲音閒雅雍容我一直一位那一定是個仙風道骨鶴童顏的老者沒想到轉過頭來赫然是一張奇醜無比的臉。
東平城裏收服飛羽時再雉堞上見過他第一次在苻敦城的浴室裏又見過他第二次這次是第三次了。前兩次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這次他就在我跟前纔算看的清清楚楚。他每一次出現都是在幫助我可是我怎麼也想不到他居然會是望海三皓中的海老!
我結結巴巴的道:“您是……您是……”說了半天也說不出來。老人向鬱鐵波點了點頭道:“二弟把刀還給他吧。”
鬱鐵波一怔但馬上把刀給了我。一握到百闢刀握的心神定了一些拿着刀看着這老人道:“請問您到底是誰?”
老人微微一笑。他的樣子雖然醜陋之極但氣度極是不凡讓握有種身不由己想要屈膝跪下的衝動。他不再看握對木玄齡和鬱鐵波道:“二弟三弟你們退下吧握有些話要跟楚將軍說。”
木玄齡和鬱鐵波對視一眼行了一禮退下去了。握心頭疑惑萬千實在想不通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這時那老人又坐下了微笑道:“楚將軍你也坐下吧。”
握把百闢刀放回刀鞘盤腿坐了下來。他也坐回原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道:“楚將軍經年不見你可大有神採了。”
我道:“海老多謝你的關照。只是小將實在想不通端倪請海老指教。”
他又笑了笑道:“世上事誰敢說能夠看清一切?上天既生萬物則萬物皆有其理在只是我們不知而已。”
他的話雖不是回答但我也聽得出他的意思他是不會回答我的可是我實在是太困惑了又問道:“海老別的事小將也不敢多問只是想問問海老你對小將關愛有加不知爲何?”
我看了看桶中的魚道:“楚將軍你見這魚了嗎?”
我不知道爲什麼說到魚身上去了道:“小將愚魯請海老指教。”
“魚或躍於海或沉於淵皆得其所哉。然巨可吞舟者亦曾細若芥子只是有些可波浪於滄冥有些未當長成便葬身魚腹老朽只是不忍見化龍之器早夭於涸轍而已。”
我皺了皺眉老人的這翻話多半隻是敷衍。我嚅嚅道:“小將智勇皆非一時之選實難當海老錯愛小將仍是不明。”
他又是微微一笑道:“大霧彌天終有散日有些事慢慢自然會明白的。楚將軍你深有自知之明僅此一點便遠在儕輩之上便兼有仁義之心乃是不世出的奇才若棟樑之材只是柴薪之用豈非可惜?”
我苦笑了一下道:“海老過獎了小將可談不上棟樑之材若海老僅爲愛才恕小將實在難以置信。”
老人點了點頭微笑道:“不以人諛而忘乎所以楚將軍你果真又比以前精進。”
我抬起頭道:“海老小將身受你數次大恩如今也落在你手上本不該如此狂妄然海老若不願明言小將也不再多問。”
老人嘆了口氣道:“楚將軍有些事恕老朽不能明言老朽亦有一事願請教楚將軍請楚將軍開誠佈公答我。”
我沒想到他居然也會夭請教我道:“小將不敢海老請說。”
老人抬頭看了看天空道:“天生萬物萬物可是生來便有貴賤之分?”
我喫了一驚沒想到他會問我這樣大的問題。我一向只覺得人生來就是平等的不論帝君還是一個乞丐先同樣是人而已可這老人竟然說的是“萬物”。我想了想道:“應該沒有。”
老人臉色浮起一絲笑意:“楚將軍既有兼愛天下之心那你就走吧。”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什麼?”
老人站起身拿起身邊的水桶連魚帶水倒回了崖下的潭中道:“楚將軍今夜之事老朽會守口如瓶你不必擔心被何城主知曉指望將來將軍莫失初心記住這話便是。”
我站起身仍然莫名其妙道:“海老您真的讓我走?”
他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道:“有些事老朽也不知做得對不對。只是世既有虎狼之狠亦有豬羊之懦人亦如此。豬羊不敵虎狼然世上若皆是虎狼則生靈皆遭塗炭。楚將軍你則是虎狼爪牙與虎狼懦心皆在一身老朽不殺你是希望你有朝一日能走出一條共存之路。”
他想的也是讓五羊城何帝國能夠共存吧。我恍然大悟不由跪下來行了一禮道:“海老小將定不敢忘。小將未必有多少力量但定會盡己所能讓天下重歸太平。”雖然他把我說成和豬羊一樣我也不覺他說的有什麼不對。在他心目中世上萬事萬物皆是平等的虎狼與豬羊也都一樣。
我轉身要走卻聽得身後的他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喃喃道:“太平太平。”聽着他的聲音我也不禁一陣難受。
這老人的想法與我竟然不謀而合所以他纔會如此幫我吧。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異數但慢慢的現其實很多人或多或少有我這樣的想法。此時我覺得便是蛇人也未必就是十惡不赦如果真的能夠和蛇人共存那也未必不可能。可是想法歸想法這一點能夠做的到麼?五羊城與帝國的共存就已經是一個奇蹟了更不用說與蛇人共存於世了。
盡我所能吧。我暗自嘆了口氣。何從景不會世甘於雌伏的人文候更是有不臣之心靠我的力量能夠調和這些水火不容的勢力讓他們和平共處麼?想想也不可能我能做的也僅僅世盡我所能而已這老人對我的期望也未免太過了。
是太過分了?我心中隱隱的有個聲音在反問我。他真的是那麼想的嗎?可是雖然有些疑惑我卻想不出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我也不想去懷疑我只希望有朝一日真的能像他說的那樣萬物各安其位天下太平。只是這個希望也太渺茫太不可能了已經迂腐到可笑。
這個老人難道真的如此迂腐?如果他的理想竟然如此不切實際以何從景這樣精細的人會對他言聽計從麼?雖然不願去想這個**頭卻還是在我心頭紮下了根。受騙太多我已經不再輕易信人了。雖然願意相信這老人可心底卻還是固執的想要去懷疑。
……
望海館這兒也很偏僻現在夜已深了街上更是人影都沒一個。我來的時候躲在何從景的馬車下也看不清道路要回慕漁館看來並不那麼容易白天街上還時有拉客的馬車伕現在這麼晚了也不知叫不叫得到車。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前面一個拐角處有家小酒館還開着門口正停着一輛馬車卻不知是不是拉客的那種。我向前走去想問問能不能帶我回慕漁館走到近前時突然聽酒館裏有個人高聲吟道:“雕鞍名馬越千山拓土開疆意未閒。戰血滔滔流不盡徵人只向夢中還。”
這聲音極是清朗在夜色中也顯得甚是突兀只是詩句之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厭惡戰爭之意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這正是6經漁的聲音!
我顧不得多想快步向前走去。白薇說過6經漁便住在望海館附近的一個小院子裏也許真有這般巧事在那小酒館裏可以碰到6經漁。我一把掀開簾子待看到裏面坐的兩個人不由驚呆了。
一個黑黑矮矮的胖子坐在當中的一張桌子前他對面的正是三縷清髯的6經漁!他相貌依舊可是頭上卻多了些白麪色蒼老了許多。
我只覺鼻子一酸搶上前去跪倒在地道:“6爵爺。”一時卻說不出話來。我衝進去得太急了6經漁也一陣驚愕看了看我忽地站了起來道:“楚將軍!哈怎麼會這麼巧快請起快請起。”
我有些哽咽站起身來看了看6經漁。當初武侯和他是我的兩個偶像我做夢也想成爲他們一樣的人物沒想到時光荏苒現在的6經漁胖了一點卻已沒有當初的精悍之色了。我道:“爵爺您真的在這兒爲什麼不回去啊?”
6經漁臉上閃過一絲憂慮卻沒回答我對那黑胖子道:“閔兄這位是當年我在軍中的小友楚休紅將軍。楚將軍這位便是如雷灌耳的大詩人閔維丘先生你還沒見過吧?”
我對詩詞一類的東西沒什麼興趣閔維丘是不是詩人也不幹我的事只是閔維丘詩名很大有不少吟風弄月的作品流傳於歌樓酒肆我也聽到過只覺得這個人該是風度翩翩英俊瀟灑。倒也不曾想到居然是這般一個黑矮的胖子。我滿腦子想的只是6經漁也許在酒館裏他不好說話?我順着他的口氣道:“閔先生大名在下聽得久了今日有緣識荊實是三生有幸。”
閔維丘看看我眼珠子一白道:“不必了行伍之人某家也不願深交。”
……
這人在帝都時便有狂生之名現在仍然如此無禮已喝得爛醉如泥。把閔維丘扶上車我道:“6先生請問您知道去慕漁館怎麼走麼?”
6經漁怔了怔道:“閔先生住的地方離那兒有三條街呢去那兒做什麼?”
慕漁館原先是何從景給6經漁建的6經漁心灰意冷也不想如此招搖纔不願住那兒寧可住在這樣一個小巷子裏我一問慕漁館他大概有點多心了。我小聲道:“我是住在那兒的現在不知該如何回去。”
6經漁又怔了怔道:“你們來了多少人?”剛說出口馬上道:“算了不要說了不然只會心煩。來我順路送你回去吧。”
閔維丘的車子很小他躺在後座呼呼大睡我和6經漁擠在前面。一坐上6經漁抖了抖繮繩趕着車向前面去。他沒有說話若有所思也不知想些什麼。我也不敢和他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邊。
走了一程6經漁忽然道:“現在朝中是文侯主事?”
我心中一陣激動。文侯看邵風觀的甲冑擦得很乾淨知道邵風觀沒有死心因此一語便將邵風觀重新召回軍中。6經漁問這話可見他的心也還沒有死!我道:“是。今年在文侯大人率領下我軍破解了蛇人的圍困斬殺了近十萬蛇人。”其實斬殺的蛇人根本沒那麼多不過戰果向來是虛報的文侯宣稱的也是“殺敵十萬”我不算吹得太過。
6經漁冷笑了一下道:“十萬!在文侯大人心中大概也只是個數字而已。”
他這話似乎對文侯有所不滿。我暗喫一驚道:“大人請問有什麼不對麼?”
6經漁忽道:“楚將軍你是受文侯之命來與何城主談判的是吧?”
他一猜一個準果然名下無虛士。我點了點道:“是不過我不是談判的正使只是副使主要是保護正使丁大人安危。”
“丁大人?”6經漁想了想道:“丁西銘麼?”
“是。”
6經漁皺了皺眉道:“他可不是文侯的親信。”他看了看我忽道:“楚將軍實話告訴我你是文侯的親信吧?”
我嚇了一跳道:“文侯大人對小將青眼有加親信麼我也不知是不是。”
6經漁淡淡一笑看了看四周忽然壓低了聲音道:“文侯是不是給你祕令要你一旦在談判即將破裂時便殺了丁西銘嫁禍給何城主?”
6經漁也會讀心術!我嚇得魂不附體一下站了起來手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喝道:“什麼?沒……沒這回事。”
6經漁笑了笑道:“楚將軍爲將之道無論什麼意外便是山崩海嘯於前亦不可變色你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可不能如此沉不住氣。”
我只覺背後冷汗直冒。6經漁是不世出的名將武勇智謀皆是當世數一數二的我與他相比的確還差得太遠方纔我的表現已經是證明他的猜測沒錯了。我頹然道:“是啊。”
6經漁道:“那麼說來你的處境可很危險了。我約略聽得何城主不僅僅想和帝國聯手他另外還在與人聯繫。你晚上跑到望海館附近只怕你們的談判已經破裂。”
這一點他卻猜錯了但我也馬上知道6經漁並沒有讀心術。的確如果他有讀心術在高鷲城時他也不會中了蒼月公的苦肉計。我想了想道:“沒有。我已知道何城主在與倭島聯繫不過他已經決定斷絕倭島那邊了我們的談判已然成功。”
雖然6經漁說什麼“山崩海嘯於前亦不可變色”此時卻也才舒一口氣道:“是麼?那就好。”
他的口氣裏大見欣慰。如果帝國與五羊城翻臉即使6經漁想要然物外何從景只怕也容不下他了吧看來6經漁即使處於現在這樣的地方仍然不平靜。
我默默地想着6經漁忽然道:“楚將軍有件事你聽聽便算瞭如果不願聽就當我胡說。文侯這人心思極其深沉不論他對你有多好你都不能太信他否則就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我道:“怎麼了?”
6經漁道:“在高鷲城時我就在想我們派出那麼多回去報信的即使一個都到不了帝都以文侯之能他不會一點消息都得不到的。”
6經漁的話象一個睛天霹靂我被驚得呆住了。的確我從來沒想到這一點!文侯在何從景身邊都派了一個明士貞我們在高鷲城被蛇人圍住這般大的一件事他豈會連半點消息都得不到?我道:“難道……難道文侯大人他……”
6經漁道:“是啊我一直在懷疑文侯大人其實不希望君侯全勝班師。如果不是後來蛇人圍了帝都我簡直要懷疑蛇人也是文侯派出來的了。”
蛇人當然不會是文侯派的否則文侯的神通也太大了。只是6經漁說文侯其實有可能早就知道我們在高鷲城的處境我卻從來不曾想過。我道:“可是文侯大人爲什麼要這麼做?南徵軍全軍覆沒他有什麼好處?”
6經漁道:“楚將軍你以前官職太小很多內幕並不知情。朝中文武二侯主事君侯主軍文侯主政向稱棟樑。但與君侯不同文侯這人甚有野心我當初就曾向君侯說過君侯卻說我妄議大臣只是這幾年來我越來越覺得南徵軍落了個全軍覆沒的結局與文侯不會沒關係的。當初他即使派不出援軍能給城中運些糧草來我們也不會敗得如此之慘。十萬人一共逃出的大概還不到三四千吧。”
我的心頭如驚濤駭浪一時也理不清頭緒。如果6經漁說的是真的那可真的是一個最大的陰謀了。我們被蛇人圍住的時候文侯說不定滿心希望我們能與蛇人兩敗俱傷吧只是蛇人的戰鬥力強得過他的預計後來的事態才脫離了他的預算。
6經漁又道:“楚將軍也許這只是我的小人之心只是我雖然找不到證據卻覺得想得多半不會有錯。
君侯敗亡帝國陷入危難但文侯卻成爲大權獨攬的人物其中得利最多的便是他吧。”
我道:“6將軍那你爲什麼不回帝都?若此事是真的我願追隨6將軍左右。”
說出這話時我已下定了決心。如果文侯真的是這樣的用心那麼無論文侯對我有多好我也一定要代南徵軍十萬袍澤向他討個公道。6經漁卻嘆了口氣低低道:“我不敢回去。我怕他。”
我一怔道:“怕?”
6經漁道:“是。甄侯實在太強了我不敢去面對他更可怕的是居然還沒有人現他的可怕。如果回到帝都安知我不會是第二個君侯。”
6經漁會坦言他畏懼文侯我也不曾想到。但想想文侯的心思手段的確讓人不寒而慄如果文侯要對付我就算我有九條命也不夠丟的。此時我又想起了甄以寧。如果不是甄以寧文侯大概連正眼都不會看我的吧。
這時6經漁帶住馬道:“楚將軍你要從後門進去吧?”
我道:“是啊。”
他指了指前面道:“走過這條街就是慕漁館的後門了。”
我跳下車又向6經漁行了一禮道:“6將軍謝謝你。”
6經漁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頓了頓忽道:“楚將軍這條路荊棘重重你要走下去以後千萬不要太輕信人。”
這是6經漁的肺腑之言吧。我有些黯然道:“多謝6將軍請你也好好保重。”
6經漁嘆了口氣臉上卻又浮上一絲笑意道:“都保重吧。如果有緣也許我們還會再見。”
他加了一鞭馬車轔轔而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只覺鼻子一酸淚水似要湧出眼眶。冰海之龍這個幾近神話的名將就這樣淹沒在人海中了麼?象投入大海中的一塊小石頭再沒有波瀾。也許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他還在人世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活着和妻子兩人夫唱婦隨白頭到老生幾個孩子就這樣渡過一生吧而帝都的人大概還會去忠國碑前憑弔他的名字去傳頌這個不敗的名將那傳奇的一生。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可走我選擇了這條路即使路上有再多的荊棘我也要走下去。我不象6經漁那樣看得透我還有熱血我要改變這世界。
我會看到你說的那個新時代的。在心底我暗暗地向郡主誓。
進了慕漁館裏面又暗了很多。天太晚了。筵席早就散去。四周靜悄悄的。我看了看四周確認附近沒有巡邏的人正要向我的住處走去忽然聽得錢文義低聲在暗處道:“楚將軍。”
我道:“是我錢兄你一直在這兒等我?”
錢文義從邊上閃身出來我現他的臉上有些僵直很不同尋常我心中“咯噔”一下小聲道:“出什麼事了?”看他的樣子似乎又有什麼意外生了。
錢文義沒有說話他身後忽然走出一人道:“楚將軍這麼晚了你纔回來啊?”
一聽到這聲音我嚇得魂飛魄散。這是鄭昭的聲音!我的手一把搭到了刀柄上這時鄭昭從方裏踱出來他伸手拍了拍錢文義的肩道:“錢將軍這是各噩夢你回去睡吧睡醒了就全忘了。”
錢文義點了點頭蹣跚的走去動作幾乎象個木偶。我心知他定時中了鄭昭的攝心術但不知鄭昭到底要做什麼等錢文義一走我低聲道:“鄭先生怎麼會在這兒等我?”
鄭昭卻咬了咬嘴脣臉上閃過一絲痛苦道:“楚休紅我恨不得殺了你!”
我嚇了一跳。雖然知道鄭昭對我並無好意但沒料到他說得這般直接。我握緊了刀道:“不要忘了我可是副使。”
鄭昭道:“副使又如何?如果能殺你你真想把你碎屍萬段!”他說這些話時全然沒有平時的隨和口氣也很急。我心中一動登時恍然大悟。
他是知道白薇來見我的事了!白薇吻了我他也一定知道了可是他有讀心術的事又瞞着白薇這樣的屈辱憋在心裏實在不好受。想通了這點我倒放下了心冷笑道:“鄭先生我可不知自己如何得罪你了。”
鄭昭看了看我道:“楚將軍當今之世身懷攝心術的大概只有你我二人了。現在已無六耳我們也不必遮遮掩掩還是開誠佈公吧。我世一個人來的楚將軍若要對我動手鄭某自然不是你的對手要殺我可是輕而易舉。”
他這般說我倒是一陣驚奇實在想不通鄭昭到底要做什麼。我孤身來見我總不會是來讓我殺他的吧?
我把手從刀柄上放開道:“好吧真人面前不說假話鄭先生也不要把我當成卑鄙小人又什麼話便說在下聽着便是。”
鄭昭看了看我忽然一笑道:“我中了你的圈套居然一對你用讀心術便會頭痛欲裂這真是八十歲老孃倒繃孩兒陰溝裏翻船了不過楚將軍你卻沒有廢掉我的讀心術實在該感謝你。”
我暗自後悔那次我該暗示他說一用讀心術和攝心術就會要頭痛要死那就可以一勞永逸的解決他了。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瞭如今要再對他用攝心術已是不可能了。我只是淡淡一笑道:“過獎非不爲也是不能也。”
鄭昭倒是笑了笑道:“果然。雖然因爲小薇的事我應該很恨你但楚將軍你光明磊落我又實在恨不起來。”
他一說起白薇我倒有點過意不去。我正色道:“鄭先生你也不要胡猜白薇小姐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鄭昭“哼”了一聲道:“做吧今晚要說的不是這些。”
他指了指邊上一張石椅自己先坐了下來。我也坐到他跟前道:“不知鄭先生有何指教?”
鄭昭長吁了口氣道:“你既然已經去過月明樓想必也已知道前因後果了。”
我暗自嘆息。我做事雖然自認比較精細卻還是沒能考慮周全實在不該跟白薇說我要去刺殺那些倭島使臣的我道:“自然。”
鄭昭道:“沒想到五峯船主竟有如此膽色實在令人佩服。不過既然收服了他們聯手倭島之議自然無疾而終了明日再談些條件你們便可奏凱而還。楚將軍你這一趟又立了議大功啊。”
我笑了笑道:“天意如此人力難回。”想到他居然把那五峯船主也收服了心中不覺有點憂慮。這批海賊再海上甚是強悍而五羊城的水軍原本就是聞名天下如此更上層樓將來如果帝國真有與五羊城刀兵相見的一天鄧滄潤和李堯天可喫力得很。
鄭昭嘆了口氣道:“我早知道倭人慣於反覆因此向來主張與帝國聯手只是城主自由打算以前也說不通他。好在從今日起他終於完全接受了我得計劃。”
我道:“起其實不分南北東西都是兄弟姐妹合則兩昌分則兩敗城主當然也明白這道理。”
鄭昭道:“不錯。雖然帝制共和不兩立但人畢竟還是人大敵當前別的事都是次要的。我向來堅持如此因此雖然甄候想要殺我我還是堅持要和帝國聯手。”
一想到當初我奉文候之命去追殺他我也有些不安道:“鄭先生你寬厚大度此言極是。”
鄭昭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道:“寬厚大度麼?我可比不上海老海老的孫子被你殺了他也仍堅持說與帝國聯手是上策。”
海老的孫子?乍聞之下我有點摸不着頭腦突然間腦海中跳出那次與鄭昭一起來帝都的一個人。
那個奇醜的劍手!那劍手的樣子雖然不太象海老但兩人都是尖嘴猴腮醜陋無比。我道:“是那次與你一起來的劍手麼?”
鄭昭道:“正是。”說道這兒他臉上又閃過了一絲茫然也不知想些什麼。
我道:“此一時彼一時也。鄭先生既然我們兩軍要聯合我希望能以誠相待同赴國難將來共和軍的前途也一定會有一個好的展。”
鄭昭掃了我一眼“嗤”的冷笑一聲道:“楚將軍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憑你大概還沒權決定共和軍的前途吧。”
雖然受了他的譏嘲我仍然不以爲忤道:“現在雖然不能但我會盡力而爲。”
鄭昭看着我似乎想看看我心裏到底在想什麼。我知道他沒辦法對我用讀心術但即使用了也不怕我的確是這樣想的。在隨武侯南徵時我覺得共和軍一個個都是不赦的罪犯但經過了這些年我的想法已不大一樣。共和軍一樣是人我們不能與蛇人和平相處難道與共和軍也不能和平相處嗎?
“以人爲尚以民爲本”的信條共和軍做得並不好但這話卻是對的。和共和軍相比帝國其實連這點虛僞都沒有隻是把百姓當成毫不值錢的野草而已。
鄭昭看了我半晌我正被他看的毛他忽然長嘆了一聲道:“楚將軍你不要太高興了還有一個難關你得渡過纔可以真正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