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無話不談（下）
麗霞聽了文進的話以後，覺得很了不起。她誠心誠意地誇獎着說：
“哥，你真了不起。在黃土地裏栽的人蔘，產量還這麼高，收入還這麼多，真是不簡單。”
文進聽了麗霞對他的誇獎，心裏自然是高興。他接着剛纔自己的話繼續說：
“妹，人蔘的產量是關鍵，但人蔘的質量更是關鍵。集安是栽人蔘最好的地方。他們在山坡上栽的人蔘也沒有我在黃土地裏栽的人蔘產量高。因此，村裏、鄉里、區裏對這件事都很重視。”
麗霞此刻感到文進確實不是當一般的人，而是一個能文能武的大能人。於是她說：
“哥哥真是個大能人，怪不得能到村裏當書記。主要是看到你有能耐；看到你是塊材料；看到你是當領導的一把好手。因此，才讓你擔任村裏的支部書記。”
文進覺得麗霞說的話很有道理。他接着她的話，連珠炮似的發問：
“妹，如果我不到桃源村當書記，87年2月24日那天能見到你嗎？能陪你去二道江買溫度計嗎？能給你訂‘家庭’、訂‘報紙’嗎？能有機會坐一個車去光華嗎？能經常見面嗎？能互相產生感情嗎？能互相想着對方嗎？”
麗霞聽了文進一連串的問話，感到非常在理。她看着他喜悅的笑臉，喃喃的說：
“哥，現在我才明白，我們能走到一起；我們能相識相知；我們能相愛相戀。歸根結底，還是你當了書記的功勞。看我這個臭腦袋，怎麼就想不起這個茬呢？怎麼就沒往這方面想呢？以前我把我們相愛的起點和動力歸功於1987年2月24日，現在看起來，是小妹錯了。錯就錯在沒有真正意識到我們相愛的起點在哪裏，還請哥哥諒解小妹。”
文進聽了麗霞的話，感到心裏好笑。但他還不能笑出來，那樣，她看了會以爲是是在笑她。他收斂了一下笑容，誠心誠意地說：
“妹，你又沒做錯什麼事情，讓哥諒解你什麼？”
麗霞看着文進真誠的眼睛，實事求是地說：
“哥，我以前總認爲87年2月24日是我們相愛的起點，88年3月24日是我們相愛的橋樑。現在看起來，大錯特錯。我們相愛的真正起點就是你當了書記以後，才讓我們相識相知；才讓我們經常見面；才讓我們彼此有了好感；才讓我們產生了感情和思念；才讓我們彼此建立起愛的關係。”
文進聽了麗霞的話，感到有些片面，他看着她俊俏的臉龐，精闢的解釋着說：
“妹，你不要把事情看的那麼絕對好不好？我當了書記以後，對我們的愛固然起到了主要作用，但是，87年2月24日那天的機緣不能小視。正像你說的那樣，沒有87年2月24日，也就沒有88年3月24日，也更不會有88牛4月28日。這些問題應該連貫起來看，都是相互聯繫的，都是相輔相成的，都是缺一不可的。”
麗霞不管文進怎樣解釋，她還是認死理。她接着自己剛纔說的話繼續說：
“哥，看起來，小妹還是傻乎乎的缺心眼；看起來，小妹還是看問題很單純，很幼稚。怎麼我就把這樣重要的問題給忽略了呢？”
文進看着麗霞漂亮的面容，肯定的說：
“妹，其實，你在哥哥的眼裏，既不傻乎乎的缺心眼，也不單純幼稚，而是沒有想到這一點是真的。”
文進的話，深深的打動了麗霞的心。她緊緊的握着他扶着車把的手，認真的說：
“哥，不管什麼事情，就怕認真起來。我們對相愛的事情這麼認真，就找到了愛的起點和原因。”
文進覺得麗霞說的話不無道理。他向她點點頭再一次肯定的說：
“妹，這件事情想否認都否認不了。爲什麼我沒當書記之前，會那麼陌生？爲什麼我沒當書記之前，會一點感情都沒有？爲什麼我沒當書記之前，會一點愛的感覺都沒有？”
麗霞此刻的心裏，就像開了鍋似的。她在想，以前對文進的暗戀，應不應該告訴他呢？如果不告訴他的話，他是不會知道的。現在，既然話趕話趕到這個地方，也就沒有必要藏着掖着的。她想到這裏，心情非常坦然的說：
“哥，其實，這件事情並不像你說的那麼盡然；其實，我早就對你有了好感，只是一廂情願罷了；其實，我早就對你有過相思，只是你沒有感覺罷了；其實，我早就對你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愛，只是你一無所知罷了。因此，在87年2月24日，你要用自行車帶我去二道江買溫度計，我才欣然同意的。”
文進聽了麗霞的一番肺腑之言，不覺大喫一驚。他用驚訝的目光看着她說：
“小妹呀小妹，你有這種想法爲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呢？讓我一直矇在鼓裏。”
麗霞聽了文就的問話，沒有感到有喫驚的地方。她笑容滿面地和他說：
“哥，我們在生產隊一起幹活時，我就發現了你的人品很好。加之我在婚姻上的不幸，因此，我想尋找一個讓我能有依靠的男人。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尋找，我纔在內心中選擇了你。我對你越是接近，你越對我疏遠。所以，我只好暗自流淚。也是你我的緣分不到，我剛對你有了好的印象，生產隊又分田到戶。因此，我只能把痛苦埋在心裏；我只能默默的想你；我只能天天以淚洗面。直到1987年2月24日，在桃源供銷社遇到了你，你答應帶我去二道江買溫度計，我這顆受傷的心纔得到了一絲安慰；我這顆受傷的心才轉悲爲喜；我對你纔有了繼續交往的轉機。”……
麗霞說到這裏，心情感到特別的激動，於是，她隔着自行車，上前緊緊的抱住了文進。文進也覺得事情來的很突然，讓他的心裏激動不已。於是，兩人抱的更緊了……
過了一會，他們兩人都放開了對方，繼續向目的地慢慢的走着。他們又說了一會話，來到了龍山松林，來到了1988年4月28日相聚的地方。
現在的松林裏，到處長滿了茂盛的蒿草，有一人多高；各種山花競相開放，山花的香氣沁人肺腑；成雙成對的蝴蝶，在這裏翩翩起舞；一棵棵松樹好像一把把太陽傘，爲他們遮擋着強烈的陽光；這裏偶而還有放牛、放羊的人從他們身邊路過；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增添了兩座新墳……
坐下之後，他握着她的手，用深情的目光望着她，她也用柔情綿綿的目光迎着他的目光，當兩雙熾熱的目光相對時，烈火點燃了乾柴……
文進和麗霞在這裏相聚了3個多小時。因爲她家裏沒有看家的，她爲了愛他，把家裏的一切事情都扔在了腦後。她爲了和他約會，把家裏的雞、鴨、鵝、狗、豬都扔在家裏捱餓。此刻，他們都得到了滿足和幸福之後，她這纔想起來家裏的一切。所以，她要早一點回去。文進對麗霞很理解，於是，他們走出了松林，走在了通往桃源的大道上。當他和她走到桃源糧站時，她把一封信塞進他的手裏。然後，向他告辭往回走，他目送她走遠……
麗霞走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心裏不由得想着今天和文進的談話和相聚的情景。今天的談話，真讓我感到回味無窮，我沒想到會引出這樣的話題。我本想把自己過去曾對他有過好感的那一段，永遠埋在心底；永遠也不告訴他；永遠的隱瞞過去。可今天，他又把這個話題逼到了這裏。讓我感到一點思想準備也沒有；讓我感到一點退路也沒有；讓我感到一點回旋的餘地也沒有。不過，把事情說開了也好，最起碼我的心裏亮堂多了，心裏的負擔也沒有了。讓他知道以前我愛過他，應該說不是一件壞事，興許他還能對我更加關心和體貼……
她想到這裏，臉上露出羞澀的紅暈。那紅暈就像天上的一片彩霞一樣美麗。她繼而又想：哥哥知道了這件事情，會對我有什麼樣的看法呢？會對我怎樣想呢？……
她不再想這個問題了，這個問題想起來，讓她的心裏感到隱隱作痛。於是，她又想到了今天的約會：今天的天氣雖然有些熱，但在松林裏，有松樹遮擋太陽，感到涼爽了很多。哥哥今天對我的感覺特別好；對我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親；對我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愛。這是爲什麼呢？是因爲剛纔在路上談話的緣故嗎？他興許知道了我的祕密以後，纔對我如此的親熱吧；他興許知道了我的祕密以後，纔對我加倍的補償吧。唉，不管怎麼說，他只要對我好就行。女人嘛，哪一個不是柔情似水？哪一個不是爲了得到男人真正的愛？哪一個不是爲了男人，而付出自己的一切呢？他今天的談話有些古怪，古怪的讓我接受不了。不過，這也不能全怨他。誰讓我還要他接着上次談話的話茬說下去呢？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能陷於被動的局面；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能把以前的祕密告訴他……
麗霞勸自己不要後悔，既然把話都說出來了，後悔還有什麼用呢？況且，自己以前確實對他動了心，只是他對自己置之不理；況且，自己以前真的愛過他，只是他對自己沒有感覺罷了。這段隱情，如果今天不是話趕話趕出來的，恐怕我一輩子也不會向他提起……
她還在想，今天我既然把以前的祕密和盤托出，他會有什麼想法倪？據我所知，就憑哥哥的人品，他是不會不理我的……
她想着想着，來到了自己的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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