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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如果我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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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如果我死了……你……

蔣寶緹有一些愣住, 或許她暫時沒辦法理解他這番話的意思。

爲什麼會是背叛呢。

不都是他嗎。

無論是二十歲的宗鈞行,還是即將步入而立之年的kroos。

“你認識的是二十六歲的我,對嗎?”面對她的疑惑, 宗鈞行冷靜地反問她。

蔣寶緹點頭。

“那麼。你愛上的也是二十六歲的我。”

她仍舊點頭。

“人是逐漸成長的,tina, 不同階段就是不同的人。你喜歡我是因爲我年長,能夠照顧你。可二十歲的我極度討厭弱小,不,是憎惡。”

他頓了頓, 似乎是在貼心的提醒她,“如果你遇到的是二十歲的我,你會被我一腳踹開。”

後面幾個字, 他壓低了音調,聽上去有些可怕。

蔣寶緹覺得他一定是爲了嚇唬她才故意這樣說的。

事實是, 他也的確達成了他的目的。

因爲她真的有種冷汗直冒的感覺。

見她臉色都白了, 宗鈞行笑着將她抱到懷裏, 手放在她的手背輕輕拍撫着安慰。

“嚇到你了?”

“嗯……”她有些委屈,臉貼着他的胸口輕輕蹭了蹭, “你以前真的是這樣的嗎。”

她希望能聽到一個完全不同的答案。

可是宗鈞行卻點了點頭, 他萬分抱歉地說:“那時的我的確有些目中無人, 可能是過於年輕了,人生又太過順風順水,從未遇到過挫折。”

聽了他的話後,蔣寶緹突然又有些能夠理解了。

在她的人生毫無挫折的時候,她比現在還要任性。

不過她的確對宗鈞行的過去更加好奇了,尤其是過去的他。

他現在的野心仍舊很大,甚至比從前更大。但現在的他更擅於收斂剋制自己的情緒。

照片中二十歲的他, 卻非常直白。

宗鈞行的低沉笑聲將她的注意力拉回去:“還在想他,對嗎?”

他的聲音貼靠的如此近,此時低着頭,輕聲詢問她。

蔣寶緹覺得他的聲音彷彿具象化了一般,變成一隻無形的手,掐住她的脖子,扼住她的咽喉。

“嗯……”她甚至下意識地在脖子上摸了摸,確信沒有那隻掐她的脖子的手後,她才放鬆下來。

察覺到她的鬆氣聲,宗鈞行的笑意比剛纔更加明顯,從胸腔慢慢震出來。由於她此時完全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所以能夠非常清楚的感覺到。

“在害怕嗎,害怕我。”他修長的手指纏繞着她的髮尾,再緩緩往上,直到那一縷柔順的長髮完全地,將他筋骨分明的手指纏住。

他的習慣還是沒有改變,出門時,會佩戴一雙手套。

黑色皮質的,完全貼合他的手指輪廓。所以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將手套完全撐開,撐出的掌骨與筋絡輪廓令他的雙手看上去極具力量感。

一絲不茍的背頭,完整地展露出他宛如雕刻藝術一般的頂級骨相。

歲月和閱歷帶給一個人的改變,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體現。

如果說二十歲的他讓人無法挪開視線,那麼現在的他,則是讓人想要死在他的懷裏。

這樣的說法或許會被認定爲很奇怪,或是擁有受虐傾向。

但蔣寶緹覺得,這很正常。

換做任何一個人過來,親眼看到這樣的kroos,都會無法抗拒的。

她想到了盧米還是max曾經說過的話。

——他看上去總是讓人聯想到教父。

那種優雅矜貴,與危險並存。

前者讓人心動,後者讓人恐懼。但結合在一起,像drugs一樣讓人上癮。

只要碰了,就完全戒不掉。直到死亡。

“在想什麼,爲什麼不回答我。”

她長時間的沉默讓宗鈞行再次開口。

他伸手撥弄她的下巴,讓她回過頭來看自己。

或許是知道她此時的走神想的不是剛纔那張照片,所以他的語氣和神態都緩和了許多。

“在想你剛纔去哪裏了。”她溫順地回答。

知道她在撒謊,但到底是個無傷大雅的謊,所以宗鈞行沒有追究下去。

反而順着她的話,如她所願轉移了話題:“anastasia應該和你說過,我去見了一個老朋友。”

anastasia。

蔣寶緹想,應該就是那位年邁的女性管家。

“嗯,她是和我說過。”蔣寶緹在意的點是,“你爲什麼不帶我去,我也想見見你的朋友。”

宗鈞行很快便點頭:“下次再去我會帶上你。我看你太疲憊了,不忍心叫醒你。”

她依偎在他懷裏小聲嘟囔:“也沒有很累。”

他放鬆地笑了笑:“是嗎。”

放在她腰上的手輕慢的挪動起來,語氣也變得曖昧,“既然不累,今天可以繼續嗎?”

此刻才徹底理解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蔣寶緹迅速搖頭:“還是有點累的,腿和腰很酸。”

“嗯。”宗鈞行沒有勉強,剛纔說的那些話更像是在故意逗弄她,“我待會幫你揉一揉。”

蔣寶緹漲紅了臉,提醒他:“只是揉……不許……別的。”

他很輕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需要好好休息,那裏也是。”

他低頭親吻她的耳垂,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帶着很淡的笑意,“都怪我,讓你在牀上喫了那麼多苦頭。”

“還……還好。”蔣寶緹的耳朵被他吻的很癢,他說話時呼出來的熱氣也讓她覺得尾椎骨往上泛起陣陣酥麻熱意。

她往一旁偏了偏腦袋,想要避開他的吻。或許是察覺到她的意圖,宗鈞行的手掌按着她的後腦,將她重新按回來。

“不要躲。”他的嘴脣重新貼上她柔軟的耳垂,視線在她耳骨上的那枚耳釘上徘徊了一陣。

輕聲嘆息。

他終於鬆開了她,手指沿着耳釘溫柔撫摸:“不會痛嗎。”

知道他在問哪裏。蔣寶緹莫名有些心虛。這個耳骨釘當初就是因爲覺得自己終於脫離了他的桎梏與掌握,回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

爲了慶祝。

“很疼,後面還發炎了一段時間。”

聽了她的話後,他撫摸的動作停頓片刻,最後離開了那個地方,放在耳垂上。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傷害自己身體的事情了,知道嗎?”

他的聲音很溫和,眼下沒了強硬,只有關心。

蔣寶緹的心髒突然變得軟綿綿的。

她真的好喜歡這種感覺,好喜歡這樣的宗鈞行,這樣的kroos。

她一輩子都離不開他了。

“嗯。”她很重地點頭。

宗鈞行笑了笑,重新抱着她:“好孩子。”

進到客廳之後,他將大衣脫了,一旁的僕人走上前來,雙手接過,掛好之後打算待會拿去幹洗。

他抬手鬆了松領帶,看到桌上的奶酪和燻肉,只喫了三分之一。

“沒胃口?”他的目光轉向蔣寶緹。

她的確沒什麼胃口。剛睡醒,整個人還很疲憊,喫了一點就放下了餐具。想要四處轉轉,便讓傭人先別收走,她去散會步再回來用餐。

“不是很餓。”她說。

宗鈞行此時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了,周身那種鬆弛得體的優雅感很符合他的貴族身份。

他朝她伸手,蔣寶緹很自覺地過去,坐在他的腿上。

宗鈞行抱着她,手臂從她纖細的腰間穿過:“喫不習慣?”

他此時身上穿着一件面料考究的西裝馬甲和襯衫。

腰身被量身裁剪的私人定製收束。臂環讓結實有力的臂膀變得更加明顯。

室外的溫度很冷,蔣寶緹在裙子外面又添了一件外套。

也不是喫不習慣,她剛來美國的那段時間纔是真的喫不習慣。

白人飯喫多了會讓人喪失活下去的念頭。所以她最大的樂趣就是四處尋找好喫的中餐館。

也嘗試過自己做飯,但實在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不是食物中毒到差點將自己送進醫院,就是誤觸消防報警裝置,將消防車叫了過來,最後支付了一筆不菲的費用,還被隔壁鄰居要求賠償精神損失費。

該死的xx人。

從那以後她徹底放棄了自己做飯的想法。

這裏的食物和白人飯很相似,或許是因爲長期的發展停滯,導致這裏給人一種中世紀的感覺。

說實在的,蔣寶緹很喜歡這裏。藝術氣息非常濃厚。

對於她來說,現代化的城市缺少了許多美感。

“奶酪有些鹹,但味道很好。”

這就是喫不慣的意思了。

“我讓人聘用幾個亞洲廚師。”

蔣寶緹眼前一亮:“這裏還有亞洲人?”

“應該有,沒有也能帶過來。”在他這裏,任何事情都有解決的辦法。

蔣寶緹想了想:“我很喜歡這裏,我覺得可以多待一段時間。”

宗鈞行點頭:“好。”

anastasia走進來,蔣寶緹立刻從宗鈞行的身上跳了下去。同時撫平了自己裙襬上剛坐出的褶皺。

有種幹完壞事被抓包的心虛感。

宗鈞行無動於衷地看完她的這些小動作,脣角微挑。

她在長輩面前總是會有一種侷促感。

大約是中國人從小接受的教育使然,她非常尊重長輩。

她在美國時面對saya也會有些不自在,但和此刻的侷促完全不同。

或許是因爲anastasia更加年邁。

她六十歲了。

自己剛來這裏的時候,她好像也才五十出頭,剛死了丈夫。

十年前的這裏不斷有人死去簡直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大家對死亡逐漸變得麻木。這位老婦人也是。

她能想到的僅僅只是找個能養活自己的工作。

得知anastasia的身世後,蔣寶緹萬分感慨:“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宗鈞行笑了笑,大約是在笑她的單純:“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tina,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在死去。”

“可是一個人的死亡帶來的痛苦不單單只是一個家庭。還有ta的朋友,ta的同學,以及ta的……愛人。”

宗鈞行聽完她的這番話,看上去無動於衷,沒有任何感觸。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蔣寶緹時常覺得自己看不透他,包括現在。

她相信不是自己的分辨能力有問題,而是宗鈞行本身就是一個很難被看透的人。

她堅信,哪怕世界上最厲害的心理醫生和催眠醫生來了,都沒辦法看透最真實的他。

偶爾她也會覺得,萬幸他走上了資本家這條道路。如果他成了殺人犯,那麼世界上又會多出多少起懸案呢。

宗鈞行早就習慣了她的發散思維和一些天馬行空的幻想。

在她擅自在腦海裏替自己完成整個殺人過程之前,他淡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並將話題轉移開。

“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蔣寶緹沒有給他回答。而是在沉默數秒後低下頭,她用手捂住耳朵:“不要說這件事了,我不想思考。”

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迫不及待地打斷他。

宗鈞行沒說什麼,神情平緩地重新抱着她:“好了,睡吧。”

屋子內外非常安靜,這裏的人似乎沒什麼夜生活。也可能是夜生活不夠豐富,街上的深夜酒館只有幾家,酒吧更是零零星星。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他們居住的地方太偏僻了。

宗鈞行討厭有人煙的地方。

胸口突然傳來一大片的溼意,伴隨着懷中人的輕輕抽搐。

男人睜開眼睛,急忙將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拉開,低頭去查看:“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蔣寶緹搖頭,眼淚卻越流越多,她沒有哪裏不舒服,她只是……

“我只是突然想到……你要是死了該怎麼辦。”

蔣寶緹一直覺得死亡是一個非常沉重的話題,外婆去世的時候她還很小,當時其實並不能很直觀的理解到‘死亡’是什麼意思。

她只知道整個葬禮的氛圍非常壓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驅散不開的陰霾。

尤其是媽咪,她本就纖薄的身體那天更是搖搖欲墜。爹地寸步不離地守着她。

蔣寶緹被阿姨牽着,他們讓她去見外婆最後一面。

那面水晶棺材裏,她看見面色蒼白的外婆。

不,已經不是蒼白了,是灰白。那樣的臉色直到現在蔣寶緹還記得很清楚。

全程懵懂的她直到此刻才真正地哭了出來。她抱着阿姨的手臂嚎啕大哭,哭聲驚動了爹地和媽咪。他們急忙過來將她抱走。

所有人都以爲她是被嚇到了。

她只是覺得,那麼好那麼溫柔的外婆,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記憶中的外婆聲音溫柔,皮膚白皙,哪怕因爲蒼老而攀爬皺紋,但她的氣血很足。蔣寶緹小時候的衣服很多都是外婆和媽咪給她做的。

那些用了愛和心意做出來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讓她變得更加耀眼。

所以從很小開始,她都是班上的時尚標杆,朋友和同學都會詢問她身上的衣服是哪個品牌。

蔣寶緹每次都得意地抬高下巴,擺出她那副大小姐的嬌矜姿態,告訴她們這些衣服是限量款,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件來。

她真的獲得了非常非常多的愛。

所以哪怕後來也遭受了不少的冷落對待,但她仍舊能夠用樂觀的心態去面對。

那句話放在她身上再合適不過。

幸福的童年足以治癒一切。

她希望宗鈞行能和媽咪一起,長命百歲,永遠不死。

這兩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宗鈞行的心髒罕見地軟了下來,他安慰她:“我不會死的,你不用擔心。”

蔣寶緹不信:“可是人都會死。”

“那我儘量晚一些死,死在你後面。”

“你比我大六歲,很大的概率是你死在我的前面。”

這種時候反而邏輯思維都變得無比清晰了。

宗鈞行無奈地笑道:“我爭取活久一點,可以嗎?”

這個答案終於讓蔣寶緹滿意了。

她將臉埋在他的胸口,用他的睡袍擦眼淚。過了一會兒,她又輕聲開口,用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詢問他:“如果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他抱着她,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最有分量的話來:“處理完你的後事我就會自殺,應該沒有時間用來難過。”

他的話讓蔣寶緹心口一顫。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前,她擅自腦補了很多他可能會給出的答案。

但沒有一種比這句話帶給她的震撼還要強。

她的心髒跳動的越來越快了,手指也緊緊蜷縮在了一起。

“那如果……我死的很早呢,你那個時候還很年輕。”

宗鈞行很有耐心,她的每一個問題他都認真回答了:“我會在處理完你的後事後,選擇一個讓自己最痛苦的死法。”

她愣住了:“爲什麼?”

他笑的很冷靜,也很從容:“既然我很年輕,說明當時你的更年輕。無論是生病還是遭遇意外,一定是我的問題,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當然,兇手他也不會放過。

他的所有回答都超出了蔣寶緹的意外。

無數的疑惑都沒有問出口,最後只是結結巴巴地問出一句:“你這麼愛我嗎。”

宗鈞行沒有回答她,而是摸了摸她的頭:“睡吧,不早了。”

愛是輕飄飄的一個字。

誰都可以說出口。

他不希望用這個輕飄飄的字來衡量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很自私,是一位卑劣的利己主義。

在他看來,愛情不是自由。

是佔有,是控制,是嫉妒,是依賴。

他當然希望看到她實現自己的理想,同時他也會幫助她成長。

但他不會放任她自由。

她必須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顧慮到前些天做的太狠了,所以宗鈞行這幾天什麼也沒做。

睡覺也只是抱着她而已。

她需要有個時間來恢複自己的身體。

裏蒙節過去後,這裏變得更加熱鬧了。

蔣寶緹和anastasia的孫女逐漸變得熟絡,對方比她只小三歲,跟隨祖母一起住在後面的小洋樓裏。

她在城裏的女子中學就讀,打算畢業後就去找一份工作。

她說她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附近的那座拉加島,坐船五個小時就能到。

她經常會問蔣寶緹一些其他國家的事情。譬如中國的春節和他們的裏蒙節真的很像嗎。ny和波士頓,那裏的男人是否都像addams先生一樣迷人。

有着高大健碩的身軀,和優雅的氣質。

還有俄國的棕熊真的隨處可見嗎。

蔣寶緹告訴她:“中國的春節比裏蒙節要熱鬧許多。”

至於addams先生:“我想在任何國家他這樣的應該都找不出第二個。俄國的棕熊很多,但沒到隨處可見的程度。否則會鬧出大亂子的,因爲它們真的喫人。”

莉迪婭聽的非常認真。

蔣寶緹爲她解答完疑惑之後,自己也有些疑惑想要問她。

莉迪婭很熱情,她笑容燦爛:“你想問我什麼,關於這裏的風土人情嗎?我完全有發言權。”

蔣寶緹卻搖頭。她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才更加小心翼翼地將腦袋靠近她耳邊,輕聲問出了自己想要問的問題。

莉迪婭覺得耳朵癢癢的,心髒也癢癢的,尤其是當addams夫人靠近她的瞬間。

對方身上那股花香在她鼻尖盪漾開。她這樣尊貴的身份,一定用着世間最昂貴的沐浴用品和薰香。

她的皮膚和牛奶一樣細嫩柔滑,白皙中帶着很淡的粉,嘴脣殷紅。

長髮如綢緞般光滑。蓬鬆的捲髮,自然且隨意地搭垂在胸前和後背。

她那張小巧到宛如成年男性巴掌大小般的臉,按照完美比例擺放着她精緻、美麗的五官。

穿着一條白色複古小洋裙,掐腰設計,領口處的那一圈蕾絲邊非常襯她。

給人一種養尊處優的千金富貴感。

如果不是確信自己喜歡的是男性,莉迪婭真的要認爲自己或許是對addams夫人動心了。

她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位已婚婦人。她身上的天真和單純太透徹了,像一塊不含任何雜質,淨度非常高的水晶。

莉迪婭想,自己此刻的心跳加速僅僅只是因爲對於美好事物的嚮往。

於是她有些侷促地攥緊了袖口,直到聽見addams夫人在她耳邊說出的那番話後,她的緊張侷促被疑惑取代。

“您想知道addams先生以前的事情?”

蔣寶緹笑着點頭:“會對你造成困擾嗎?”

莉迪婭搖頭:“當然不會,只是那個時候我還很小,知道的並不是很多。”

蔣寶緹算了算,當時的莉迪婭應該也才十歲左右吧。

她和蔣寶緹說了一些宗鈞行曾經的事情,的確不多。

因爲她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到他。僅僅只是因爲她的祖母在這裏當管家而已。

偶爾莉迪婭會過來寫作業,但也是在距離很遠的地方。

addams先生是一個非常冷漠的人,他擁有着至高無上的地位和身份,所以他的眼裏可以不用存在任何人。

當然,本質還是因爲他的冷漠。

莉迪婭還和她說了一句話,徹底激起蔣寶緹好奇心的一句話。

“年輕時的addams先生無論看任何人,都像是在看一具沒有生命的屍體。比現在更加讓人感到懼怕。”

馬場終於維修好了。

由於宗鈞行太長時間沒有回來,這邊的很多東西都需要重新翻修調整。

宗鈞行問蔣寶緹想不想試試騎馬。

他說:“我們可以在馬背上做。”

蔣寶緹嚇了一跳,急忙反駁:“這怎麼行!”

他最近似乎熱衷於讓她面紅耳赤,此時也有種樂在其中的享受:“爲什麼不行,度蜜月不就是換地方做。”

嗯……雖然他將話說的很直白,但好像的確是這樣。

“可是那也不能在馬背上!”

“會很舒服的。”他繼續引誘她,“你不用擔心會掉下去,到時候抱緊我的腰就行。我的馬都是賽級,跑起來很快,甚至不需要我們自己動,到時候可以利用慣性……”

“啊!!”她捂住了耳朵。整張臉都快要冒煙了。

該死,他描述的太有畫面感了。

哪怕她努力不去想,但腦海控制不住的開始自動腦補。

宗鈞行笑容愉悅,沒有繼續逗弄她。

他將傭人提前熨燙好的她的外套從衣櫃中取出:“上次不是說想和我去見見我的朋友嗎。”

蔣寶緹聽了他的話,瞬間抬起頭:“今天嗎?”

她看上去很期待,雖然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徹底褪去。

宗鈞行點了點頭,將她拉過來抱在懷裏,低頭和她舌吻了十幾分鍾。

看她被吻到雙眼失焦,眼淚橫流的狼狽模樣。他貼心地替她將嘴角的津液和眼淚擦去。

——因爲舌頭堵的太滿,導致嘴巴合不攏,所以纔會有口水從嘴角流出來。

她口腔裏的觸感很好,宗鈞行直到現在還在回味。他低頭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詢問她:“還有時間,幹兩個小時了再走?”

“不……不行。”蔣寶緹結結巴巴的矜持完,又猶豫不決地詢問他,“兩個小時的時間……夠嗎?”

宗鈞行笑道:“不夠。所以我們還是回來再做。”

他替蔣寶緹將外套穿上。

這人還真是擅長剋制。

剛被勾起一點慾望的蔣寶緹瞬間就痿了。

該死!

他們去的是一傢俬人酒莊,很顯然,這裏的主人審美非常好。蔣寶緹只在書裏才見過這種華貴而不俗套的裝修。

甚至連天花板都是手工雕刻,四周的彩色玻璃讓整個品酒室多出紙醉金迷的奢靡感。

主人親自出門接待,周圍跟着幾位打扮一致的僕人。

這個國家的長相是很典型的西方長相,骨相立體,眼眸深邃,但皮膚卻有些粗糙。

他先是十分紳士地與蔣寶緹做了一番自我介紹。

蔣寶緹還在擔心,他是否會像電視裏上演的那樣,對她進行一個同樣紳士的吻手禮和貼面禮。

對方的確存在一些肌肉記憶,在做完自我介紹後,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但很快就收了回去,用忌憚的眼神看向宗鈞行。

笑容仍舊保持不變,一如既往的溫潤謙和:“先進去吧,外面風雪太大。”

蔣寶緹摘下了自己的帽子,跟在宗鈞行的身邊,挽着他的手臂。

宗鈞行偶爾低頭看她一眼,發現她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四周。

這裏無論是設計還是擺放的一些裝飾品,都非常具有藝術品位。很符合她的審美。

宗鈞行自然看懂了她的感興趣。

他告訴她:“要是喜歡,我們可以在這裏多待一會。”

她面帶欣喜:“真的可以嗎?”

他笑了笑,伸手去撥弄她並不亂的長髮,手指有意無意地從她臉頰上擦過。

此刻他反倒開始嫌棄這雙手套礙事了,沒辦法讓他直接和她接觸。

“嗯,想待多久都行。”

蔣寶緹當然開心了,她認爲這次這趟的蜜月之旅收穫非常大。不僅能和宗鈞行從早到晚待在一起,還能看到這麼多藝術品。

對於學藝術的人來說,靈感是多麼重要且難能可貴的。

宗鈞行是她的繆斯,但很顯然,他對這個並不感興趣。

酒莊的主人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歐洲男性,他的老家並不在這,但他很多年前就搬來這裏定居。

宗鈞行雖然年紀比他小,但二人看上去並沒有多少年齡上的差異。

除卻前者在外貌上,看上去更加年輕之外。

蔣寶緹一直覺得宗鈞行這樣的骨相,哪怕到了五十歲也不會多出任何的蒼老感。

他的長相非常抗老,時間只會讓他的輪廓更清晰,氣質更厚重,眼眸更深邃。

年長者的儒雅與疏離更讓人着迷。

“嗯……”因爲喝不了酒,又擔心他們談論的話題她會感到枯燥無味,所以宗鈞行讓她去和這羣小孩們一起玩紙牌遊戲。

她終於理解了什麼叫喝不了就去小孩那桌。

這些外國小孩應該都是酒莊主人的孩子。

……不,在這裏,她纔是外國人。

早知道這麼無聊,她寧願在家裏玩宗鈞行的奈子。

寒冷的冬天,最適合躺在大胸上面取暖了。

埃德蒙剛取出雪茄盒與雪茄剪,在宗鈞行略帶些警告意味的眼神下,又悻悻地放了回去。

差點忘了,他的妻子也在。

“關係我已經疏通好了,首要得解決一些技術整合上的問題。”埃德蒙說。

桌上放着剛從地窖中取出來的酒,有一股很淡的果香,味道很清淡。度數應該並不高。

“可以用我的顧問公司,先試點推進吧。”宗鈞行放下手裏的酒杯,輕輕轉動瓶身。

這酒的度數低,tina應該可以喝。

少喝點沒關係。

他又往她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她正坐在那裏陪那羣小孩玩紙牌遊戲。帽子摘了,外套也脫了。

身上只剩下一條長款連衣裙,長髮蓬鬆的散落在肩頭。側臉表情帶了些無奈。

——坐在她面前的那個小孩偷偷往自己屁股下面藏牌,被她看了個正着。大約是覺得對方是小孩,她是大人,所以也沒好意思抓包。

宗鈞行脣角無意識的上挑,露出一個很輕很溫柔的笑來。

埃德蒙將他的情緒變化全都看在眼裏。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十年前。那個時候addams只有二十歲,雖然年輕,但是手段狠,心腸硬。

最主要是夠冷血,毫無感情。

埃德蒙一直覺得人類的最大弱點就是感情。好比他吧,雖然濫情,但是由於管不住自己的下-體,所以導致孩子每年排着隊往外生。

生得多了,感情自然也就多了。

可addams不同,他不需要感情,不需要女人。

他的人生準則就是完全遵循利益至上這一條鐵律。

沒有任何人能夠撼動。他的野心太大了,大到可怕,讓人畏懼,心生寒意。

埃德蒙自認自己見過不少風雨,也算是見多識廣。

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人。

他無數次懷疑這人的血管裏流動的血液都是冰冷的,和他的眼神一樣。

所以對於他年紀輕輕就能如此成功,埃德蒙絲毫不意外。他的強硬手段,和冷血般的理智。都註定了他會成功。更何況他還有異於常人的頭腦。

他太聰明瞭,至今爲止他所走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一個抉擇都是正確的。

這也是爲什麼埃德蒙願意一直跟着他的原因。

不過現在看來,男人在度過一個階段之後,的確會變得有所不同。

最起碼現在addams和二十歲的addams,有了還算明顯的轉變。

埃德蒙也將視線移了過去。蔣寶緹的神情比剛纔更無奈了。

好吧,剛纔最起碼還躲躲藏藏,現在直接當着她的面用英文互相詢問對方缺什麼牌了。

拜託,她雖然是中國人,但她會說英文的,好嗎!!

她真的後悔了今天出來。想念宗鈞行又大又軟的胸肌了。

宗鈞行收回了視線,長腿交迭,靠向椅背坐着。神情和姿態都格外的放鬆。

埃德蒙繼續剛纔的話題:“資金方面不需要擔心,但我覺得後續的財務管理風險,我得多加考量。”

宗鈞行的手指搭放在那隻透明的玻璃杯上,他不屑一顧地輕聲嗤笑。

或許是認爲他的擔憂一如既往的愚蠢。

“利用衍生品對沖就可以了。如果這點風險你都害怕,我建議你……”

他的話止住了。

因爲注意力被一旁突然起身的女人所吸引。

她面前站着另一個女人,對方不知和她說了些什麼。她剛纔的無奈和無聊一掃而光,只剩下滿臉的雀躍:“真的嗎,真的可以?”

對方笑容和善:“當然可以,如果你想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

“謝謝,非常感謝!”

無聲地看了數秒後,宗鈞行朝她招了招手:“過來,tina。”

蔣寶緹不解地走過去:“怎麼了?”

他替她將衣服整理好:“別感冒了。”

身上的裙子本身便不算厚,她還將外套脫了。

蔣寶緹乖乖站着,讓他替自己整理。

“我想出去看一下那些浮雕。”或許是見她實在無聊,剛纔那位人美心善的女士告訴她,可以帶她去外面逛一逛。這裏不僅有很多古董,還有特別好看的浮雕。

蔣寶緹自然想去,尤其是和這羣沒牌品的小洋鬼子們比起來。她對看浮雕更感興趣。

“嗯,別走太遠。把帽子戴上。”

蔣寶緹注意到那些人都在看她,她有些難爲情,小聲提醒宗鈞行:“我知道,你別總把我當小孩看。”

該死的,難道她就不要面子的嗎!

“嗯,我知道了。”宗鈞行點頭,緩聲開口,“下次會注意的。”

他忍不住抱了抱她:“不要走太遠,這裏很亂。”

剛剛還說會注意的,注意什麼。這樣的囑咐和對待小孩究竟有什麼區別。

……算了,他在這裏待的時間更長,他更有話語權。

“我會的。”蔣寶緹心裏吐槽,嘴上倒是很乖。

從他懷裏離開後,將那頂保暖的帽子戴上。毛茸茸的帽子,半張臉都被遮住了。

宗鈞行的視線一直跟隨着她移動。

直到再也看不見了,他纔將目光收回來。

“好了。”他放下交迭的長腿,神情從溫柔的關心一秒轉爲面無表情,“現在可以談論正事了。”

由於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太過寒冷。所以那位淑女告訴她,她們可以先在室內逛一逛。

蔣寶緹也覺得太冷了,於是同意她的提議。

根據對方的介紹得知,這裏的建築存在了很多年。

從長廊走進室內,她隨手拿起一件物品和她介紹:“這是十九世紀的琺琅杯,這是五百年前的燭臺,還有這個……”

蔣寶緹一路走過去,反而被桌上的那本重工雕刻的藝術品所吸引。

對方笑了笑,糾正道:“這不是什麼藝術品,只是一本相冊而已。埃德蒙先生曾經的夢想是成爲一名攝影師,只是後來覺得賺錢更有意思,所以才走上了商人這條道路。”

“相冊?”蔣寶緹好奇地走了過去,“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對方將相冊遞到她手中,並提醒道,“可能會有些重,當心些。”

蔣寶緹點了點頭,將相冊翻開。

不得不說,他的確有成爲一名攝影師的潛力。他所拍攝的照片無論是構圖還是色彩的把握,都非常精準。

最起碼看上去很舒服。

不過他似乎更偏好拍攝景物,偶爾幾張出現人物的照片,長相也都是格外出衆。

對方笑着替她解答疑惑:“埃德蒙先生對長相要求比較高,所以他拍攝的人物很少。”

看來還是個顏控,和她一樣。

蔣寶緹繼續將照片往下翻,直到翻到其中一頁時,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照片中其實人物並不是主體,甚至是在相對較遠的地方拍攝的。

陰雨天,黑沉的背景,周圍是枯敗的植物。

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嘴裏叼着煙,懶散地坐在椅子上,正低頭擦拭手裏那把黑色pistol.

明明是一張靜態照片,卻能讓人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危險的性張力。

或許是他的眼神有種空洞的冷漠。

之所以是空洞,是因爲除了冷漠什麼也沒有了。

蔣寶緹想,這應該也是二十歲的宗鈞行。

毫無疑問,她一見鍾情的是二十六歲的宗鈞行。

而不是二十歲的他。

蔣寶緹猶豫再三,還是禮貌地開口詢問:“這張照片……請問可以將它送給我嗎?”

對方很快便點頭:“當然,這是你丈夫的照片。你有拿走它的權力。”

蔣寶緹笑着和她道謝。

小心翼翼地將照片取了出來。

她想到那天宗鈞行燒燬自己照片時說的那番話。

——愛上過去的他也是一種背叛。

她心存僥倖。

只要她不說,這位女士也不說,就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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