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照片
蔣寶緹請求那個女士不要將這件事說出去。
“我拿走照片的事情, 可以麻煩您幫我保密嗎。”
梅琳達非常善解人意,並沒有問原因,反而伸手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 我知道的,這屬於夫妻間的情趣, 對嗎?”
哈哈。
蔣寶緹乾笑兩聲,倒也不是。
但她還是非常認真的和對方道了謝:“真的非常感謝你。”
她們又四處逛了很久,梅琳達遺憾地拿出一副有些破損的油畫,她說這是她祖母在世時非常喜歡的作品, 結果在她離世後並沒有得到很好的保存,所以纔會變成現在這樣。
很多時候,大部分的油畫作品都會因爲擁有者的不懂和不在意, 導致它們失去原有的收藏價值,嚴重些的就會像面前這一幅。
蔣寶緹想了很久, 最後主動提出:“可以將它暫時交給我嗎, 我想我應該可以將它修複好。”
梅琳達立馬露出欣喜的表情來:“真的嗎?”
蔣寶緹反而有些感到難爲情了。
她說:“我不確定能百分百還原, 只能做到儘量。”
她好歹也是藝術系的高材生,做是肯定能夠做到, 但她也不敢在陌生人面前將話說的太滿。
就怕到時候結果達不到預期, 會讓對方失望。
“沒關係, 能複原七八分我就已經非常滿足了。很感謝你,addams夫人。”
這麼久了,蔣寶緹仍舊不能適應這個稱呼。但想到這屬於這邊的禮儀,她也就沒有說什麼。
那幅畫到時候會有傭人送過去,蔣寶緹在她的陪同下打算去更遠的地方逛一逛。
當然,這裏的更遠也是特指酒莊內部。
沒有宗鈞行的點頭,對方也不敢擅自將她帶出去。
“addams先生是一位非常紳士的男性, 無論是風度還是長相。”忘了是因爲什麼原因,梅琳達的話題突兀地轉移到了宗鈞行的身上。
看來這邊也流行這種‘讚美文化’
這些人更想要極力討好和拉攏關係的似乎還是宗鈞行。
嗯……老實講,說不在意完全是假的。
當然,不是她在喫宗鈞行的醋。而是……
該死的,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自己,爲什麼這都能讓她聯想到其他人。
和anastasia阿姨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
想到這裏,蔣寶緹幼稚的小聲蛐蛐起宗鈞行,說他的壞話:“其實他也沒有那麼紳士啦,他……”
他壞的時候很壞。
梅琳達卻不在意地笑了笑:“addams夫人,您能保持天真,說明addams先生將您保護的很好。他非常的愛您。”
是嗎。
聽到她的後半句,蔣寶緹突然愛上了這種‘讚美文化’
她們沒有繼續逛下去,因爲宗鈞行的電話打了過來。他聲音溫和地詢問她:“逛好了嗎?”
蔣寶緹握着手機,想了想:“可能還沒好,我想再去……”
剛纔梅琳達說還有一間儲藏室,裏面的東西她可能會喜歡。所以她想去看看。
宗鈞行淡聲打斷她:“下次再逛吧,還有時間。”
他的語氣明明很溫和,卻總給人一種不容置喙的強硬。
強硬的並不明顯,所以蔣寶緹也很難生出那種不適的感覺來。
這就是她認爲宗鈞行‘犯規’的點。
他很擅長掌控人性,只要他願意,他就能永遠讓你身處在一個完全舒適的環境當中。
然後讓你在這種舒適中逐漸死去。
等你發現端倪的時候,恐怕早就成爲一副被蠶食乾淨的骨架了。
蔣寶緹偶爾會慶幸,還好自己是他的妻子,而不是他的敵人。
不然她恐怕早就被扔在某個不知名的海域裏沉底了。
蔣寶緹和梅琳達一起回去,顯然宗鈞行他們已經聊完了。
那支燃燒了三分之一的雪茄,此時就放在一旁的菸灰缸凹槽處。看見她後,宗鈞行的眼神重新變得柔和,詢問她都逛了些什麼地方。
蔣寶緹一一和他說了。
當然,照片的事情她瞞了下來。此時就放在她的大衣口袋裏。
她在思考,回家後應該將它藏在那裏。
至於爲什麼要拿走這張照片,當然是因爲這是她所能見到爲數不多的,宗鈞行年輕時候的樣子。
其實並沒有很大的區別,除了臉部的膠原蛋白逐漸開始流失,輪廓更加清晰。
這對他來說反而是個好事。因爲他的頂級骨相遠比皮相要優越得多。
剩下的,就是氣質的沉澱與蛻變。
雖然不能直觀的體現在長相方面,但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變化。
喜怒不顯纔是最可怕的。
現在的宗鈞行真的有一種讓人懼怕的冷靜。
冷靜過頭就成了冷血。
但在此刻,他的冷靜也在愛意中浸泡成溫柔。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將她的手套摘了,又去摸她的手:“好涼,外面是不是很冷?”
他說話的時候所有人都很安靜,包括那羣吵鬧的小洋鬼子們。
蔣寶緹其實希望他能在外人面前別用這樣的語氣和態度對待她。
她不想被所有人都當成一個孩子。
“還好,不是很冷。我們一直待在室內。”
“嗯。”他的語氣輕描淡寫,讓她在自己身旁坐下,“喝點熱紅酒暖一下。”
她猶豫了一會,在思考自己的酒量到底能不能喝。
宗鈞行笑道:“度數不高,沒事。”
有了宗鈞行的話,她這才放心地喝了一口。她倒不是害怕別的,而是擔心自己喝醉後會耍酒瘋。
那可就太丟臉了。
埃德蒙先生全程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笑看着她。
蔣寶緹被看的想要揍他一拳。因爲她覺得他的眼神雖然是善意的,但帶着一種她不喜歡的感覺。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準確。
回去後,她和宗鈞行說了她很討厭那個埃德蒙先生。可又沒辦法說出不再去他家裏做客的話來。
畢竟她對那些收藏品非常感興趣。
宗鈞行安慰她:“他對你沒有惡意,他只是有些意外。”
“嗯……”她覺得後背有些疼,即使身後的墊子非常柔軟,但長時間的撞擊還是會造成一些不適感。
她抬起頭,卻只能看見男人寬闊的肩。背闊肌因爲他此刻的動作發生律動。
“意外……意外什麼呢。”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攀了上去,牢牢地抱緊他。
察覺到她的想法,宗鈞行將她抱起來,半坐起身,讓她掛在自己身上。
他伸手將她垂落下來,凌亂遮住臉的長髮撥弄開,讓她的臉得以露出。
很漂亮的一張臉,帶着一種不自然的紅暈,讓她看上去更加可口。
想要一口吞下。
“可能和你之前想的一樣,認爲我最終會找一個身材高挑的金髮女人。性格要稍微強勢一些。”
蔣寶緹曾經也是這樣想的,她認爲宗鈞行未來的伴侶必須得是那種性格強勢,精神穩定,且內核強大的女性。
因爲即使這樣,也只能保證自己不處在絕對的弱勢。
一位過於強大的愛人,已經決定了他不可能被駕馭,只能勉強不讓自己的弱小變得太難看。
偏偏他最終選擇的愛人與‘強勢’這兩個字不沾半點關係。
宗鈞行選中她的原因難以捉摸,蔣寶緹卻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你很迷人。”她問他,“那你呢,你是因爲什麼?”
男人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脖頸,不斷地親吻。鼻息灼熱,她覺得她的身體要被點燃了。
“我現在和你的想法一樣。”她聽見他一如既往的優雅聲線,唯一不同的是,現在多出一些性感的沙啞。
她突然感覺口很渴,想要喝點什麼。
喉嚨使勁地嚥了咽。
這太可怕了,只是聽見他的聲音就會産生如此大的反應。
蔣寶緹儘可能地讓自己轉移注意力:“那以前呢?”
“以前。”他很輕的笑了一下,沒有接話,繼續親吻她。
好吧,自討沒趣的蔣寶緹明白了。
如埃德蒙所想,她嬌氣,她弱小,但她很美麗。
美麗一定不是她吸引addams的關鍵。埃德蒙確信這一點。
他見過太多比她更加美麗,更加符合西方審美的女性。
很顯然,addams的地位決定了他見過的美麗女性比自己見過的還要多。
只要他想,他的莊園現在就能立刻住進一百位這樣的女性。
所以相貌一定不是主要原因。
至於是什麼呢,埃德蒙目前還沒想清楚。
或許她在牀上的能力異於常人,天賦異稟?
蔣寶緹的腦袋軟綿綿地靠在他肩上:“我累了。”
她總是覺得很撐,像平時喫飯喫的非常飽那樣,整個胃被食物填滿,將脆弱的肚皮頂出一個隱約可見的輪廓。
身材纖瘦且小腹平坦的人真的可以看見。
“嬌氣。”宗鈞行寬厚的巴掌落在她的臀上,“再堅持一會。”
“不要……”她撒嬌一般地用臉在他脖子上蹭來蹭去,“困了,哥哥,我想睡覺。”
她早就精準掌握了宗鈞行喫哪套不喫哪套。
他雖然嘴上不說,面上也很少表露出來。
但朝夕相處這麼久,蔣寶緹摸出規律。他喜歡她和他撒嬌,非常非常喜歡。
並且他也十分清楚,只要一個方法好用,她就會一直用。
所以他不介意讓她如願,這樣她就會堅持不懈地使用這個方法,和他撒嬌。
“你要是再長高一點,應該就不會這麼難受了。”他用手指在她腹部比劃了一下,小腹的長度甚至不足他一掌寬。
宗鈞行沒有勉強,離開了她,但還是抱着她:“睡吧。”
她心滿意足地滑到他的胸口:“我可以摸着它睡嗎?”
雖然在說出這句話之前,她的手已經貪婪地放了上去。
得到准許後,她覺得自己的心髒開始飄飄然。她喜歡這個地方,也希望這個蜜月的時間能夠更加長一些。
因爲宗鈞行對她比平時要縱容得多。
這段時間是這裏的節日,雖然裏蒙節當天過去了,可後面還會持續慶祝十天。
的確和中國的春節非常類似。很熱鬧,到處都是。
蔣寶緹哪怕待在家裏都能夠感受到節日的氛圍。更何況莉迪婭還總是來找她玩。
她每次來都會帶上自己做的糕點。女傭泡好一壺花茶端出來,她們就着糕點坐在那裏邊喫邊聊天。
蔣寶緹將那張宗鈞行二十歲的照片偷偷藏了起來。
就目前看來,她掩藏的很好。並且那位女士也和她保證過,絕對不會告訴他。
蔣寶緹之所以如此放心,是因爲她清楚那位女士和宗鈞行沒有任何搭話的機會。
——當然不是那位女士的原因,而是宗鈞行,他一點也不親和,反而高高在上。
莉迪婭和她講起這裏好玩的地方,她們可以去賭坊。
“賭坊?”蔣寶緹立馬搖頭,頭都快要出虛影了,身體力行的表達自己對於賭博的抗拒,“我可不去這種地方的。”
上次陪宗鈞行去賭場,一塊籌碼價值十萬的事情她記到現在。
莉迪婭讓她放心,這裏的賭坊是合法化的。
如果她不想去的話,還可以去別的地方。譬如舞會,小酒館,地下拳館。
“地下拳館?”蔣寶緹被這個地方吸引了注意,“也是合法的?”
莉迪婭點頭:“對,是合法的。”
“可是它都叫地下拳館了。”蔣寶緹對她的話存疑。
莉迪婭說:“因爲它建在地下。”
“……”好吧。
宗鈞行這些天不在家,他有別的事情要忙。是臨時決定的。
應該是什麼急事,不然他不會不帶上蔣寶緹。
這段時間以來,蔣寶緹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存在什麼分離焦慮症。因爲他無論去哪裏,都會帶上她。
好吧,這似乎是個很荒謬的想法。宗鈞行有分離焦慮,比世界末日今天下午五點半來臨還要荒謬。
前天早上她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穿戴整齊的男人將她從被子裏撈出來,抱在懷裏親了又親。
“我要出去一段時間,在家裏乖乖聽話。”他平緩的聲音似乎帶着一些不捨。
也有可能是她的錯覺。
她半夢半醒地點頭,還以爲是自己做的一個夢。醒的時候發現睡衣被揉的有些亂,這才確信不是夢。
她不清楚他去了哪裏,但肯定是其他國家。因爲時差對不上。他給她打視頻電話的時候那邊都是晚上。
他身處的地方總是格外安靜,只有他一個人,手機屏幕對着他的臉,一如既往的深邃立體。
“再打開一些,讓我看看。”近乎誘哄的低沉語氣。
蔣寶緹紅着臉,聽話照做。
“手機離近點。”她聽見他的聲音有些變了調。
呼吸也逐漸粗重。
意識到他正在做什麼後,她的臉更紅了。
“這樣……能看清嗎。”
“再近一點。”他說,“叫我的名字,tina。”
她的聲音很輕:“kroos,kroos,kroos。”
然後她聽見他的吸氣聲:“很好,乖孩子,很好。”
很久很久,她才得以結束這通視頻電話。
不過往往這種時候,她也會提出想要看一眼。
宗鈞行滿足了她,將鏡頭靠近,讓她看個仔細。
莉迪婭最近在放寒假,便跟隨她的祖母一起來這裏幫工。
平時負責打掃一下衛生,修剪一下花園內的樹枝,偶爾還會去牧場擠牛奶,或是餵養那些馬匹。
addams先生的馬匹非常名貴,都是賽馬級,其中血統最純正的一匹名叫alexander,性格最爲溫順。他吩咐了馬場的管理者,讓他們每天爲它按摩以及清洗。
蔣寶緹想起宗鈞行之前說的那些話。
他說想和她在馬背上……
或許就是這匹叫做alexander的。
她臉一紅,阻止了自己繼續想下去的荒誕念頭。
即使她知道,宗鈞行如此說也只是爲了故意嚇唬她。他的教養和紳士風度,都令他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莉迪婭見她陷入長久的沉默當中,以爲她還在思考自己剛纔的提議。
她又勸了一次:“在家來待着太無聊了,addams先生離開後您整天都在畫室裏工作。蜜月和寒假一樣,都是用來放鬆的假期。你應該好好放鬆一下。”
對啊。蔣寶緹覺得莉迪婭說的非常有道理。
她沒必要天天在家裏待着。好不容易來到一個全新的環境,當然得好好地出去逛一逛。
她回房間換了一套方便出門的衣服,出來的時候莉迪婭剛好從外面進來。
隔老遠蔣寶緹便聞到一股十分濃郁的血腥氣。
她捂着鼻子一退再退。莉迪婭見狀,出聲解釋:“牧場在宰殺牛羊,我去看了一會兒。伯伯給那頭耗牛放血的時候,血液噴濺到我身上了。我洗了好久,但味道還是沒有洗乾淨。”
蔣寶緹直接用帶着自己體香的手帕捂住口鼻:“是嗎。”
蔣寶緹的反應讓莉迪婭笑了很久。
果然是一位養尊處優的嬌氣大小姐,細嫩的皮膚,嬌矜的脾氣,還有這脆弱的心理承受力。
嗯……的確很難想象,addams先生最後居然迎娶了這樣一位妻子。
在莉迪婭很小的時候,她曾經幻想過長大後成爲addams先生的妻子。
不是說她那麼早就情竇初開。而是一種天然的慕強心理。
優雅冷漠的年長者,擁有着至高無上的地位和財富。
年幼的莉迪婭跟隨祖母一起去修剪花園裏的枯枝,曾不小心撞見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而他的面前則跪在一個身體不斷顫抖的貴族男性。
看穿着便知道對方的身份同樣高貴。
但他持續不斷地和他磕頭,頭部劇烈地磕在腳下的石板上,流了很多血。
而addams先生,他居高臨下的神態非常從容。
甚至還悠閒地點了一支雪茄。
一身深色襯衫與黑色西褲,沒系領帶,領釦前兩顆也隨意地散開。
身高腿長,寬肩窄腰的結實身材令他本就磅礴的氣場越發駭人。帶着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當然,最讓人感到喘不上氣的還是他那雙冰冷的灰藍色眼眸。
金髮和紅髮都會隨着時間的流逝發生改變,二十歲的addams,還不是黑髮,髮色比如今更淺。
爲那張本就混血感十足的立體長相增加幾分難以言喻迷人的性張力。
但很危險,非常危險。
那支雪茄他一口沒抽,而是將點燃的雪茄遞給那位磕頭磕到血肉模糊的男性。
優雅地命令他:“嚥下去。”
對方沒有任何猶豫,接過雪茄便塞進了嘴裏,不斷咀嚼吞嚥。
然後莉迪婭看見addams先生笑了笑,極富磁性的年輕聲音,陰冷的像是毒蛇一般。他用那雙穿着黑色皮鞋的腳,勾起了他的下巴。
“i'm giving you one r't letdown.”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別讓我失望。)
很可怕對吧,但在小孩眼中,可怕反而是一種強大的象徵。
當然了,這只是年紀很小時做的一個夢。並不代表她愛addams先生,或是會和addams夫人成爲情敵。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在名字前端加上addams這個姓的。
而且,她現在反而更喜歡蔣寶緹。
她太美好了,像一朵散發香味的洛神玫瑰。
小的時候她嚮往強大的人,等到懂事後,她更喜歡美好的事物。
她想,或許她明白了addams先生爲什麼會愛上蔣寶緹。
因爲她很美好。
世界不缺強大的人,但美好的人和事物卻非常稀缺,
即使莊園內的那些傭僕們私下偶爾也會議論,這位看上去身嬌肉貴的亞洲女性究竟能在addams先生身邊待多久。
但莉迪婭覺得,這個問題是addams先生才該感到擔憂的。
就算離開他,蔣寶緹仍舊能夠幸福的生活。
可addams先生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獲得幸福。
地下拳館和蔣寶緹想象的不太一樣,沒有陰暗的環境,也不是完全密封的。
有點像mma。
場地很大,觀衆席上的人並不是很多。看來這裏的人對於這種比賽沒什麼興趣。
莉迪婭帶着她去了一個相對前排的位置坐下。蔣寶緹摘下帽子,那頭如海藻一般烏黑蓬鬆的長卷發柔軟地散落在她的肩上和後背。
莉迪婭被她的美麗晃了一下神。她真的漂亮的像一個洋娃娃。而且皮膚也好到令人羨慕。
蔣寶緹送給她的那罐面霜,上方沒有寫任何牌子。自己還是從她口中得知,這是研發團隊根據她的皮膚單獨調配出來的。
世面上沒有賣的。
好吧,莉迪婭早就習慣了貧富差距。
她又將那頂帽子重新爲蔣寶緹戴上:“還是戴着吧,我擔心會有異性過來向你索要聯繫方式,那將會是一個新的麻煩。”
蔣寶緹聽了她的話,也認爲有道理。她很不喜歡應付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人的搭訕。
“這種比賽現在溫和了很多,多出了很多相關的條款限制。所以觀衆才這麼少,以前需要提前買票才能進來。”坐好後,莉迪婭開始和她講解。蔣寶緹手裏拿着一罐剛從門口買的熱可可,聽的不是很專心。
說到這裏,有負責下注的人過來,詢問她們要買誰贏。
蔣寶緹看着上方一連串的人名,選了一個她覺得最順眼的,放了一百美金。
對方白了她一眼。
或許是覺得她穿着打扮都很華貴,卻摳門成這樣,有些瞧不起她。
蔣寶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這個該死的洋鬼子!居然還嫌棄她下注太少????
直到回家之後她還在生氣,瘋狂和max吐槽這裏的人有多沒禮貌。
max安慰完她,詢問那邊好不好玩。
她握着鼠標專心地操控屏幕中的小人種菜澆水。
自從上次和那個大胸男離婚後,蔣寶緹看上了另一個大胸男,結果她發現自己在遊戲裏結不了婚了。
她搜遍了教程,以及詢問網友。大家都說沒碰到過這種,興許是bug了。
可是總不能是她一個人出bug了吧?
對方又說:“或許是你的電腦被黑客入侵,改了程序。”
……那這個黑客還真是有夠無聊的。有種半夜潛入別人家中,什麼貴重物品也不偷,只爲給家裏那隻寵物貓剃個難看的地中海髮型的荒謬感。
她後來爲了跳過這個bug,換了電腦重新下載。結果還是沒用,蔣寶緹也就徹底斷了在遊戲裏結婚的念頭。
專心當起離異女農夫。
“真是討厭死了,我連比賽規則都沒看懂,就拿着一長串的名單讓我下注。別人下注都是十美金,嫌我一百太少。並且我是後來才知道,我下注下錯了,選中了裁判。”
真是硬了。
拳頭硬了!
她惡狠狠地握緊鼠標,瘋狂收割鄰居的防風草洩憤,在遊戲世界裏當起了江洋大盜。
她的倒黴鄰居max安慰她:“別和他們一般見識。你和你的親親老公最近進展如何?”
提到宗鈞行,蔣寶緹開始變得心不在焉起來,連偷翻鄰居垃圾桶的動作都變得異常緩慢。
離開的時候莉迪婭告訴她,這裏貼着一張類似天梯的名單。是按照下注總額來排的。
排在第一位的她應該感興趣。
蔣寶緹走過去看了一眼。
的確是她想象中的那個名字。
——kroos·addams
她忽略了前面的那個數字,開始去數後面的零,多到她眼花繚亂。
莉迪婭告訴她,好幾年前這裏的比賽非常可怕。出現意外打死人在這裏都不算罕見。
比賽金額越高,危險係數就越大。因爲大家都想要獲得高昂的獎金。
所以……
宗鈞行下注是爲了靠這些比賽賺錢嗎?
他不缺這點錢。
那麼……
他喜歡這種病態的比賽,還是爲了……
蔣寶緹控制自己不能繼續想下去。她總是把他想的很壞。明明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堅持做慈善,捐出去的錢加起來都能夠買下一個小國家了。
她拉開書桌下方的抽屜,從裏面取出自己的日記本,隨意地翻開。
夾在裏面的照片出現在她眼前。
照片上方的年輕男人,甚至比身後的陰雨天還要讓人琢磨不透。
如果她遇到的是二十歲的宗鈞行,那麼她一定會害怕他。
但……
她抿了抿脣,手指從上方輕輕掃過,指腹溫柔地擦拭他的臉。
她很好奇,非常好奇。
她想知道在沒有遇見她之前,他都過着怎樣的生活。他身上那麼多新舊交替的傷口。他一定也曾獨自度過了一段很難熬的時光。
雖然對宗鈞行來說,肯定不算什麼。但在蔣寶緹看來,任何一個傷口都足以讓她疼到喪失活下去心情。
她很怕疼的。
小時候學騎自行車摔了都會哭上半個小時。
當然,前提是因爲她愛宗鈞行,所以想要瞭解過去的他。
如果二十歲的自己遇到了二十歲的宗鈞行,她很有把握能夠讓他愛上自己。說不定還能捂熱他那顆冰冷的心髒呢。
雖然宗鈞行說以自己當時的脾氣會直接一腳將她踢開。
但她完全相信自己的魅力。二十六歲的宗鈞行都能拜倒在她的公主裙下,更何況是二十歲的宗鈞行。
毫無疑問,他會愛她愛到死去活來的(*^_^*)
宗鈞行這次離開並沒有持續很久,他回來的時間比蔣寶緹預想的要早。
她撲進他的懷裏撒嬌,像一隻好動的兔子:“我好想你哦。”
她的腦袋靠在他胸口。這裏也好想。
熟悉的柔韌飽滿,她用手摸了摸,久違了。
擔心她受寒,宗鈞行用風衣裹緊了她,聲音很低:“我只離開了五天。”
她巧舌如簧:“對我來說度日如年。在我看來你已經離開了五年了。”
虛假的甜言蜜語。
男人卻很喫這一套,將她抱的更緊了點:“先進去吧,外面冷。”
“有沒有給我帶禮物。”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聞久了有種心安的助眠感。
蔣寶緹挽着他的手臂,困到身體像是沒了骨頭一般,只能靠着他,軟聲軟氣的撒着嬌。
“在行李箱裏。”
他低下頭,視線在她身上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嗯,氣色還不錯,這些天應該有好好休息。
蔣寶緹總算明白了什麼叫做小別勝新婚。
宗鈞行甚至連晚飯都沒有喫,時差也沒倒,換下衣服後便和她一起進了浴室。
“嗯……”她被吻到神志不清,躺在浴缸裏。
宗鈞行還沒有去結紮,所以只能做好保護措施。
他就這麼穿着一條黑色平角褲回了臥室。
——因爲是套房,所以不必擔心會有其他人。
他拉開抽屜,從裏面隨手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停頓片刻後,他又多拿了幾個。
抽屜關了一半,他的視線被旁邊的日記本吸引,中間冒出來一個尖銳的角。
這個日記本是tina的,她平時喜歡將自己的心事記錄在裏面。宗鈞行看過幾次。
但那是很久之前了,她還在美國的時候。
裏面記錄的都是一些誰罵了她,誰翻她白眼,誰詛咒她長滿臉痘痘的幼稚言論。
還根據事情的嚴重程度在前面做了記號。
通過筆觸的用力程度可以判斷出哪件事更讓她生氣。
——詛咒她長滿臉痘痘的那幾行字都快要戳破後面的紙張了。
自從tina回到中國後,宗鈞行也開始試着對她的隱私給予尊重。
所以她的日記本哪怕攤開放在最顯眼的地方,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但此刻,他看着夾在日記本中,只露出一個角的照片,眼眸微眯,關抽屜的動作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