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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至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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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手機又響了起來,嚇得馬英傑頓時心慌了一下,趕緊按下了接聽鍵,一聽竟然是邱建平的聲音,而且很急,“馬祕書長,你是不是要去救丹丹?”

“邱書記,我已經在關丹丹的別墅處,是準備救丹丹,您不要着急好嗎?”馬英傑儘量安慰着邱建平。

“你快走,丹丹剛剛打電話來了,她和我通話的情況已經被路明飛發現了,別墅處已經密調了很多人守護着,就等你現身。你快點走,丹丹說千萬不能去,你要是去的話,她就會沒命的。”邱建平的聲音帶着哭調,而且說不出來的蒼茫感,至少落在馬英傑的耳朵是這樣的情況。

“邱書記,您先不要着急,我遲早會救出丹丹的。”馬英傑說着,就掛了電話。他一掛電話,後背一股冷氣直衝,難道路明飛是故意讓邱丹丹放話出來,引自己上鉤?而且路鑫波突然去吳都,或許也和他要來救邱丹丹有關係?

馬英傑拉開車門,把情況迅速對司徒蘭講了一遍,司徒蘭一聽,立馬掏出手機,撥起了電話,電話一通,司徒蘭馬上說:“趕快撤離,可能中埋伏了。”

司徒蘭的電話一打完,見馬英傑還在發愣,趕緊說:“開車走啊,等着讓人發現不成?”

馬英傑這才醒過來一樣,駕着車迅速離開了南湖路。一拐入正道,馬英傑便說:“蘭姐,很對不起,我不能送你去機場,老闆打來電話,路鑫波上午會到吳都去,我必須得趕回去。”

馬英傑的話一落,司徒蘭接了一句:“看來,我們打草驚蛇了,還好沒有撤得早,要是真被他們發現了,你主子這回就沒辦法面對路鑫波了,這人又在玩什麼把戲呢?”司徒蘭一邊說,一邊示意馬英傑找地方停車,馬英傑沒想到司徒蘭如此容易說話,竟然主動要求下車,看來,司徒蘭真是一個主次很分明的人。

“謝謝蘭姐。”馬英傑說了一句,就找了一個停車的地方,把車子停好後,任司徒蘭下車了。司徒蘭在推車的時候,對馬英傑說了一句:“救邱丹丹的事,一定要謹慎。還有,這次一定要仔細面對路鑫波,摸清一下他的意圖。我下車了,打車去機場,暫時不回吳都。”說完,推開了車,關好車門後,示意馬英傑快走。

馬英傑心急如火地往吳都趕着,馬英傑進入高速公路後,把車開着飛機,他一定要趕以路鑫波省長到吳都的時候,趕回去,而且還不能讓路鑫波發現任何異樣情況。

馬英傑趕回吳都後,路鑫波還沒來。馬英傑是去參加會議佈置時,路鑫波來到了吳都。浩浩蕩蕩一大隊人馬,省發改委主任袁世鋼,重大項目辦主任李洪江,省政府祕書長彭易源,以及路鑫波的專職副祕書長、祕書小安子等,省裏來的還有財政、住建、人社、民政等十多家部門。

路鑫波這次帶隊的是省裏下各地市州的督查團,據說先動量了武江市,路過吳都時,路鑫波臨時決定要到吳都來的,接到通知後,羅天運趕忙在市委召開了緊急會議,詳細訊問了各小組準備工作落實情況,常務副市長馬三思就西區建設若幹問題向會議做了彙報,確切說是向羅天運和李惠玲做了彙報,尤其幾個要看的點,馬三思彙報得特細,包括項目進展情況,工地有多少人,工人穿什麼衣服,出動多少人迎接,工地上打什麼標語,建設方有多少領導出面接待,四周還安排什麼人,做什麼事,一件不拉地彙報了出來。彙報到柯老闆的項目時,馬三思花了將近半個小時,說柯氏集團這次非常重視,西區所有工程,唯有柯氏集團重視度最高,柯老闆堅守工地一線,親自坐陣部署,一件一件抓落實,集團高層五名領導都集聚在西區,就爲了迎接省長帶隊的督檢團的到來。目前各項工作都已經過驗收,前幾天因爲省長們去了武江時,他怕省長們來吳都,還特意花五十萬,緊急修通一條從過往高速到西區工地的柏油路。聽得羅天運喜上眉梢,不住地點頭。馬三思彙報完,羅天運問李惠玲:“怎麼樣,市長還有什麼要說的?”李惠玲這天好像精力不集中,大家都在專心聽彙報,都在皺起眉頭思考,她卻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手拿一份報紙,翻來翻去的看。羅天運把話扔給她,可能也是對她有所不滿。聽見問話,李惠玲哦了一聲,臉上笑了笑,說:“不錯,不錯,準備工作挺細的,馬市長辛苦了。”馬三思正要笑,李惠玲忽然又問:“你剛纔說緊急修通一條油路,用了多長時間?”

馬三思喜滋滋地說:“調動各方力量,只用了兩天兩夜。”

“他們調動的還是市裏調動的?”李惠玲又問。羅天運臉色馬上不好看,但他阻止不了李惠玲。馬三思也聽出了李惠玲話裏的意思,尷尬地笑了笑:“以他們爲主,我們只是做些協調工作。”

“我沒問題了。”李惠玲說完,又低頭看報紙去了。羅天運頗有意見地剜她一眼,沒說什麼,將目光對住馬英傑。馬英傑開始彙報自己分管的安全工作。他就安全工作總體情況大約說了說,完了把話題交給維穩大隊大隊長何進軍。

這也是馬英傑採取的一個計策,這段日子,他聽說了何進軍跟羅天運的關係。何進軍以前跟羅天運並沒什麼關係,連認識都談不上。開春的時候,有人利用網絡造羅天運的謠,說他在梳州如何霸道專斷,如何任人唯親,拉攏扶持親信,大肆收受賄賂,還亂搞男女關係,一度形勢很緊張。後來,羅天運一邊請省委徹查,一邊放開手在梳州工作,絕不能因爲這些謠言束手束腳。羅天運放開手腳時,大有魚死網破之勢,一連撤換幾位主要領導,連着開工三個大項目。一段時間後,省委的調查結果出來了,網上謠言果然是捏造,是歪曲,是蓄意。那次調查中,出力最大的就是這位何進軍,當時他只是一名網絡警察,副科級幹部,就因那次表現特別突出,短短時間內就查出了網絡造謠者,曾因私設小金庫,拿公款讓小三炒股,結果將五百萬項目資金全賠在股市裏的林技中心主任。那次之後,何進軍就成了羅天運座上賓,短時間內,從副科連升兩級,目前是正縣級待遇,下一步,很有可能就要到公安局副局長的位子上。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何進軍的舅舅在省人大,之前在另一個市當過市委書記,跟現任省委書記朱天佑關係不錯。羅天運不顧一切提拔何進軍,不能不說跟這沒一點關係。

官場上任何一件事,都有複雜背景,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看着是明,其實是暗。看着是陰,其實是陽。看着光禿禿的沒有草沒有樹,其實底下,灌木叢生盤根錯節,密密麻麻看不清理不順。

理順了,就要投其所好,這就是官場生存的技巧。官場有兩句簡單的話,領會透了,受益無窮。一句是投石問路,另一句就是投其所好。兩個投字,看似簡單,一目瞭然,但卻涵蓋了官場全部哲學。

邊上坐着的公安局副局長一聽馬英傑把話頭交給了何進軍,相當不樂,藉機上廁所出去了。馬英傑發現,羅天運的目光一直跟着這位副局長,直到會議室的門關上。馬英傑就替這位副局長擔心,他的官運可能要毀在羅天運這一任上了。都副局長了,怎麼腦子裏還灌着漿糊?這樣的人,毀了也罷。

何進軍幾乎跟馬三思一樣,事無鉅細地說了將近四十分鐘,會場裏其他人聽得不耐煩,但羅天運和李惠玲聽得卻分外細。李惠玲早就將報紙扔到一邊,邊聽邊做紀錄。馬英傑想,李惠玲一定是怕他不上心,工作留下破綻,怕出萬一。果然,等何進軍彙報完,未等羅天運發表意見,李惠玲就接過話頭,就幾處細節又一一落實,最後確信沒啥問題了,才把話頭交給羅天運。看來,路鑫波一來,李惠玲又人武人六起來了,而且好象她又有當家作主的感覺一樣。

羅天運相當滿意。這種時候,他當然信任自己的人,他相信何進軍不敢在這事上馬虎。

會議之後,羅天運跟李惠玲又帶隊下去,分頭做了查看,羅天運強調,爲了確保這次接待工作萬無一失,所有市領導必須住一起,調動起來方便。

羅天運佈置完這些後,讓馬英傑帶隊去迎接路鑫波們,馬英傑是在梳州的地界上迎接到路鑫波的,大小三十五輛車子,出去了五輛警車,四大班子在家的領導都去了,還有柯老闆他們,陣勢非常隆重。路鑫波眼睛一亮,他喜歡這樣的場面,讓司機停下車,從容地走出來,跟羅天運和李惠玲握過手,站在暖洋洋的大地上,風吹着他頭髮,也吹動他臉上的表情。他掃了一眼車隊,用批評的口吻說:“怎麼能這樣,盡搞花架子,典型的官僚作風。”

羅天運馬上檢討:“下次不敢,這次是梳州正遇到瓶頸,想讓省長給大家鼓鼓勁,所以就……”

第197章

省府祕書長彭易源走上前來,順着路鑫波的話說:“省長多次強調,下來督查工作,要輕車簡從。這樣是會損害省長名譽的。羅書記,李市長,我看車隊……”

羅天運馬上說:“我讓他們分頭回去,只留幾輛,我檢討,我檢討。”說着,忙遞給李惠玲一眼神,李惠玲就緊着安排讓一部分車輛先回了。

路鑫波挺着大肚子,目光掃着緩緩而又不甘心離開的車隊,順勢也掃了一眼梳州大地,才把目光轉回來,衝羅天運說:“梳州天氣不錯嘛。”

“沾省長的光,今天格外晴。”羅天運迎合道。

“上車吧,邊走邊談。”路鑫波說了一句。

羅天運忙追過去給路鑫波開車門,動作慢了半拍,車門讓彭易源提前打開了,路鑫波並沒急着鑽進車子,仍就站在那。羅天運意會到了,搶先半步,又將車門動了動,路鑫波才低頭鑽了進去。

羅天運的目光跟彭易源碰了碰,兩人都沒有表情,但兩人都懂。他們知道省長開心了,愉快了。其實讓車子回去一大半,這是姿態,不存在合不合適,關鍵是你讓車隊提前來了,讓路鑫波親眼看到了,這纔是關鍵。

馬英傑的車子跟在最後面,不是他排名最後,是職責所在。前面有警車開道,不會出什麼差錯。上訪者說穿了還是膽小怕事,敢攔截首長的車,卻沒幾個人敢攔截警車。馬英傑分管上訪時就聽一上訪者親口說,他從不攔警車,不攔的理由是警車壓死人不抵命,白壓。

馬英傑負責斷後,後面出了問題,他這個副祕書長,可就有口難辯了。他目光警惕,神情高度集中,這個時候是分不得神的,要是省長剛踏上梳州的土地,就被上訪者圍堵,這個新聞,可就造大了。車子往前開了約莫二十分鐘,馬英傑收到羅天運發來的短信。羅天運的神經比馬英傑還緊張,好像早就預料到路鑫波此行必遇什麼不測,在短信裏再次提醒他要高度負責,切不可麻痹大意,翫忽職守。

馬英傑笑笑,老闆居然用了翫忽職守這個詞,這詞應該用在別的地方別人身上啊,怎麼就用給他了?他給羅天運回過去一條,讓羅天運安心陪領導就行,他這個守門員,還不至於弱智到不拿頭上的頂帶花翎不當事。發完,目光探出車窗,四下掃了一圈。此時已是五月,夏日正濃,梳州一片嬌豔,各色鮮花還有樹木將大地裝扮得一派妖嬈,奪目極了。馬英傑其實是不喜歡夏日的,夏日太鬧,也不喜歡秋天,太過悲涼,他喜歡春,或是冬。他覺得冬日的冷寒和沉靜比秋的肅殺要令人好受一些。梳州是沒雪的,要是有雪,冬就更美。

這時候馬英傑居然想起了一位老領導,曾經是武江市長的武建華。誰能想得到,在金融危機的時候,武建華爲了幫一位女老闆米雪妮,也爲了幫自己,將米雪妮以招商引資的方式引到了武江。接下來發生的故事就讓人震撼,讓馬英傑這個自以爲腦袋還算開化的年輕男人也目瞪口呆。武建華跟米雪妮居然在短短的兩個月內燃起了愛火,彷彿兩個被愛情困在幹岸上的人,一見面,就不可阻擋地燒在了一起。司徒蘭的好朋友水秀爲這事跟米雪妮翻臉,罵她重色輕友,說好了兩女人一起到武江創業,不想米雪妮卻先創起了牀上的業,天天跟武建華廝混一起,既顧不上剛剛投資的企業也顧不上她這位妹妹,楞是把她晾在了武江這陌生的破地方,人生地不熟。後來見米雪妮跟武建華之間的野火越燃越旺,瘋得已不是一般樣子了,就知道此人已不可救藥,於是撕毀跟米雪妮的合約,怒而離開武江,飛回深圳去了。

米雪妮卻頑固地留在了武江,她跟武建華上演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情愛大戲,驚動四方,不但武江那面的市委、市府出面,要武建華注意影響,不要辜負組織多年的培養。就連武建華八十六歲的老丈人也拄着柺杖殺到武江,爲自己的寶貝女兒捍衛權益。但什麼也阻擋不住愛情,兩個中年男女完全是瘋了,誰的話誰的恐嚇也聽不進去。米雪妮倒也罷了,畢竟她是婚姻外的女人,單身,就算以前對羅天運對他馬英傑有過心思,有過情結,但這些情結哪能抵擋得了武江的野風,輕輕一吹就什麼也沒了,一點痕跡不得留下。可怕的是武建華,那麼一個能幹的男人,仕途正入佳境,前程不可估量,卻在一箇中年女人前神魂顛倒,完全沒了理性。可見愛情這頭魔有多大能耐。折騰半年後,武建華從婚姻中逃了出來,做爲報應,他把官丟了,把長達二十多年在官場中摸打滾爬忍辱負重換來的一切丟了,無官一身輕,搖身一變,竟然坐上了米雪妮那家企業的副總裁。

人生如戲,誰能看得清這其中的變數?誰又能看得清明日的腳步是否還會延續今天的軌跡?生活說不定就在哪個點上,突然來一次震盪,爾後,你的一切就都成了另番樣子。當時馬英傑感慨萬端,就在今天,也還是唏噓不已。沒幾個人能像武建華那麼從容那麼斷然啊,壯士斷腕的勇氣!一個市長,一個馬上要接替市委書記的官場紅人,爲了一箇中年女人,說走就走,了得!

現在,這大幫子人從武江而來,馬英傑也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想起了這段舊事。只是這時,馬英傑才知道,自己的不幸在哪裏,他並不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更不是一個對愛情負得起責的男人。每每想到這層,他就自責,內疚得要死,苦悶得要死。男人如果少缺爲愛付出的勇氣,如果少缺對女人的擔當,這男人,做得又有何味?

後來,馬英傑跟武建華見過,兩個男人談起那場變故,武建華全然沒一絲悔意,更不見失落,信心滿滿,激情滿滿。他說:“馬英傑啊,我算是活明白了,以前咱只做了半個人,現在終於完整了。”

半個人?馬英傑當時並未明白,詫異地問。武建華呵呵一笑說:“馬英傑浩蕩蕩,你看看自己,你是一個完整的人麼,手捆着,腳也捆着,嘴巴掌握在別人手裏,得說別人想聽的話,腦子長在別人肩膀上,得想別人喜歡的問題,就連做愛,你也不敢痛痛快快,因爲你是官員!”

“官員怎麼了?”馬英傑儘管覺得被擊中了,但還是不服氣地問。

“官員是組織的人,不是你自己。一個人不是自己,還活個鳥!”武建華朗聲笑說,爾後曝出一片野笑,像個江湖人士一樣拍打着他的肩膀說:“我算是逃出來了,解放自己,摘掉戴了二十五年的緊箍咒,痛痛快快活他一場。”

痛痛快快?馬英傑長久地被這四個字困着,時不時就暗問自己,你痛快過麼,你酣暢淋漓地活過麼?可是這答案很灰,一如今天,面對這浩浩蕩蕩的大部隊時,面對羅天運一身的緊張時,馬英傑便知道,官員都是走鋼絲繩的,誰也不例外!

馬英傑便知道,這輩子他是走不出官場了,走不出這片禁錮,只能越陷越深。他沒武建華這份勇氣,也缺少激情。他真是缺少激情麼?馬英傑恨恨摔了下頭,然後聽到一個聲音,來自遠處,也來自內心:有!是的,他有!他知道自己跟武建華不同。一個不會因任何事情而動搖的人,要麼是無能,無力動搖,要麼,就是有野心!馬英傑在這個車隊的最末尾,突然就明白了他是有野心的人。而他的野心就在官場上!

車隊還在走着,馬英傑的心,已經馳騁在他想馳騁的地方了。發現自己的野心其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馬英傑所以牢牢把自己禁錮着,就是不想讓自己看到自己的野心,更不想讓野心跳出來,跳到別人臉上。這段日子,他忽然感覺,一股肉望強烈地想冒出來,壓制不住。是別人刺激了他。也是別人不斷地犯錯誤,讓他看到了機會。真的是機會,如果這次把握得好,馬英傑是能拿下一些什麼的。他很自信。但他必須慎而又慎,因爲你出手的時候,別人的手也沒閒着。官場上無數雙手動來動去,目的只有一個,把別人拉下來,把自己拉上去!誰上誰下,一是看力量,二是看運氣。

馬英傑正想着,突然感覺車隊停了下來,“車隊是突然停下來了嗎?”馬英傑驚恐萬狀地問了一句。

“主任,車隊是突然停下來的。”馬英傑的司機小汪如此重複了一句。

馬英傑似乎沒有聽見小汪的話,可他的整個人卻全蒙了。

怕什麼就真的來什麼了。馬英傑的大腦裏跳出了這句話,他趕緊下車去看是怎麼一回事,可是他看不見。這一路上如此多的車輛,他越急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馬英傑想給老闆羅天運打電話,拿出手機又猶豫了,老闆此時大約也在急切之中。馬英傑想走開,可又不敢,萬一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就沒辦法交待了。畢竟他是負責後面的安全工作的,這一路上如此大的動靜,想不讓人注目都難啊。

第198章

馬英傑站在原地不敢動,好在車隊很快往前開動着,至如前方發生了什麼事,馬英傑還是沒弄明白,只要沒發生攔車上訪事件,馬英傑就會鬆口氣。

路鑫波省長一行先是到吳都大酒店,稍事休息後,就緊着召開工作彙報會。吳都四大班子領導還有各部委領導密密麻麻坐了一會議室,因爲來的領導多,馬英傑沒能坐到主席臺,在臺下正中位置,一抬頭,目光就跟路鑫波省長撞上。路鑫波省長似乎不認得他,目光幾次跟他相碰,一點火花沒,很輕蔑地就掠到了別處。馬英傑有點傷感,哪個部下不渴望領導殷切的目光,就跟哪個男人不企盼女人的熱望一樣。儘管內心裏對路鑫波省長無絲毫的敬重,相反還有點敵意,但兩人目光相遇,馬英傑還是巴望着路鑫波省長能認出他,能衝他微微點點頭。啥叫賤,這就是他們官場中人的賤,領導一秋波,他們能當陽光,領導一點唾沫星,他們能當大海,領導握一握手,三天捨不得洗,賤到家了。

羅天運代表市委市政府向督查團做彙報。彙報材料是市委、政府兩個祕書組合起來寫的,完了又在大小會議上討論過多遍,還分頭轉到馬英傑他們手裏,逐字逐句提修改意見,最後又上常委會審覈了一次,纔算定稿。馬英傑都能背得下來,所以羅天運彙報時,他沒怎麼聽,裝作很專注,心裏卻在想別的事。馬英傑注意到,這次跟隨路鑫波省長下來的,幾乎清一色是他的力量,跟黃副省長走得近的,一個也沒來。最近有消息瘋傳,黃副省長可能幹不長了,高層不滿,下面又不支持,工作嘛,也沒多少起色,很可能要到北京某部位擔任個閒職。如果那樣,黃副省長的仕途也算走到了頭。馬英傑心裏莫名地湧過一絲悲傷。他們這些人,只要聽到類似的消息或傳聞,總會莫名地傷感,莫名地生出一種同情,兔死狐悲,也算是拿別人的鏡子照自己,從別人的結局看自己的蒼涼。可是讓馬英傑奇怪的是,發改委袁世鋼怎麼會來呢?他跟路鑫波不是一條線,這個馬英傑很清楚,袁世鋼跟省委書記朱天佑關係緊密,是朱天佑一手提攜起來的,而且很快放到重要位子上。還有省政府祕書長彭易源,他怎麼也會跟來?按說上次火災事故之後,路鑫波一直涼拌着彭易源,再說了省長下來了,他要留在家裏,看家護院。總管總管,就是總留在後院當管家的,哪能跟着領導到處跑?馬英傑越看越覺有文章,難道是彭易源職務要變動?這也說不定,黃副省長如果真要離開,替代他的自然就是彭易源。如果從這個意義上分析,路鑫波的未來一定美好,不然,彭易源不會走這步險棋。另一種可能就是,有人給路鑫波的大部隊裏摻了水,安插進了楔子。

對,應該是這樣!馬英傑忽然覺得前面的想法有點可笑,路鑫波也有點可笑,他們所有的人都有點可笑。暗笑一會,正起臉來,正襟危坐地聽起了彙報。

聽完彙報,路鑫波簡單講了幾點,說省委、省政府很重視吳都的發展,吳都經濟這些年取得了長足發展,爲全省經濟的大繁榮做出了積極貢獻,但在複雜的經濟態勢下,吳都經濟率先遭遇瓶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發展阻力。市裏很焦急,省委、省政府也很焦急。吳都經濟不能止步不前,不能老停留在目前這現狀上,必須突圍!這次帶隊下來,就是請方方面面爲吳都把脈,集體會診,集體尋找突破口。講到這兒,路鑫波頓下,掃了一眼會場,會場靜極了,沒人敢喘氣一樣,大家都在等路鑫波往下說。羅天運跟李惠玲更緊張,因爲他們聽出了路鑫波對吳都的不滿,儘管語氣不是很嚴厲,但還是有不滿在裏面。李惠玲垂下頭去,一雙手機械地把玩着手裏的筆,額前的頭髮落下來,替她掩住半張臉。羅天運不敢低頭,強撐着將目光投向正前方,但從坐的姿勢看,已經很是不安,生怕路鑫波接下去對吳都來一通狠批。還好,路鑫波頓了頓,話頭一轉,說:“開發和建設吳都新區,不是哪個人心血來潮,更不是搞什麼政績工程,是時代的需要,也是大環境所造就的。藉助高鐵建站,給吳都經濟注入活力,在吳都打造一個新的經濟帶,並將它跟周邊經濟帶連接起來,擴大影響面,提升影響力,是省委、省政府高瞻遠矚,做出的一個正確抉擇,極具歷史意義。也是市委、市政府在認清市情,放眼經濟大環境,搶抓機遇,迎難而上,開創性的一個重大戰略舉措……

這番話出來,羅天運和李惠玲臉上表情就從容多了,李惠玲重新揚起臉,臉上浮現出紅色,很好看。羅天運坐的姿勢也坦然出許多,時不時地將目光伸向路鑫波,恭敬而又熱情地送去微笑。

路鑫波強調完,彙報會結束,簡單地喫了工作餐,一行人馬不停蹄往新區趕去。

這天路鑫波並沒急着先看柯老闆的柯氏集團,儘管柯老闆一再要求先去他那裏,路鑫波還是跟羅天運說,沿途看過去,多看幾家。羅天運自然清楚路鑫波的意思,他不想把一切做得太明顯。於是將計劃稍做調整,先看了兩家本地企業,接着又到一家外資企業。這些企業都是做足了準備的,雖然剛剛圈了圍牆,搭建了工棚,但工地上絕對熱鬧非凡。挖掘機推土機一輛挨着一輛,單是排放在工地上的機械設備,就夠壯觀。路鑫波興致很高,跟建設者們熱情交談,跟他們問長問短,一雙手有力地揮舞着,向建設者們描繪新區的未來。

一個小時後,路鑫波的腳步站在了柯老闆的柯氏集團新區項目工地前。

這時候時間已到了下午四點半,斜陽從西邊射過來,將整個新區映得一片火紅。因爲地帶遼闊,周邊又沒什麼高大建築物,所以太陽照得格外遠,穿透力也格外強。二十多位不知從哪找來的迎賓小姐穿着性感的旗袍,露出光滑的大腿,身披授帶,排成兩條彩虹狀的隊伍。面露統一微笑,在微風中迎接首長。柯老闆西裝革履,神採奕奕,貼身跟在路鑫波身邊,一邊躬請一邊熱情地介紹着。路鑫波看似有點冷,目光越過柯老闆還有幾個副手,往迎賓小姐那邊望去。

馬英傑不在第一例中,沒資格,跟政協副主席人大副主任們走在最後,身邊是省裏相對不要害部門的領導。有人說笑,有人附和,有人讚美吳都的天氣,有人笑談着即將建起的吳都西車站。還有人談起了高速鐵路,說快得都不敢坐了。

等走進工地,馬英傑驚訝地發現,裏面壯觀得超出了他想象。幾天前馬英傑還從柯老闆的工地上路過,柯老闆好像沒多大動靜,冷清清的,以爲柯老闆是不是要變卦,或者跟路公子之間發生磨擦,扯起了皮。這陣一看,才知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兩百多畝的工地上,奇蹟般豎起了一幢幢廠房,天方夜譚似的,在不到一週時間內,就把廠房豎了起來。正對面空曠的地帶,像碼頭貨場一樣碼滿了集裝箱,那是剛剛運來的機械設備。兩百多號工人圍在集裝箱旁邊,緊張而又有秩序地運轉設備。設備東側,十多輛挖掘機正在轟隆隆地工作,周圍全用紅線擋了起來,給人一種施工重地不得進入的感覺。

馬英傑依稀記得,他是看過項目圖紙的,眼下施工的地方好像沒高樓,只是兩層高的車間,可挖下去的基坑已經比兩層樓深了。基坑往北,也就是通往邱家灣的方向,已被腳手架密密麻麻攔擋了起來,好像兩幢樓同時在起。那邊同樣有不少工人在出沒。往西再看,陣勢就更壯觀,人、機械、設備,還有五顏六色的旗幟,彙映在一起,構成一副大會戰的奇特畫面。甭說是新建項目,怕是吳都已經生產了三、五年的項目,也沒這天看到的這種壯觀場面。

馬英傑不得不歎服,柯老闆就是柯老闆,玩這個,沒人敢跟他比。別人或許看不出假,馬英傑一眼就看出來。那些廠房全是假的,近處,也就是路鑫波一行腳步有可能到達的地方,是從別處臨時搬移過來的廠房,裏面擺放一些設備,但絕不會開工,因爲項目剛開工,沒人要求他去開工。遠處嘛,其實就是臨時搭起的一堵牆,只是一堵牆而已。看着是漂亮的廠房,但只能用來攝像,用來取鏡頭。柯老闆當然料定,路鑫波不會把腳步挪到那邊,路鑫波不去,這一行三百多號人,哪個又敢去?

這些都不讓馬英傑驚訝,柯老闆玩這個,太在行了,況且也不是他一個人在玩。以前吳都有企業也這樣玩過,爲了應付檢查嘛,情理之中。讓馬英傑驚訝的是,這麼多的工人從哪來?進去轉了大約二十分鐘,羅天運請示路鑫波,要不要把工人集中起來,請省長給我們鼓鼓勁?路鑫波笑眯眯說:“既然來了,就鼓鼓士氣吧,行!”話出口沒十分鐘,將近兩千號工人身着統一的工作服,集中在了廠房前的空地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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