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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至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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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這可是兩千號人啊!變魔法可以變出別的,能變出人來?何況一下子是兩千號人。又是幾分鐘後,臺子搭了起來,路鑫波在禮儀小姐的引領下,大步走向話筒,放開嗓子,開始給吳都人民打氣了。

馬英傑一直皺着眉,死活想不明白這些人怎麼變出來的?後來祕書長方揚悄悄挪過步子,湊他跟前,滿是壞意地說:“震驚了吧,這麼多人,了得。”馬英傑暗瞪了方揚一眼,方揚似乎不領他的情,繼續悄聲說:“租的,他出錢,市裏出力,把我累個半死,半天租來一千五百號‘40’‘50’人員,一天發五百,外加一套工作服,算是白得。”擠了一下眼,又說:“也好,能解決一下他們的實際困難。”

馬英傑心裏咯噔一聲,原來如此!但臉上什麼反應也沒,方揚還想說什麼,見馬英傑一臉的不敢相信,把想說的話嚥了下去。

路鑫波對着話筒,正在激情勃勃地說着,他是在爲吳都新區吶喊,在爲吳都新區鼓與呼。他此行來的目的,根本不在調研,也不在給吳都號什麼脈,說穿了,就是把全省的目光引到吳都新區,要讓人們知道,吳都新區纔是整個江南省未來經濟的主戰場。他要打消所有人的疑慮,他要把那些不同的聲音壓下去,讓人們毫無爭議地去支持吳都新區。

馬英傑一句也聽不進去,他不是那種看不清局面的人,看得清。他也不是那種非要擰着勁頭跟別人乾的人,不是。在官場裏怎麼行走,怎麼剋制,怎麼把不屬於自己的笑貼在臉上,笑給別人。怎麼把不該有的恭維體體面面舒舒服服送給別人,他會。但今天這個假造得實在是過分,看着人頭攢動熱火朝天的場面,他實在笑不出來。還有,路鑫波越是竭盡全力想把吳都新區抬高到某位置,馬英傑對新區的懷疑就越重。

馬英傑甚至已經先別人看到新區的末路,這可是老闆羅天運的心血啊,可是,現在卻被路鑫波控制住了,牽制住了。而且弄出這麼一個假的場面來,這一點,老闆羅天運是默許的嗎?

馬英傑着實想不通。再說了,這很悲哀。對一個官場中人來說,提前看到某一事物的宿命,不是好事。因爲你阻止不了事物的發展,改變不了事物的方向,你還得馴馴服服規規矩矩按別人的意旨爲事物喝採,這份痛,會糾結死人的。

就在這時,司徒蘭發來短信,問馬英傑在幹什麼。馬英傑沒回,他能幹什麼?他除了夾着尾巴做一條乖順的狗,還能做什麼?他的目光朝外瞅了瞅,信訪局洪亮他們還有維穩大隊何進軍等人正在行蹤詭祕地四下走動,他們的目光還有鼻子都是上足了發條的,十足的靈敏。如果這時候從哪角度裏突然冒出個人影,可能會場上的人都沒來及看一眼,那個人影就會消失掉。

手機又叫響,還是司徒蘭。馬英傑離開所謂的會場,往西邊沒人處走了走。

“什麼事?”他問司徒蘭,語言有些冷,目光仍然下意識地往會場那邊看。今天不能出事,今天是第一天,必須保持無風無浪。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司徒蘭在手機另一端問了一句,她擔心吳都方面的情況。

“沒什麼大事,我在會場,再聊吧。”馬英傑不方便多說話,顯然想掛電話。

“不就一個路鑫波麼,緊張成那樣,至如嗎?”司徒蘭已經回北京去了,此時完全是一副無所謂的口氣,馬英傑一聽司徒蘭的話,很有恍然,她憑什麼這麼說啊,僅僅因爲她是紅二代嗎?一個省長都可以不緊張,還要什麼人來了,才緊張呢?馬英傑不想討論這些,還是想掛電話。口氣有些不太熱情地說:“蘭姐,我還有事,你沒別的事,我掛電話了。”

“馬英傑,你給我聽好了,不就是一個路鑫波嗎?至如你這樣冷地對待我嗎?再說了,你們如何對應路鑫波,我不是不知道,你就裝吧啊,繼續裝。”司徒蘭的聲音忽然變得憤怒起來,根本不管馬英傑在什麼地方,說完,就“啪”地一下掛斷了電話。

司徒蘭剛剛跟一家公司做成一筆生意,是吳都一家地產企業,去年在吳都市區拿到二百畝地,沒動工,現在急着要在新區拿地,資金轉不過手,正好司徒蘭找上門來,按原價就給司徒蘭轉讓了。司徒蘭欣喜若狂,哪知辦手續時被國土部門給卡了。丁紅葉剛給她打來電話,這陣氣得正沖人家吹鼻子瞪眼呢,人家不喫這套,冷着臉不理她,隨她鬧,司徒蘭纔想起給馬英傑打電話。她問路鑫波只是一個引子,本來想提土地的事情,見馬英傑的態度很冷,一氣之下就掛了電話。

司徒蘭說完就掛了電話,馬英傑往回走時,現場會總算開完,時間已過了下午六點,斜陽西下,大地顯得朦朧。晚上是市裏的接待宴,在吳都大酒店舉行。馬英傑剛要上車,省府祕書長彭易源過來了,後面跟着兩位領導,財政廳和省委宣傳部的,馬英傑趕忙打招呼,彭易源跟他握了握手,說:“辛苦了,新區有你祕書長一半功勞。”馬英傑趕忙自謙:“哪裏,祕書長過獎了,還是省裏支持得好。”彭易源朝兩邊看了看,跟其他兩位領導說:“你們先走,我跟馬祕書長說幾句話。”那兩位知趣地走了,彭易源壓低聲音說:“晚上少喝酒,宴會後想跟你談談。”

馬英傑真的沒喝酒,儘管晚宴場面非常熱鬧,氣氛也相當活躍,但他沒往熱鬧處去湊,藉故要留心外面,應付一會兒就溜了出來。他的心多少有些不平靜,彭易源的份量他清楚,以前也見過幾面,請他喫過一次飯,但深交絕對談不上。彭易源這個人,城府很深,省府幾位祕書長,最他讓人看不透,這也是他能做到祕書長而不是副祕書長的原因吧。不過馬英傑知道,省長路鑫波很器重彭易源,他不但是路鑫波的高參,還是得力助手。路鑫波接任江南省長後,有點被動,老是感覺有力發不出來。而且有一陣子又莫名其妙鬧出離任風波,更加讓他在江南處境微妙。加上省府這邊黃副省長又躍躍欲試,省府這邊就有點鼎立的味道。但這只是假象,永遠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因爲那不是真實。這句話馬英傑牢牢記着,並時時把它當警言。他相信路鑫波在等,在醞釀。醞釀中的風暴才叫風暴,跟萌芽中的愛情纔是真愛情一個道理。凡事等浮出水面,力量就已削弱一半。比如路鑫波目前的舉措,就讓人感覺到有點強弩之末夕陽怒射的味道了。

得摸清路鑫波下一步的方向,不能出錯!馬英傑暗暗提醒自己,而要想摸清路省長,就得依靠彭易源。這麼想着,心情一下激動起來。

是彭易源主動找馬英傑,而不是他硬貼上去,二者有本質區別。

約莫晚上十點二十,宴會廳的熱鬧才結束,首長們一個個回了房間,馬英傑看到,羅天運和李惠玲一左一右護着路鑫波,往小二樓去。李惠玲臉上染了酒,紅,帶出了一片風景,看來她還是蠻開心的。說的也是,李惠玲跟路鑫波是那種關係,只是這段時間有點疏離,那種關係存在着總會與衆不同的。可能也是李惠玲有意採取的一種策略,女人的心,細着呢。

見他們走遠,大廳裏人影稀落,馬英傑給彭易源發條短信,問領導休息沒,便不便打擾?他沒徑直找上去,怕遇見別人,或者彭易源不方便,用短信問路。彭易源很快回來短信,三個字:上來吧。

馬英傑邁着細碎的步子上了樓,過樓道的時候,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有送領導進房間的,也有剛從領導房間出來又往另一個領導房間去的。臉上全都染着笑,熱情有加,客氣有加,興奮也有加。馬英傑同情地看着這些臉,這些人一輩子活在對別人的恭維中,活在對上級的獻媚中,也活在對自己的作踐中。他也是其中一員。彭易源等着他。見面,打過招呼,彭易源親手沏了杯茶,遞給馬英傑,馬英傑說了聲謝謝祕書長。彭易源說:“最近精神不大好啊,是不是有心事,還是壓力太大?”

“沒有,謝謝祕書長關心。”馬英傑應了一句。

“真的沒有?”彭易源挪過椅子,坐馬英傑對面,目光坦誠地看住了馬英傑。

馬英傑就覺有些話不好迴避,可他還是不想暢開心扉。跟彭易源,還真沒到那一步,勉強道:“工作不順手,喫力,可能是能力有限吧。”

高人之間談話,往往是不需要過程的,開口兩句,彼此的態度彼此的誠意便都探了出來。彭易源聽出是馬英傑不想說,也不勉強,他也知道,讓一個人說出心裏話是很難的。奉承話容易,客套話更是張口就來,獨獨這掏心窩子的話,不到一定火候,還真說不出。況且真心話往往就是惹禍招災的話,誰都知道禍從口出,那是你說了真言,如果一直假,哪有什麼禍?官場中爲什麼聽不到真話,因爲假話謊話是成本最低的話,風險又最小,幾乎爲零,回報還奇高。一句話說到上司心窩窩上,說不定就會掉下一頂官帽來。這樣的買賣誰個不想做?官場中人,可個個都是交易高手,乾的歷來是無本買賣!

第00章

彭易源乾笑兩聲,道:“那我們換個話題談,這問題先留着,等下次來,讓省長直接批你。”

啥叫水平,這就叫水平。彭易源聽似說了句打趣話、過場話,抑或玩笑話,其實,是用玩笑的口吻跟馬英傑交了底。

這問題先留着,證明馬英傑有問題,還不小,上面很重視,必須解決。等下次來,證明這次他不是爲這問題來的,只是看馬英傑情緒不高,先提前過問一下。讓省長批評你,這話最最關鍵。這裏的省長絕不是黃副省長,彭易源不會這麼沒水平,他稱呼黃副省長,省長前面是要加一個黃字的,只稱省長,那就是路鑫波。這句話含着一層意思,路鑫波對馬英傑很關注,對馬英傑的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這太令人振奮。更振奮的是彭易源用了讓省長批你。這個批字太曖昧了,千萬別想成省長路鑫波真會批評馬英傑,不,這裏的批是親切,是信任,是-----

馬英傑心裏連起幾道波瀾,彭祕書長這句話,把他所有疑慮都加重了,心情一下沉重起來,差點忍不住要說話了。幸虧彭易源轉移了話題,他說:“馬英傑啊,這次下來,我是當陪襯,當然,也是代表省長看看你們幾位。知道你們辛苦,也委屈,省長心裏有數。但不管如何,工作不能鬆動,信心不能丟,一定要打起精神來。你馬英傑如果撂挑子,別人不批評你,我可不客氣,省長也不會客氣,他還指望將來你挑大樑呢。”

這話說的,更加直白,省長指望馬英傑挑大樑,再笨的耳朵也能聽出其中意味。只是馬英傑強抑住內心的激動,極力裝作平靜地說:“謝謝祕書長,做的不對的地方,還望祕書長能及時指出,我會認真對待。”其實,馬英傑到這個時候,已經完完全全不相信彭易清所說的話了,路鑫波不可能讓馬英傑來挑什麼大梁,可彭易源這麼說,就是一種赤裸裸的誘惑了,拿官職來引誘馬英傑,套馬英傑的真話和實心話。

“對待什麼,你馬英傑本來就很認真的嘛。對了,忽然記起一件事,你們有個叫葉小青的幹部,你熟悉不?”

馬英傑本來灰暗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和灰暗。彭易源怎麼突然問起了葉小青?

“是有這個幹部,女的,目前就在新區,擔任投融資管理中心副主任。祕書長怎麼想起了她?”馬英傑來不及調整臉上表情,只能硬着頭皮問。他的樣子惹笑了彭易源,彭易源一邊笑一邊說:“我聽說她蠻有故事的,這次下來前,聽了她幾件事,感覺不那麼入耳。”

“哦?”馬英傑警惕起來。

“聽說黃副省長挺賞識她的,前些日子還專門把她叫到省裏,爲她指點迷津呢。”彭易源有意無意地說了一下。

“有這事?”馬英傑這次是真正喫驚了,黃副省長把葉小青叫到省城,啥時候的事,他怎麼從沒聽說?葉小青爲什麼沒告訴過他呢?畢竟他和葉小青之間有過那麼一次,而且他認爲葉小青對他有那種意思,至少她的目光經常會流露出女人的愛意,難道一切也是假像?

彭易源不說話了,神情也變得複雜,房間的空氣瞬間變得稠密,緊迫、壓人。馬英傑更是不自在,難道彭易源已經知道他跟葉小青的關係?這可就糟透了,彭易源知道,省長路鑫波也一定知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怎麼辦?

正在犯急,彭易源又開了口:“好啦,我也就是隨便一問,對女同志,我們還是要多關心一點,她們要求上進,我們就得給她們創造條件,但不能亂創造,以後有機會,你跟她談談,女同志還是要潔身自愛,再說了,潔身自愛也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嘛。我還就不相信,女同志真的要靠潛一把,才能進步。”

彭易源的話已經再清楚不過了,“一定,一定。”馬英傑頭上的汗已經下來了,他不得不尷尬和小心謹慎。

聊完葉小青,彭易源又扯起了別的,馬英傑漸漸鎮定,他相信彭易源不是衝着他,肯定是聽到什麼閒言,特意找他說說。這事完了必須問葉小青,黃副長省找她什麼事,她爲什麼要瞞着他?

最後,彭易源談起了錢富華。馬英傑這才知道,今晚彭易源找他,目的原來在劉富華身上,原來繞來繞去,還是繞到了機密事件之上。

馬英傑沒辦法再鎮定了,他抬頭有意識看了一個窗外,窗外是一片黑,似乎被染了墨一般。

馬英傑此時此記得看不見任何的東西------

這天夜裏,馬英傑從彭易源祕書長哪裏出來後,久久難以平靜,他想找老闆羅天運談談,又擔心他在陪路鑫波省長,忍了忍就回家去了。可是這一夜,他很久才入睡。大腦全是這一天的人和事,全是彭易源套話的種種,好在他什麼也沒多說,守口如瓶對於官場來說,是自我保護的一大武器。

這天夜裏,馬英傑做到了自我保護,雖然彭易源不是很滿意,但是也拿馬英傑沒有辦法。當然了,馬英傑很清楚,彭易源在套他的話,主要不是針對他,而是針對黃副省長,把黃副省長擠走了,彭易源纔有機會接任副省長,這一點,大約彭易源沒和路鑫波站到一起吧。關於這一點,彭易源還是希望馬英傑能夠站在他一邊的吧。可是情形不清晰的時候,馬英傑哪一邊都不能站的。

第二天一大早,馬英傑就往吳都賓館趕,到了賓館大廳,見大廳裏早已人影綽綽。馬英傑暗吸一口氣,他來晚了,主要是昨晚沒休息好的原因。馬英傑一到大廳,祕書長方揚走過來,笑嘻嘻說:“馬英傑,裏面就差你一人了,不過,你這態度,領導會不高興的。”

馬英傑衝方揚笑笑,算是打過招呼,接着馬英傑問方揚:“李市長呢?”

“上去了,書記跟馬市長去請省長,李市長去了袁主任那邊,等會就下來。”方揚還是一臉的笑容,彷彿遇到了很高興的事情一樣。

“彭祕書長那邊呢,誰去請了?”馬英傑情急地問了一句方揚。

“糟糕,我怎麼把他給忘了。”方揚懊惱地拍了下腦門,轉身就想上樓。馬英傑拽住他說:“你不用去了,這差事交給我。”說完,幾步走到電梯口,人大有位副主任想上樓,見他過來,主動側開身子。馬英傑也沒客氣,急着進了電梯。

到了十二樓,樓道裏已有不少人,有在門外恭候的,也有請了領導出來的,臉上統一染着虔誠、客氣,全都恭恭敬敬的樣子。馬英傑匆匆來到彭易源門前,剛要敲門,門吱呀一聲開了,裏面出來的居然是柯老闆和維穩大隊長何進軍。馬英傑僵在那裏,何進軍衝他問好,他沒反應,直等柯老闆叫了一聲“馬祕書長”,他才醒過神來。

“柯總啊,早,祕書長呢?”馬英傑趕緊問了一句。

“馬英傑啊,你們吳都的酒太厲害,昨天沒喝幾杯,晚上給醉得不醒人事,今天不敢喝了,再也不敢喝。”馬英傑話還沒落地,彭易源的聲音就到了,衝他笑眯眯的,很是熱情。馬英傑馬上醒過神,道:“昨晚祕書長沒喝多少呀,是不是柯總後來又給祕書長灌酒了?”

柯老闆接話說:“我哪敢,昨晚我只顧着跑堂了,酒也沒沾。”

“可惜可惜,我們的大酒家受冷落了,祕書長,今天您可要跟我們柯總交鋒一下,不喝柯總的酒,等於沒喝酒。”

“不行了,今天說啥也不敢碰,瞧我這點量,沒喝幾杯就昏睡一夜。馬英傑,昨晚沒見你喝,是不是裝謙虛?”

馬英傑剛想接話,何進軍突然搶了先說:“祕書長是被美女灌醉了,我們吳都這幫美女,可個個是高手。”

這話一出,幾個人全楞住。昨晚彭易源這桌上是有兩位美女局長,招商局長和財政局副局長,還有廣播電視臺一位女主播。但這話也不能這麼說啊。馬英傑嚥下要說的話,生怕彭易源難堪,緊忙解圍道:“時間不早了,省長他們已經下去,我們也快點。”

彭易源的臉色果然就綠了。不過,有馬英傑解了圍,大家也就往電梯裏走,誰也沒再提美女喝酒的事情。

這天照例是深入現場,走訪企業,路線基本跟昨天一樣。不過下午安排了一場現場會,地點定在丁紅葉的恆集路橋公司。聽說丁紅葉昨天連夜從上海飛到江南,這陣正往吳都趕呢。

出事是在上午十點二十,當時路鑫波省長一行剛從深圳華髮集團吳都分公司場地走出來,華髮位於吳都西區車站邊上,離車站最近。這家公司將來主要搞物流,所以選擇建在了這裏。這個路段也是馬英傑他們最最小心的,路鑫波省長還在另一家廠子時,相關人員就已提前到位,周圍有幾家零零星星的小店,全都讓公安把守住了,店門必須關,裏面的人一個也不能出。還有一家沒來及關張的小廠子,老闆還有員工的底早已摸清,昨晚就勒令停產,工人必須放假。八點以前,何進軍又派幾個人過去看了看,除老闆外,沒有別的人。打電話跟馬英傑彙報,馬英傑說還是盯緊點,最好把大門關了。

第01章

應該說所有該防範的地方都防範到了,該小心的地方也都小心到了,但問題還是發生了!

當時路鑫波省長的車子剛停到吳都西站外面,墨綠色的鐵絲網把西站工地全圍了起來,爲迎接路鑫波省長,施工單位特意在離簡易公路八百米處搭建了一拱門,這天又在拱門外加了兩道廣告彩門,上面寫着“熱烈歡迎省市領導來工地現場檢查指導工作”,邊上是十八隻大氣球,高高懸掛在空中,上面懸掛着五顏六色的條幅。路鑫波省長走下車,抬頭仰望天空,臉上頗有激情。就在施工單位和車站負責人迎上來的一瞬,人羣裏突然鑽出一位婦女,根本沒看清她是從哪鑽出來的,之前藏在哪裏,反正,那一瞬,她撲了出來。幾乎同時,羅天運和李惠玲那邊,呼啦啦也撲上一羣人,差不多二十位,是來自邱家灣的邱建平,還有錢富華一家!

這些人其實提前埋伏在一輛農用車裏,他們在地上挖個大坑,再挖一條路進去,就能將農用車開下面,人藏在車裏,上面鋪些樹枝或草,就瞞住了公安的眼睛。剛等羅天運車子停下,撲拉拉的,就從車裏跳了出來,還抬了一口棺材,是邱家灣一同來的村民幫着抬的!

“還我父親!殺人償命!”錢富華從監獄裏放出來的兒子打着一道白底黑字的幡,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剛走下車子的羅天運面前。

羅天運根本顧不上這邊,眼神急切地往前瞅去,見路鑫波省長也被一個女人抱住腿,女人大喊:“路鑫波省長,你兒子是個流氓,你還我侄女青白。路鑫波省長,你個遭天殺的,今天我跟你拼了!”

女人是邱丹丹的姑姑邱玉花,她這麼突然喊出來話來,全場人都驚呆了。

這時候馬英傑乘坐的車子纔開到現場。一見陣勢,馬英傑緊忙讓司機停車,跳下車就往羅天運那邊跑。忽然又看見李惠玲的車子被邱建平幾個圍住,邱家灣幾個年長的老人將李惠玲拉下車,拉拉扯扯中好像還撕住了李惠玲頭髮。馬英傑又掉轉身子,往李惠玲這邊跑。沒跑幾步,羅天運的祕書何先暉叫他了:“馬祕書長,書記被錢富華的兒子纏住了,他身上有炸藥。”

“什麼?!”馬英傑的步子又慌忙停住。

錢建國這天真是在懷裏綁了炸藥,這個蹲了幾年監牢的年輕人,居然練就出驚人的膽子,他撲向羅天運,在羅天運還沒有任何防備前,一把撕住他,用有力的大手卡住羅天運脖子:“我爹怎麼死的,是不是你讓他們害死的?”

羅天運一邊掙扎一邊說:“你別亂說,你父親的死有了定論,你別胡來!”

“定論,你們讓他死他就得死,你們說他是病死的他就是病死的。你們這些狗官,王八蛋,老子今天跟你們玩點狠的。”說着,衝圍過來的人說:“都給我走開,看看爺們懷裏揣的啥,不要命的就上來!”話未落地,錢建國猛地撕開了懷,就有人驚叫起來:“炸藥,他有炸藥!”

“哈哈,算你們眼還沒瞎。冤有頭債有主,我錢建國今天是給父親討命來的,一命償一命,你們沒害我父親,走開!”錢建國笑着說。

撲上前去的市裏幹部齊齊地止住步子,驚詫地看着錢建國。錢建國一手卡着羅天運脖子,一手拉着導火索:“現在該說了吧,是誰下的指示,你,還是那個母豬市長?!”

母豬市長就是指李惠玲。

“這事與我無關,也與惠玲市長無關,你要問具體辦事的,信訪局洪局長會給你答覆和解釋的。”羅天運面部一點表情都沒有,可他在驚慌之後,迅速平靜下來了,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他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他?哈哈,他有那個膽?你姓莫的不發話,哪個敢讓我爹死?說,爲什麼要害我爹!”錢建國步步緊逼。

“我確實不知情,作爲吳都的書記,我不可能事事都管。再說了邱家灣的事情,主要是政府在負責,政府的事情由李市長管,你弄清楚這些程序嗎?而且,年輕人不要太沖動了,有事去辦公室解決,你這樣威協所有人,又有什麼意義呢?”羅天運反而變得更冷靜了,這事由路鑫波和黃副省長而引起來的,他自然得把矛盾引到李惠玲身上的,特別是路鑫波在場的時候,不能讓他們以爲羅天運應該替他們背黑鍋的。

馬英傑就是這個時候趕過來的,羅天運這句話他聽了個正着。一顆緊張的心瞬間穩了穩,奔向羅天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老闆在這人時候還能如此平靜,着實讓馬英傑服氣。

馬英傑快靠近的時候,目光定定在錢建國臉上審視了幾秒鐘,竟然發現錢建國懷裏的炸藥包是假的,是用來嚇唬別人的。這一發現讓馬英傑懸起來的心落地了,於是望着錢建國說:“把書記放開,有話跟我說!”

“你滾,這裏沒你的事!”錢建國衝馬英傑叫。

“放開!”馬英傑往前跨了一步。

“你再走,我跟他同歸於盡!”錢建國做出一個拉導火索的動作。羅天運此時還是有些緊張了,這陣似乎已經聞見火藥味,不過,他在情急地衝馬英傑喊:“馬英傑,你走開,快去看省長!”

那麼多的人,省裏的、市裏的、還有區裏縣裏的,沒一個敢上去,敢控制錢建國,就連維穩大隊何進軍他們,也都抖着雙腿站十米開外,全都瞪大眼睛看。更有甚者,已經悄悄往後縮了。馬英傑就看見,信訪局長洪亮還有人大祕書長,已經躲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馬英傑掏出手機,直接打給公安局長彭青山,電話一通,馬英傑趕緊說:“彭局長好,現場會出現意外,你馬上趕過來。”

“叫天王老子來也不行!”錢建國喊了一聲,卡着羅天運脖子的手更加用力,羅天運眼看呼不上氣。

這邊,路鑫波省長的情況更慘。路鑫波省長根本沒想到,會在督查中遇到這樣的情況。千叮嚀萬囑咐,要把這些路障掃清,他們怎麼就?路鑫波省長先是憤怒,進而懊惱,到這陣,就是怕了。

不是怕人生安全有問題,一個女人撲向她,抱住他,根本不存在安全問題,他一個人就能應付。這些年下基層,被人抱腿攔車告狀訴冤的情況時有發生,他們也是喫一塹長一智,不斷地總結,不斷地積累經驗。如果在路上,或是下榻的賓館,幾步躲過去,把抱腿者留給後面的人處理。但在這種公開場合,他就不能這樣,更不能暗中用力,一腳將女人踹開。他得做出一種姿態,得有大將風度,臨危不懼,坦坦然然站在那裏,還要裝出巨大耐心,要親手扶起女人,認真聽她反應情況。

可能聽嗎?如果是反應別人,或者告別人的狀,那對路鑫波來說,就是一次好事,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展示一下他親民的形象,在攝像頭前好好露一次臉。可是,可是這女人告的就是他兒子啊。多可惡的女人,告他兒子也就罷了,怎麼能,怎麼能把那麼醜的事當這麼多人說出來呢?

邱丹丹這個名字,路鑫波省長不可能陌生,至少他是知道他那個不聽話的兒子在外面的花花事,只是兒子大了,由不得他管,再說了,他不也是一堆的花花事嗎?昨天被一女者闖進了車隊裏,本來是要被拉走的,可他不是示意留下了女記者嗎?就因爲女記者的膽量和嫵媚打動了,讓他執意讓這女記者跟着,幾個美女不是供他們男人玩耍的嗎?那個女記者就是冉冰冰,是司徒蘭告訴冉冰冰路鑫波到了吳都,教她演了一曲單闖省長隊長的。

媽的,柯老闆,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路明飛哪能認識邱丹丹!路鑫波省長抬起眼來,四處找柯老闆,前面還跟在他屁股後面,這陣怎麼不見人?驀然間,一個念頭跳出來,攫住了路鑫波省長的心,難道?難道這是柯老闆一手操縱的?路鑫波省長想起他跟柯老闆之間的種種交易,想起最近兒子頻頻給柯老闆施加壓力。這畜牲,指不定就是他乾的!

路鑫波省長恨恨摔了下頭,把柯老闆那張臉摔出去,低下頭來,開始面對眼下的艱難局面。

按說,遇到這種情況,下麪人根本不敢看熱鬧,也不能看熱鬧,必須在第一時間,或者瞬間工夫,就該撲上前去,一腳踹開或是一把提開邱玉花。但這天沒。這天實在是太怪了,居然沒一個人在第一時間爲路鑫波省長解困。後來想,原因可能有這麼幾點:一是羅天運和李惠玲也被困住了,這影響了吳都幹部的行動,讓他們猶豫着不知該先奔向誰。二是跟隨者中,彭易源始終沒反應,就像沒看見一樣。他的冷漠影響了其他人的行動,因爲人們都在等他做出反應,如果他往前撲,其他人絕對義不容辭,甭說一個邱玉花,十個八個也輕易拿下。彭易源不動,其他人就不敢動。還有一個原因,是路鑫波省長後來想到的,省裏還是市裏的幹部,並不真的擁戴他,或者期盼着讓他倒。指不定羅天運和這羣人合起來給他演苦肉計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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