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事他比誰都知道得早,喬小川也算是有創意,居然第一個就將照片發給他。他拿着照片,呆愣了幾秒鐘,然後就跟自己說,你的麻煩事來了。果然,還沒隔上五分鐘,許豔容就打來電話,問:“你收到了沒?”他說:“收到了。”許豔容問:“怎麼辦?”他說:“還能怎麼辦,既然讓人家抓住了,就如實承認唄。”許豔容嘆了一聲:“承認什麼啊,我們清清白白,想承認也沒啥可承認。”
“清白是你我說的,若要面對衆人的嘴,你能證明得了自己的清白?”
“衆人的嘴?”許豔容不理解他的意思,疑惑地問了一句。
強偉笑了一下:“你就等着瞧吧,不出一個小時,河陽就沸騰了。”
果然,這一天的河陽,但凡有頭有臉的人,都收到一封信,信裏面裝的,除了強偉跟許豔容幽會的照片,還有就是那封強偉貪污安置款的揭發材料。
陳木船收到了,宋老爺子收到了,週一粲收到了,就連公安局長徐守仁,也收到了。
喬小川這次是豁出去了,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居然沒查到強偉太多的把柄,若不是僱來的偵探拍得這些照片,怕是,這一次他又無功而返。他只能借這些照片,還有那封杜撰的檢舉信,先把強偉搞臭。
令他遺憾的是,這些照片太一般,說穿了就是幾張坐着談話的照片,竟連一個擁抱的鏡頭都沒抓到。他原先的期望值是,一定要搞到牀上的鏡頭,最好都是赤身裸體的,可惜,拍這樣的照片實在太難。再等下去,又怕坐失良機,只好先將這些拋出來,能否達到效果,就完全看人們的想象力了。
好在,這是一個不缺乏想象的年代。
喬小川對此充滿信心。
4
比照片事件更難應付的,還是跟瑞特的合作。談判早已結束,就河陽方面提出的種種條件,瑞特公司一一答應,甚至超出想象的答應了強偉提出的一個極爲苛刻的條件:河化拖欠的職工養老保險還有大病醫療保險,總共兩千多萬,由瑞特公司在合同簽訂後十五日內一次交清。這本來是作爲殺手鐧提出的,意在將談判拖延下來,沒想,鮑爾答應得很痛快。
鮑爾甚至提出,如果河陽方面放心不下,瑞特公司可以先把三千萬打到河化賬上,強偉苦笑着說:“不必了,貴公司如此有誠意,我哪能不放心。”
“好吧,書記先生,既然沒啥異議,我們就擇日籤合同吧。”鮑爾將擬好的合同交到強偉手上。
看着合同,強偉真是心急如焚。他沒理由再拖下去,一切都是按雙方議定的程序談的,再拖,就是他故意在刁難了。
齊默然也在電話裏三番五次問他,談得怎樣,合同到底啥時能籤?強偉支吾着,不好跟齊默然解釋。
怎麼解釋呢?他的心病還在瑞特的真實動機上,搞不清這點,他真是不敢冒然把合同簽了。同時,一旦合同簽了,齊默然很可能利用手中權力,將河化這口蓋子死死地捂起來,到那時,河化已成了瑞特的公司,他強偉想查,都沒法插手。
必須得把問題先查證,然後再考慮籤還是不籤。這是強偉跟徐守仁商定的意見。這些日子,他跟徐守仁深談了幾次,對這個公安局長,強偉纔算有了全面認識。還是餘書紅說得對啊,他不該對誰也抱以懷疑。徐守仁是位信得過的同志,也是位有正義感的同志,隨着河化問題調查的深入,徐守仁的態度越來越堅定,跟他一樣,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但難的是,如此重大案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查得清的,強偉需要時間,而齊默然哪肯給他時間?
週一粲又來了,拿着重新修訂過的合同,請示什麼時候簽約?
讓週一粲參與到談判中來,也是齊默然在上次會上定下的,他婉轉地批評強偉,企業的改革與發展,是政府的職能工作,市委只負責把好大方向,不能越俎代庖,把啥事也包辦了。迫於無奈,齊默然走後,強偉主持會議,重新調整了談判小組,讓週一粲出任組長,曾副主任任副組長。哪知,週一粲一參與進來,立刻就將曾副主任擠到了一邊,啥事都由她說了算,強偉想瞭解進度,都得找她。強偉很是清楚,齊默然讓週一粲參與進來,目的,就是以最快速度將河化推到瑞特懷裏。
他幾乎是在跟齊默然賭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