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嘩地跳到眼前,就是齊默然臨走時送給他的那份“禮物”。
那是省紀委的一份請示報告,要求對他採取雙規措施,原因就是涉嫌貪污和非法侵佔移民安置款,後面附着檢舉材料。
齊默然將此絕密材料送給他,目的再也清楚不過,就是想跟他做交易,讓他住手!
住,還是不住?
強偉忍不住打出一個寒噤。一想檢舉材料上寫的事實,他的心便不寒而慄,紀委那雙大手,隨時都會伸向他啊。他有些後悔,後悔當初不該那麼草率,不該——
“簽約時間定在下週二,你看怎樣?”週一粲問。
下週二,再有五天時間!
“太快了吧?”他收回遐思,目光轉向週一粲。
“不能再拖了,對方完全是按雙方協定的工作預案開展工作的,我們沒有理由一拖再拖。”週一粲說。
“你再跟同志們商量商量,儘量把準備工作做充足點。”強偉只能這麼說。
週一粲別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強偉知道,這時間是齊默然定的,齊默然等於是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怎麼辦,籤還是不籤?
半個小時後,他將電話打給兒子,強逸凡在那邊說:“爸,你別老是催啊,這事調查起來真是很費勁的,我剛剛問過,最快也得在十天以後纔能有消息。”
“十天?我等不了!”
“爸,我理解你,但商業組織做事有商業組織的規則,不是你我說了算,你就再等等吧。”
等,哪兒都要他等,哪面都沒有他期望的那種速度!還有五天,他怎麼等!
五天一晃而過,除了許豔容這邊有新的突破外,其他幾條線,都在原地踏步。強偉被逼到了懸崖上。
許豔容也是受市公安局長徐守仁之命,參與到河陽腐敗案的偵查中來的。這些日子,她幾乎把精力全用在了這上面,這次她算是不負厚望,找見了最關鍵的一個證人,當時負責到廣州宏遠公司考察設備的原河化設備改造辦公室主任王坤山。此人以前在河化很喫得開,他是老牌子大學生,設備上很有一套,河化老總付國仁很器重他,在河化重大的設備投資上,都由他拿主意,但自從河化從宏遠公司購了那套價值三千多萬的設備後,他突然變得消沉,還沒等設備全部安裝完,便以身體有病爲由,提前辦了內退。這次調查,一開始他也被列入重點偵察對象,可惜他離開河陽已有三年之久,沒人知道這些年他在哪。許豔容費盡周折,終於從他當時的助手嘴裏,問得他的地址。其實他並沒走多遠,就在昌平市。王坤山辦了內退後,將河陽的房子賣了,在昌平買了一套房,啥也沒幹,躲在避風塘裏,潛心研究起八卦來。聽說他的卦術現在很是了得,已在昌平有了“香山居士”的美名。
許豔容上一次請昌平的相關領導還有鎳礦公司幾位老總,誠心想幫強偉解難,後來讓強偉堅決拒絕了。這一次,爲了說服王坤山,她再次設宴,請了昌平相關人員,在他們的友好幫助下,王坤山終於道出了採購設備的真相。
王坤山也是承受不住良心的譴責,或者說,做那件事,他也是被逼無奈,有不得已的苦衷。
河化購的,真是一套即將淘汰的舊設備,只不過廣州人聰明,能將舊設備弄得跟新的一模一樣。王坤山說,這設備按實際價值算,最多也就五十萬元,河化當時是按該設備的最新價格採購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