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瀾笑了笑,對此沒有任何意外。
他臨時用最笨拙的辦法搭建的粗陋陣法自然沒什麼投影功能,而且在真實環境裏,除了局中人,也哪個局外人有本事佈置可以看到世界和真實意志交手的投影陣法。
如今面前的鏡子亮起來,意味着李天瀾和世界意志已經建立起了聯繫,或者說,是默契,在必要的時候,李天瀾就有了藉助世界意志出手的機會。
光潔的鏡面亮度越來越高,光芒也變得逐漸柔和,然後一點點的變得暗淡。
京都城外的景象終於清晰的出現在鏡子裏。
首先出現在李天瀾面前的,是城樓一角。
幾名身穿鎧甲,手持長矛,神色緊繃的禁軍出現在了鏡子內。
幾名禁軍身後,是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拉開弓弦的弓箭手。
禁軍和弓箭手的站位看起來很散亂,但隱約中卻呈現了一種特殊的感覺。
李天瀾微微挑眉。
他能夠感覺出來這是陣法,但陣法卻很殘缺。
禁軍三人,其中兩人是某一個陣法的一部分,而另一個單獨的禁軍,似乎又成了另外一個陣法的皆結尾部分。
弓箭手五人,同樣組成了三個殘缺的陣法,而同時不同的弓箭手和禁軍一一二二的相互組合,又成了更多的陣法,有完整的,有殘缺的。
李天瀾皺了皺眉,再次揮了揮手。
無形的力量觸碰着光潔的鏡面,隨着李天瀾的意志輕輕划動。
鏡面內的景象同樣開始轉動。
於是從城樓到城門,城內城外的景象一一出現在了李天瀾面前。
隨後鏡面內的景象開始坍縮。
整個京都城的全景出現在了李天瀾幾人的面前。
這所謂的電影,看起來體驗極差,但李天瀾卻在短時間內接觸到了大量的信息。
他如今的實力是被生生壓制在三級權限,可至尊級別的思維速度卻沒有變化,只是掃了一眼京都城內外,就解析出了無數種陣法。
成千上萬的陣法不斷的疊加,有常規意義的陣法,有概念層面的陣法,有改變天氣的,有模糊距離的,有擴大聲音的,密密麻麻,數之不盡。
各種陣法組合起來,形成了一個嚴密的體系,而整套體系此時正在如同水波一般不斷變幻,但自始至終,這套複雜到極致的陣法,都沒有出現任何漏洞。
這意味着此時整個京都城成了一體,生命的界限被完全模糊,活人,死人,活物,死物,在概念上已經很難分辨。
生命的界限都被模糊,那麼此時的城內,自然也就沒了絕對意義上的生死。
李天瀾安靜的看着這一幕。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才吸了口氣,輕聲道:“是萬相啊...”
“什麼是萬相?”
王月瞳眨了眨眼睛。
嚴格來說,他們三個,估計是目前歸墟中唯一能夠看清楚局面的三個局外人。
李天瀾是自身層次在這裏。
王月瞳和東城如是,則是因爲吸收了李明希的底蘊,鏡子裏的場景對她們而言同樣清晰。
但能看清楚和能看懂根本不是一回事。
王月瞳和東城如是眼裏的京都,無非是一座安靜的有些不尋常,全城上下都嚴陣以待的城池,但也就這樣了,根本沒有其他的說法。
所謂萬相,兩人跟本就不明白是什麼東西。
不過王月瞳顯然很清楚自己的角色,在這樣的情況下,李天瀾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自言自語,而他說的東西,又不是她們可以聽懂的,那顯然是在說給世界聽的。
李天瀾笑着伸手,想要摟住王月瞳纖細的腰肢。
美人的腰很細,但奈何李天瀾本人實在太小,小胳膊伸到一半,根本就摟不過來。
李天瀾有些無奈的把手收回來,緩緩道:“此時的京都,在真實意志籠罩下,已經不是現實意義的城池,嚴格來說,這算是陣法。
城內的任何東西,都算是陣法的一部分。
這是一座由無數陣法疊加起來,但整體又保持絕對完整的大陣。
當層次足夠高的時候,大陣的大多數功能,都不會有什麼威脅,最大的威脅,來自於體系的變化。
目前我們看到的,是他最根本的形態,也就是中立體系。
所謂中立,本就是接受秩序,但不接受絕對的秩序,允許混亂,但抗拒絕對的混亂。
陣法在中立狀態的時候,主持起來是最輕鬆的,而當遭到巨大威脅的時候,所謂的中立,就會轉向兩個絕對。
面對秩序力量,陣法體系會向着絕對的混亂轉變。
面對混亂力量,陣法體系會向着絕對的秩序轉變。”
王月瞳和東城如是聽的都有些懵懂。
李天瀾眯了眯眼睛,不急不緩:“但任何東西,除了絕對本身,就不會存在真正的絕對。
尤其是在某些特殊狀態下,主持大陣的人狀態有限的時候,她佈置的陣法就算再怎麼完美,本人狀態差,效果就不會發揮的太出色。
呵,這是舊世界最拿得出手的東西之一了。”
鏡面之上細微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下,隨即陷入了某種程度的靜止。
像是某種至高無上的意志再思索着什麼。
李天瀾等於是直接告訴世界,李明希的狀態不好,那麼再完美的陣法,發揮也會受限,此時的萬相陣可以靠近絕對的混亂,但不可能真正變成一座絕對混亂的大陣。
如此一來,破陣就變得很簡單。
碾壓。
用無窮無盡的世界意志去碾壓。
換句話說,他是在讓世界主動的,付出更多的代價。
“老公,你恢復...嗯,那個舊世界的記憶了?”
王月瞳突然問道。
“很殘缺的一些...”
李天瀾搖搖頭,他恢復了一些舊世界的記憶,但這跟他此時認識萬相陣無關。
這也不是什麼巧合。
羽族時期,萬相陣於整個陣營而言,可以說代表着羽族在命運權限上的最高成就。
這是由一位掌握着命運權限權柄的至尊傾盡心血研發出來的東西。
命運權限的至尊只有三位...
萬相陣並非出自人皇之手。
也不是出自掌握着神祕權柄的那位之手。
那還能是誰?
這套陣法,來自於掌握着審判權柄的那位至尊。
這是刻在權柄中的東西,或者說,是傳承。
換句話說,從第一紀元開始,李天瀾就知道這套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