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密》一片中展示了這樣一個事例:一個男“同志”,認爲工作環境中所有同事都歧視他,所以他就總是招來不愉快的人際關係。而當他接受了“吸引力法則”,以積極的態度面對所有人時,他竟成爲一個人見人愛的核心人物,以往他所感覺到的歧視對待也沒有了。這就說明一個人與周圍人羣的磁場存在着感應。如果你帶着懷疑自己會被歧視的態度和他人相處,那麼你的磁場招來的就是負面的能量。而究竟是別人先對你有歧視態度,還是你先多心,有時候這是一個類似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話題,很難回答。我們不討論誰先誰後,而要關注於改變我們自身,從而改變周圍的環境。
我對影片中的那段鏡頭感觸頗深。暫不說某個“同志”被他人歧視還是不歧視的話題,我關心的是我們的同胞所議論的在海外遭到歧視的話題。我也經常在國內媒體上看到中國人在海外遭到歧視的報道。爲什麼遭到歧視?在美國和加拿大,我感覺歧視雖然或多或少存在,但是並不是我們有些人想象的那樣。根據我個人和我周圍朋友的一些海外親身經歷,這些所謂的對華人的種族歧視大多數都是個人自卑心態在作祟,和《祕密》中那個一度脆弱、自卑、敏感過度的男“同志”的經歷如出一轍。
我不敢說那叫自卑,以前每次過海關,排着長長的隊伍,各色人種每個人手中都攥着一本護照,看看這個人的護照是美國的,那個人是英國的,還有日本的、加拿大的、歐盟的,還有香港特別行政區的,而我的手中是一本中國護照,那就意味着經常會被海關官員倍加留意,反過來倒過去地仔細檢查。難道這不是一種歧視嗎?去歐洲的時候,我看見一羣小日本兒手裏晃着自己的護照嘻嘻哈哈地就被放過去了,而我們幾個中國人就要接受漫長的盤查。這難道不是歧視嗎?這種歧視引起我的自卑,甚至不敢像老外那樣將護照封面露在外頭,而且緊緊攥着自己的護照,生怕別人看見它的封面。現在中國國際地位提高了,自卑也沒有以前明顯了。
——海歸教師周志剛
中國人在海外的較爲普遍存在的怕被歧視的自卑情結,源於我們民族的集體無意識的羣體心理現象,我們的民族自古至今在乎外族人如何看待我們,而且對此十分敏感,所以當我們在古代強大時,我們會自大於萬國來朝、四夷臣服,而近現代以來,當我們落後於人時我們全民族猶如遭受重重一擊,從此一蹶不振,陷入自卑,在洋人面前抬不起頭。集體無意識的概念來自於瑞士著名心理學家卡爾·榮格,簡單地說,就是一種代代相傳的無數同類經驗在某一種族全體成員心理上的沉澱物,而之所以能代代相傳,是因爲有着相應的社會結構作爲這種集體無意識的支柱。
近些年隨着中國經濟的騰飛和國際地位的提高,中國人錢袋鼓了,所以出國多了些自信,但是仍然或多或少帶有過去幾十年國人積累下來的自卑感和由此造成的脆弱的心理——畢竟我們窮過,落後過,所以在海外和當地社會接觸中稍微遇到些挫折和不快,很容易敏感地聯想到種族歧視。
比如一個福州朋友,身家千萬,在加拿大溫哥華一個富人區也有自己購買的房產,按說沒有理由再感到自卑。但是有一次她很生氣地告訴我說她在某國海關受到官員的歧視對待。“我看他們就是歧視中國人!”她說的時候語氣很是強硬,憤憤不平、慷慨激昂。其實,我也去過這個國家,人家海關人員對所有人都一樣冷淡、刻薄和不耐煩,這是職業習慣,你不要指望海關人員都把你當作上帝一樣,跟她是不是中國人幾乎沒有什麼關係。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如果你骨子裏面帶着準備被人歧視的心態與別人接觸,那麼稍微遇到一點不快,你都會聯想到種族歧視。
有一年的年二十九,包括我在內的幾個中國人在溫哥華國際機場被檢查了行李,裏裏外外查了個遍。我聽別的中國乘客神色慌張地議論說,檢查是不是專門衝着中國人來的,海關可能以爲他們是偷渡來的或者證件有假等等。但是我心裏很明白,這些人絕對是多心了,因爲海關查行李跟某個人的國籍沒關係,跟他的社會地位和知名度也沒有關係。我所認識的一位美國駐香港領事館的高級官員在從泰國度假返美的時候,也被美國海關檢查了行李,原因他很清楚:任何從泰國或者南美國家歸來的人,都自動被列爲販毒的高度嫌疑者,檢查行李是例行公事。還有一位好萊塢影星、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獲得者希拉裏·斯萬克(HilarySank)在去新西蘭的時候也接受了行李檢查,並因爲攜帶了一個蘋果和一個橘子而被罰款一百美金。
還有一個北京朋友,去香港遇到了不願跟他說國語的人,於是乎就定論香港人歧視內地人:“他們也太認爲自己很了不起了,不就是一個彈丸之地嗎?見了我連國語都不會說了。”其實,沒準那天他碰到的那個人國語的確不好,或者正巧心情不佳,任何人都懶得理睬。這位朋友未免有些太敏感。我去香港的時候遇到的國語不好的人,個個都會用蹩腳的國語向我道歉:“對不起,我的國語很爛。”
還有幾個中國大陸移民,在多倫多找工作,每次一碰壁,就聯想到種族歧視。事實上,同等條件的白人也一樣會因爲某些資歷不夠格而被拒絕,況且這些大陸新移民的英語口語、聽力還不過關,你怎麼就能斷言人家是歧視中國人呢?
還有的中國大陸移民,晚上很晚去溫哥華某餐廳就餐,適逢餐廳打烊。西方人一般不願意爲了多一點生意而延長工作時間的,所以他們很客氣地告訴這羣中國客人,打烊時間到了,歡迎改日再來。中國客人很奇怪:“怎麼,放着生意不做?難道不要掙錢了嗎?難道他們認爲中國人窮,不願意接待中國人?”這又是自卑心態在作祟。人家是例行公事,到時間就打烊,多一分鐘不願意加班,而絕非是因爲對中國人歧視。
這種事例簡直太多太多,有時候聽多了,讓人難免覺得可悲。爲何一個泱泱大國的國民,在海外心理如此脆弱?遇到歹徒不敢報警,受到欺負忍氣吞聲,遇到一點不順就聯想到種族歧視。
我的個人海外生活、學習、工作經歷告訴我,國外一般來說不僅不歧視中國人,有時候反而重視中國人。究其原因是因爲中國畢竟是一個舉足輕重的大國,一個世界上屈指可數的文明古國。那些在國外當一回揹包客或走馬觀花的團隊遊遊客,外語也不甚精通的人,是體會不到的。骨子裏爲做中國人而自豪的,言談舉止中自然會透出一種大氣來。而口口聲聲抱怨別人歧視華人的中國人,骨子裏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自卑。所以,如果想讓別人尊重你,要先尊重自己,先去掉那種根深蒂固的民族自卑心態。
我在溫哥華上學深造的時候,創作了一部學生作品,需要一位男芭蕾舞演員出演,當時就想到了加拿大首席男芭蕾舞演員雷克斯·哈靈頓。於是我給位於多倫多的加拿大國家芭蕾舞劇院發了郵件,邀請雷克斯參加演出,沒有報酬。按說我一部區區學生短片,怎敢請加拿大首屈一指的芭蕾大師?但是,該劇院的院長助理親自給我回信,“責成”雷克斯也給我回信,並答應演出。我還就此在學校師生前炫耀一番。我跟我加拿大的朋友們說起此事,感嘆這些大師級人物真是一點沒有架子。沒想到,加拿大朋友說:“那是因爲你是中國人,如果你是本地人,或者是印度人、墨西哥人,我敢保證他們不會理睬你。”
在一個國家,帶着不同的態度和“磁場”去遊歷,便會有截然不同的經歷和感受。你邂逅到的人,遭遇到的事情,統統是你自己吸引來的。我曾經在我的博客上刊登了我在英國的遊記和照片,於是有一個女士在我的博客上留言,說起她在英國倫敦的不愉快的遭遇:冷漠、無禮的倫敦人,歧視任何外來人,更不用說中國人。說起在英國的遭遇,相信有很多人都有同感,尤其是那些寄人籬下的偷渡者,或者陷於打工之苦的留學生,但是我的一些朋友在英國,從倫敦到愛丁堡一路卻感受到了友好和熱情。
我去英國倫敦的時候,有一日在地鐵站爲我的交通卡充值,隊伍排了幾道彎,估計有上百人,我一看那陣勢就傻了。一方面我必須爲交通卡充值,因爲第二天需要用此卡乘地鐵去希思羅機場,否則打出租車可是天文數字;另一方面,我又不想把半天時間用在排隊上,在離開倫敦前的有限時間裏我還有很多事情去辦。我問隊伍中的一位金髮碧眼的年輕男士,隊伍的盡頭在哪裏。沒想到他主動讓我站在他前面,而後面排着的幾百人居然沒有意見!所以沒有十分鐘,我就充了值,後面的隊伍越來越長,我是隊伍中唯一的中國人。
在倫敦的頭幾天,有一位當地的志願者爲我免費當導遊,徒步帶我去了SOHO、中國城、大英博物館、大英美術館以及泰晤士河。在大英博物館,當時正在展出秦始皇兵馬俑,吸引了來自英國甚至歐洲毗鄰國家的遊客前來一睹爲快。在排隊購買飲料和快餐的時候,有幾個從英國其他地方坐火車來倫敦專門爲了看兵馬俑的白人女士,友好地問我是不是中國人,當我的回答是肯定的時候,她們也都十分高興,連連讚賞兵馬俑的偉大。說實話,我沒有遇到任何一個歧視中國人的英國人,我也不覺得他們就有資格對中國人品頭論足,人與人都是平等的。你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他們,他們自然也會用平等的眼光看待我們。
一天晚上,我回到我位於倫敦市中心旅館的住處,我的牀上竟然擺着一瓶紅葡萄酒!原來是旅館女老闆送的。我們的旅館住着歐洲各地的遊客,她倒是對他們很不客氣,而對我這個遠道而來的中國客人,熱情十足。後來我想,那是因爲我先對人家友好,入住當天就和她姐弟倆聊天,還送了他們一副來自中國的剪紙,女老闆甚至還要介紹朋友給我認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