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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4.學習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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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大會?!

烏蘭把手裏紅豔豔瓤子的老苦瓜往旁邊一放:“這就要開始籌辦了?咋辦呀?”

她們在村裏做典型的農村婦女,還沒正兒八經籌辦過啥呢!怪緊張的。

啊這,張紅嬸也不知道。

“...

【臥槽這顏色!比我家陽臺養的還精神!】

【剛醒,眼睛沒睜開先聞到味兒了……主播快別舉着,我餓了!】

【說好不賣萌的呢?你手抖啥?抖得我心跳加速!】

【這莖掐得也太利落了吧?我媽摘三十年都留半截梗!】

老楊低頭瞥了眼彈幕,嘴角一翹,又隨手摘下三朵並排的花苞,錯落插進耳後:“今兒個摘得齊整,不帶拖泥帶水。”話音未落,身後“噗嗤”一聲笑,喬喬彎着腰從壟溝另一頭鑽出來,額角蹭了道泥印,手裏攥着一把剛掐的嫩芽,葉片上還顫巍巍掛着水珠:“大楊哥,你耳朵上那幾朵,待會兒得算進產量裏啊——雲朵姐說,直播間的‘耳飾’也算採收量。”

“算!”老楊抬手摸了摸左耳那朵,“連梗帶花,全重過秤!”他順勢側身,把鏡頭轉向喬喬:“來,認識下咱們的技術顧問、質檢總監兼首席品鑑官——喬喬同學。”

喬喬被逗得直樂,把手裏那把黃花菜往鏡頭前一送:“看這個,莖稈發白、花苞鼓脹但未裂口,掐斷有乳汁滲出,這是最嫩的一茬。再晚半天,花蕊就撐破苞衣,香氣散得快,曬乾後顏色發暗,賣相差三成。”他說得認真,指尖還點了點其中一朵微綻的花心,“瞧見沒?這絲兒金線剛露頭,就是黃金採摘期。”

彈幕又炸:

【技術流!這孩子是農業局派來的吧?】

【我媽說黃花菜要曬足七天六夜……原來頭一天最關鍵?】

【求問!我家陽臺種的爲啥總爛根?是不是澆水太多?】

老楊正要答,忽聽左側田埂上傳來“啪嗒”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落地。兩人循聲望去,只見朱雲福蹲在壟邊,正一手扶着腰,一手捏着剛摘的花苞,眉頭擰成疙瘩。他腳邊那隻布袋歪斜倒着,裏頭黃花菜滾出幾朵,莖葉上還沾着溼泥。

“雲福哥?”喬喬幾步跨過去,“扭到了?”

朱雲福齜牙咧嘴擺擺手:“沒事兒……就是昨兒晚上跟司機師傅掰手腕輸了,右胳膊使不上勁兒。”他試圖站起來,膝蓋卻“咔”地輕響,整個人晃了晃,還是老楊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你這哪是掰手腕,是跟拖拉機較勁呢。”

朱雲福苦笑:“可不嘛,昨兒回村部路上,看見蔣師傅他們拉飼料的車陷泥坑裏了,我跟幾個小夥子推了半裏地……”他喘了口氣,指着遠處:“您瞅,那邊新整的地,翻得比咱家茶山還深,聽說是齊老頭租的三十畝坡地,專等着雨停就栽羊草。”

老楊順着方向望去——果然,東邊那片赭紅色山坡被犁得整整齊齊,新翻的土壟在薄霧裏泛着溼潤的油光,像一道道凝固的浪。可就在那片新地邊緣,幾叢野薔薇底下,赫然堆着三隻半人高的麻袋,袋口鬆垮敞着,露出裏頭青灰泛黃的碎秸稈。一股微酸的發酵氣息混着晨露的涼意,若有似無地飄過來。

“玉米青貯?”喬喬蹲下扒拉了一下袋口,“這料色正,水分適中,沒黴斑……誰家的?”

“宋家的。”朱雲福揉着腰,“昨兒下午剛運來的,說是給牛羊備的應急糧。齊老頭今早去看了兩趟,眼巴巴蹲在袋邊數穗子,差點把麻袋當自家羊圈門栓了。”

話音未落,田埂盡頭果然晃出個佝僂身影。齊老頭拄着竹杖,褲腿高高挽到膝蓋,露出兩條瘦筋虯結的小腿,腳上套着雙豁了口的膠鞋。他走得慢,卻一步一盯地盯着那幾只麻袋,活像守着金庫的老門神。走到近前,他眯眼打量喬喬手裏的黃花菜,忽然伸手捻起一朵,湊近鼻尖深深一嗅,又用指甲輕輕颳了刮花苞基部:“嗯……這莖皮有點厚,得焯水兩遍纔去澀。你們年輕人嫌麻煩,其實老輩人喫法刁鑽着呢——用井水泡一夜,再擱柴竈鐵鍋裏文火焙乾,嚼起來脆生生的,比瓜子還上癮。”

喬喬一愣:“老爺子您喫過鮮黃花菜?不是說生的有毒嗎?”

“毒?”齊老頭嗤地一笑,枯枝似的手指往自己胸口一拍,“我六十歲那年,餓得啃樹皮,啥沒喫過?黃花菜毒是毒在秋水仙鹼,可咱山裏人早琢磨透了——掐尖兒、焯水、曬透、泡發,四道工序下來,毒氣早跟着水汽跑光嘍!”他忽然壓低聲音,朝麻袋努努嘴,“倒是這青貯料,你們真敢餵羊?”

老楊和喬喬對視一眼。老楊剛要開口,齊老頭卻擺擺手:“莫急,莫急……我昨兒夜裏夢見我爹了。他穿着補丁褂子,站在我新翻的地頭上,手裏拎着個空簸箕,問我:‘霖啊,你餵羊的草,是喂進它肚裏,還是喂進它命裏?’”

空氣靜了一瞬。晨霧浮動,遠處傳來幾聲零星鳥鳴。

喬喬慢慢直起身,望着老人溝壑縱橫的臉:“您意思是……”

“青貯料好是好,可它性涼,羊喫了不長膘,反倒瀉肚。”齊老頭抬起渾濁的眼睛,目光掃過老楊耳後的黃花菜,“就像你們摘這花,掐早了酸,掐晚了苦,中間那三分火候,纔是活命的憑據。”他頓了頓,竹杖“篤”地敲了敲地面,“我今早去問了宋植,她說青貯料配着去年曬的幹苜蓿,再拌兩把炒香的黑豆麪,羊喫了才壯實。可我那兒——”他攤開手掌,掌心躺着幾粒癟小的褐色豆子,“只有這些陳年老豆,殼都硬得硌牙。”

老楊沒說話,默默從布袋裏掏出自己那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過去。齊老頭也不推辭,仰頭灌了半瓶,喉結上下滾動着,水珠順着他脖頸的褶皺流進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領口。

“宋植說,黑豆麪得現炒。”老楊終於開口,聲音很輕,“火候不對,豆腥氣散不淨,羊聞着就厭食。”

“那就現炒。”齊老頭抹了把嘴,“我讓張旺今兒晌午回來,支個鐵鍋,在院門口炒。”

“我幫您燒火。”喬喬突然說。

齊老頭一怔,隨即咧開沒牙的嘴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成蒲扇:“好小子,有心了!不過燒火不急……”他忽然彎腰,從麻袋縫隙裏抽出一根半尺長的玉米秸稈,折成兩截,又用指甲在斷口處刮下些溼漉漉的青綠碎屑,“你們聞。”

三人湊近。那氣味初時微酸,繼而泛出清甜,最後竟浮起一絲極淡的奶香。

“這味道……”喬喬瞳孔微縮,“秸稈芯子裏的糖分被乳酸菌分解了?”

“對嘍!”齊老頭把碎屑塞進老楊手心,“青貯不是爛草,是養活命的菌。宋家這料,菌羣養得勻,酸度恰到好處,羊喫了不頂胃,反助消化。”他忽然把竹杖往地上一頓,“可你們知道,爲啥村裏人寧肯割鮮草餵羊,也不買青貯?”

沒人接話。霧氣漸薄,天光已漫過山脊,給每片黃花菜葉子鍍上細金邊。

“因爲便宜。”齊老頭的聲音像一塊磨鈍的犁鏵,“鮮草割了就能喂,不花一分錢;青貯得粉碎、壓實、密封、發酵,十天半月才能開窖——中間但凡漏氣,整窖就漚成臭泥。”他望向遠處那片赭紅山坡,“可便宜的東西,往往最貴。去年王二狗家的羊拉稀死了十七隻,就因貪圖省事,直接餵了沒發酵透的秸稈……”

他沒再說下去,只把那截玉米稈塞進自己衣兜,轉身慢慢往田埂外走。背影佝僂,卻挺得筆直,彷彿那根竹杖不是支撐,而是劍鞘。

直播間彈幕安靜了幾秒,猛地刷屏:

【老爺子牛逼!!】

【這哪是農民,這是農業博士後啊!!】

【求地址!我要給爺爺寄青貯料!!】

【剛纔那個奶香味……我好像嚐到了……】

老楊低頭看着掌心那團青綠碎屑,忽然把手機鏡頭轉向自己:“大朋友們,剛剛那位老爺子,姓齊,今年七十三。他年輕時在西北牧場當過獸醫,後來返鄉種地,教過三任村支書怎麼給羊接生。”他頓了頓,把碎屑輕輕放回麻袋口,“他今天沒提一句‘科學’,可他說的每個字,都在教我們怎麼活着。”

此時,東方天際驟然裂開一道金線,朝陽躍出山巒。萬道光芒刺破薄霧,整片黃花菜田霎時燃起流動的金色火焰。露珠在葉脈間滾落,折射出七彩光暈,像無數細小的太陽墜入泥土。

喬喬摘下帽子,任熱風撲在汗溼的額頭上。他忽然指着田埂盡頭喊:“快看!”

只見一隻灰背松鼠叼着顆飽滿的黃花菜種子,沿着田埂飛奔,尾巴高高翹起如旗。它衝到新翻的赭紅土地邊緣,小爪子刨開浮土,把種子埋進去,又用鼻子仔細拱平,最後警惕地環顧四周,倏忽鑽進野薔薇叢中。

老楊舉起手機,鏡頭追着那抹灰色掠過田埂,最終定格在新鮮的土包上——那點微小的隆起,在朝陽下泛着溼潤的、近乎虔誠的光澤。

“它知道。”老楊輕聲說,聲音被晨風揉碎,又裹進千萬片搖曳的金葉裏,“再大的雨,也澆不滅這點綠。”

彈幕徹底沸騰,數字瘋狂跳動,可老楊沒再看一眼。他關掉直播,把手機塞進雨褲口袋,彎腰摘下第一朵完全綻放的黃花菜——花瓣舒展,蕊心金黃,正是一日中最盛的光景。

喬喬也俯下身,指尖觸到莖稈底部微微凸起的結節。他想起昨夜翻《本草綱目》時看到的句子:“黃花菜,一名忘憂,其根名萱草,食之令人忘憂……然忘憂非因藥性,實因俯身拾取時,心無旁騖,唯見此花。”

遠處,宋植扛着鋤頭路過田埂,朝他們揚了揚下巴。她身後,烏蘭拎着兩隻竹籃,籃裏堆滿剛掐的嫩豆角,翠綠欲滴。

老楊直起身,把那朵盛開的黃花菜別在喬喬衣襟上:“走,回去炒豆角。齊老爺子的黑豆麪,得等中午才香。”

喬喬低頭看着胸前那朵金燦燦的花,忽然笑了:“大楊哥,你說……”

“嗯?”

“等雨停了,咱們幫齊老爺子,在那片新地上,種一片黃花菜吧?”

老楊腳步一頓,望向那片赭紅山坡。風拂過,新翻的泥土氣息混合着黃花菜的清芬,浩蕩而來。

“好。”他說,“就種在坡頂,讓第一縷陽光,先照見它們。”

此時,田埂另一頭,朱雲福正費力地把歪倒的布袋扶正,麻袋口敞開,青貯料在朝陽下泛着溫潤的玉色光澤。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忽然從袋底摸出個小紙包——打開一看,竟是十幾粒飽滿的黃花菜種子,每粒都裹着層薄薄的褐衣,在光下微微反光。

他咧嘴一笑,悄悄把紙包塞進自己貼身的衣袋裏。

而百米外,齊老頭站在自家院門口,仰頭望着屋檐滴落的雨水。水珠砸在青石階上,濺開細小的水花。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接住一滴,又看着它從指縫滑落,滲進泥土。

院角,幾株去年遺落的黃花菜已悄然抽薹,細莖頂着小小的、倔強的花苞,在微涼的晨光裏,靜靜等待一場真正的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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