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宮。秋芙快步進殿來,躬身道:“娘娘,杜大人在殿外求見。”
賢妃眼前一亮:“父親怎麼進宮來了?”
秋芙低聲道:“是杜鵬飛大人。”
賢妃這才明白過來:“是三弟啊,他這段時日替父親值守宮中,難怪能進宮來,請他進來吧。”
杜鵬飛跟着秋芙進到正殿,一撩衣襬拜倒道:“臣見過賢妃娘娘。”
賢妃笑了,點頭道:“自家人不必拘禮了,快起身吧。三弟今日怎麼得閒來看本宮。”
杜鵬飛起身自袖中取出一封信函遞給一旁的秋芙道:“父親大人命我將此信件呈給娘娘。”他看着賢妃接過信件,心急地拆開來看着,又道:“臣聽聞娘娘似乎有意爲大皇子選婚事,不知可有此事?”
賢妃一目十行地看着信中那些合適的閨秀家世,心不在焉地道:“是有這麼回事,恪兒年紀不小了,該成婚了。”
杜鵬飛輕嘆口氣,低聲道:“臣倒是覺着大皇子如今在軍中磨礪,很是不錯,此時若是成婚,有兒女私情的羈絆反而不好,還請娘娘三思。”
賢妃將那信箋摺好收妥,笑着看着杜鵬飛道:“三弟你呀,就是這麼個性子,直來直去,你不知道恪兒他是皇子,不同於你們這些行軍打仗常年不着家的將軍,他越是早些選一門合適的婚事,對他越有幫助。”
她笑着指了指那信函道:“你可知道這裏面的女子家世都不凡,日後若是真成了恪兒的妻室,自然對恪兒大有裨益。倒是三弟你……”她笑意更濃了,戲謔地看着杜鵬飛:“聽萬壽宮的人說,貴太妃已經差人去接乾平郡主進京來了,只怕你又躲不掉了。”
杜鵬飛面色不變,只是眉頭緊皺,不肯開言,躬身立着。
賢妃見他這般模樣,不由得一嘆,笑道:“真不知你是怎麼想的。乾平郡主可是長沙王爺最疼愛的幼女,當今皇上的妹妹,對你一片癡心,等了你這幾年了,可你就是不答應,連皇上的指婚都敢違抗,若不是本宮替你在皇上和太後那求了情,只怕你早就被責罰了。”
杜鵬飛仍舊不開口,只是有些尷尬地低着頭。賢妃看了一眼眼前這挺拔俊秀的嫡親弟弟,知道他素來心性耿直堅決,很難讓他改變心意,也就不多說,無奈地一嘆,道:“好了,你去吧,這宮裏的事情多,你自己小心着些,莫要太過勞累。”
杜鵬飛這才低聲答應道:“是,大姐。”他轉身退出殿去了。
賢妃又將那疊好的信函打開來,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着好些女子名字,後面註明了她們的家世,生辰,十分詳盡。
“震東侯的孫女阮如嫣,那不是先皇後的侄女嗎?這倒是個不錯的人選,皇上他自來對先皇後情深意重,若是能與震東侯家聯姻,倒是極好的。”賢妃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道。
一旁站着的秋芙臉色蒼白,身子微微抖着,她心裏恨不能上前將那寫滿名字的信紙撕成碎片,但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非但不能讓賢妃看出自己與元恪有任何端倪,還要盡力隱瞞,否則只怕會招來殺身大禍。
龍翔宮。尹全將一份明黃鳳紋奏章呈給元弘,輕聲道:“皇上,這是皇後孃娘差人送來的內廷奏章。”
元弘打開來,草草一看,臉上露出喫驚之色:“她竟然要將六宮協理之權再分給賀嬪!”
元弘將那奏章放在御案上,自己起身在殿中慢慢踱步,如今六宮協理之權已經交給惜蕊一份,皇後卻又要再分一份與賀嬪。爲何是賀嬪,宮中三妃中已經有兩位,按規矩若不是有特殊之處,協理權當給三妃之一,惜蕊那一份還是元弘當初指定的。
元弘想不明白皇後意欲何爲,但他冷冷一笑:“朕倒要看看韓念柔究竟要做何。”他轉回御案前,提起硃筆,在奏章上批了個準字,將那奏章丟給尹全。尹全忙躬身捧着奏章下去了。
第二日鳳翎宮朝見。皇後倚在鳳位的軟墊上,無力地咳了咳道:“衆位妹妹今日都在這,本宮正巧有一事要說。”她掃了掃殿中躬身立着的衆妃,眼含戒備的惜蕊和蓮嬪,還有暗藏得意的賀嬪。
她不急不慢地接着道:“本宮自登位以來,身子一向不大好,如今宮中協理之權交與沁貴嬪掌管,雖然很是妥當,但也過於勞累,這幾日本宮又因受了點風寒,太醫交代要多養着,不能多費心思。”
“所以本宮決意讓賀嬪幫着沁貴嬪一齊協理六宮,也好有個分擔。”她說完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殿中驚愕的衆人。
賢妃最是惱怒,按理協理之權應當交給三妃之一,前次惜蕊是元弘欽點,她不敢多說,可如今協理之權居然交給了位份更爲低的賀嬪,那個一直巴結她的賀嬪。
賢妃咬了咬牙,抬頭道:“娘娘,臣妾想問問這六宮協理之權按規矩當交與三妃纔是,爲何會給了賀嬪妹妹,賀嬪妹妹新近入宮,規矩不通,怕是不妥當吧。”
皇後笑道:“本宮也想到了,沁貴嬪與賀嬪皆是新入宮的,論資排輩自然是不足以掌此權的,所以本宮也上表奏請皇上了,這協理之權便交與賢妃妹妹,沁貴嬪和賀嬪妹妹一塊掌管,這樣有什麼不妥之處,妹妹你便可以指點她們一二了。”她說着,向其他議論不止的妃嬪們望去,“皇上已經準了此事了。”
賢妃頓時在心裏暗恨不已,皇後使此一招,明面上是給了她們三人六宮協理之權,事實是讓她們三人互相制約,更爲糟糕的是三人中賢妃的位份最高,若是出了岔子,責任定然是賢妃一人擔着了。
皇後看了看面色各異的衆妃,笑着道:“諸位妹妹可還覺着有什麼不妥的嗎?”
衆人聽聞皇上已經御準此事,哪裏還敢有他話,只得都福身道:“臣(嬪)妾不敢。”
皇後笑着點頭擺手道:“既然如此,那從今日起六宮之權便交與三位妹妹了,還請你們多加費心了。本宮也好安心休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