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很俗套的故事。
魏喬大學期間談過一個女朋友,她叫何晚晴。按照大家的話說,他們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有美貌世無雙,他擁才華代難尋。
可惜,他們的愛情只在剎那間芳華。他空有才貌,卻沒有滿足她對物質的需求。所以,在她被一個富二代追求的時候,魏喬很快就被甩了。
“唐小喬,待會兒我接電話的時候,你能不能……在我旁邊提高聲音多說說話?最好……曖昧一點,幫忙演場戲可以吧?”他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嘴角的笑意都收斂了。
魏喬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她不笨,她已經猜到打電話過來的是他前女友。
“喂?喬~我想你了。”
唐喬聽到了她的聲音,黏黏糯糯的,帶着撒嬌的嗲氣。不過跟他在洗手間通話的那個女聲不同,看來剛纔在洗手間他不是跟這個前女友在通話。
“晚晴,有什麼事嗎?”他的臉板了起來,唐喬這才發現,原來他不笑的時候,看着也沒那麼稚嫩。起碼他不笑的時候,眉宇間會透出成熟的魅力。
“喬~我就是想你了,我跟他分手了……”
“大喬?跟誰打電話呢,人家累了,你背揹我嘛!”唐喬突然挽住他的手臂,聲音放大了一倍,蹭着他撒起嬌來。
魏喬被她突如其來的演技嚇了一跳,沒料到她會突然靠過來,一個趄趔差點沒站穩。他玩着嘴角在她眼前豎起了大拇指,比了個贊。
“喬~你跟誰在一起呢?”果然,電話那頭的何晚晴聽到了唐喬的聲音,聲音也不嗲了,變回了正常頻道追文了起來。
“大喬~當男朋友要合格,不要跟別的女人唧唧歪歪,以後沒我允許,不準備其他女人通電話,聽到了沒有?這個是誰?怎麼還沒說完?”唐喬來了興致,覺得這樣挺好玩,掐着嗓子又故意發嗲起來。
“晚晴,沒事的話我就掛了,以後不用再聯繫了,不然我女友會誤會的。既然當初已經選好了路,大家各自珍重吧。”魏喬看着唐喬各種發揮演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笑完後纔跟何晚晴將話說清楚。
“喬~你說過,就算做不成情人,我們也永遠是朋友……”那邊的聲音顯得很委屈。
“大喬,你們有完沒完,快掛電話!”
“晚晴,我家一把手發話了,我就不跟你多說了,拜~”他也沒再跟何晚晴多囉嗦,強忍住大笑的衝動趕緊掛斷了電話,這才轉過頭看盯着唐喬看。
她剛纔還聲情並茂地賣力演着,此刻已經鬆開了挽着他手臂的手,臉上是淡淡的漠然。見他盯着自己看,唐喬輕輕笑了一下:“天意憐幽草,人間重晚晴啊!這個名字很好聽,她肯定是個美女吧。”
“她?呵呵,還好。我覺得唐小喬這個名字挺好,很適合你。”他不願意多說何晚晴的事情,畢竟因爲錢被甩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
“適合我?你是說我像小喬那樣美呢,還是覺得我就該配個小家子氣的名字呢。”
魏喬看她不滿地撇嘴,趕緊解釋:“當然是覺得你漂亮,跟那些社會氣息重的市儈女孩子不一樣,氣質很好。”
“其實我也很市儈的。這樣吧,看你能蹦能跳的,病也好了一大半了,就罰你明天請我看電影吧,就當是你給我賠罪了!哦,這樣吧,先喫飯再看電影,我要喫魚翅、鮑魚、燕窩……”她掰着手指將電視裏常看到的那些昂貴的菜報了一遍。真好,見到他的時候,心裏住的那個小孩總是跳出來。
他低頭朝着她淺笑,說“好”。
唐喬抬眼看時,從他眼中讀出一絲寵溺,那曖昧的氣氛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亂地低下頭,將手裏提着的袋子換了隻手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心裏有些惶然。兩年沒戀愛了,突然嗅到一絲愛情的味道她有些不知所措。
大學裏談過一個,畢業後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發展,沒多久就分手了。她當時有些難過,更多的卻是釋然。有時候,明明不愛了,卻因爲道德的羈絆而死守着名義上的關係,心裏會很累。他們那個時候早就過了新鮮期,牽手的時候也如同左手牽右手,他不再激情,她不再熱情,所以分手的時候大家都很平靜。
來這個城市工作之後,她談過一個其他行業的男朋友,暫且稱呼他爲二號。跟二號談的時候,二號已經工作三年了,身寬體胖的類型。才談了一個多禮拜,二號就跟她提雙方家長見面的事情,說早點把關係定下來比較好。
她不知道他口中的關係是指男女朋友關係抑或是訂婚這種事情。男女朋友關係他們倆自己就可以定,完全用不着家長碰面不是嗎?更何況倆人都在外漂着,安排見面也不是那麼方便。訂婚這種事就太早了,才談一個禮拜就上升到婚姻這個話題,換誰不恐慌?
因爲她的拒絕,所以家長見面的事情就擱淺了。倆人不痛不癢的談着,二號雖然體型有點壯碩,卻是個不折不扣的乖乖男,傳說中沒斷奶的孩子。本來倆人下班後見見面,節假日約約會,小日子也挺舒服的,可每一次他跟家裏人通過電話後,對唐喬的態度就轉變一點。
剛開始只是問問她的家庭狀況,父母有沒有繳納保險之類的。後來又開始追問她覺得倆人這樣相處下去怎麼樣,最後會結婚嗎?有意無意地問她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她不是一個對感情隨便的人,更不是一個對婚姻隨便的人。她承認,跟二號談戀愛的時候更多的是源於寂寞。剛畢業工作,要重新適應這個社會,適應這個工作,壓力和孤獨並至,所以她需要溫暖。
都說不能因爲寂寞而戀愛,因爲那樣的愛情多半是僞愛情。可是她還是談了,一來她對二號有好感,二號也喜歡她;而來,有人陪伴的日子真的讓她沉陷。只是她不知道二號這麼期盼婚姻,或者說他父母那麼期盼他的婚姻。
她逃避了幾次關於婚姻的話題後,二號對她的態度也明顯變了,就在她想提出分手時,二號直白地告訴她:“你還是好好想想你喜歡什麼樣的人。”從那以後,倆人斷聯,這一斷就是兩年。
唐喬想,也好,人間重晚晴,晚到的愛情大家纔會格外珍惜吧。
到了唐喬住的那所小區時,她抬頭看着魏喬,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的臉部輪廓襯得更加柔和了。她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禮節性的擁抱。她不知道爲何有這種舉動,只是分別的時候心裏有些不捨,想這麼做就做了。他的身子輕輕顫了下,緩緩抬起手臂圈住了她。那一刻,唐喬覺得很溫暖。
她記得昨天夜裏在KTV唱歌的時候,她唱了好幾遍李宗盛的《山丘》:
“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
喋喋不休,再也喚不回溫柔;
爲何記不得上一次是誰給的擁抱,
在什麼時候……”
每次唱到這句,她都忍不住眼裏泛淚,說自己真的不記得有多久沒有擁抱人也沒有被人擁抱了。她還記得堯堯和蘇甚好聽到後都爭前恐後地對她抱了又抱,蘇甚好還扯着江韞讓他過去跟大家一起抱,被他冷冷地拒絕了。
本來是很純粹的一個禮貌擁抱,可是魏喬回擁後,她感覺突然有些變了,心裏的那顆小嫩芽似乎已經破土而發,一種異樣的情緒悄然滋生。她覺得她不該悻悻然地鬆手,不然太掃興,這樣美好的擁抱,純粹又溫暖,她很喜歡。他的手臂沒有鬆開,她也不好意思做出任何想要離開這個溫暖的舉動,不然多沒禮貌。
心跳快得厲害,她覺得那顆心臟簡直要從嘴裏蹦出來了。他的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沒有煙味,一抹嫣紅悄悄爬上了她的兩頰。這一抱彷彿久得地老天荒一般,其實也不過二三十秒鐘的時間。
要不是堯堯怒氣衝衝地跑了下來,唐喬真不知道這個擁抱要持續多久。
“堯堯,你怎麼了?”
谷亦堯一臉的怒氣,橫衝直撞地繃着臉就要往外跑。她並沒有看到正擁在一起的兩個人,魏喬在聽到唐喬開口詢問的時候就很自然地鬆開了手臂,循着唐喬的目光看了過去。
堯堯卻跟魔障了一般,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依舊帶着滿臉的怒氣繼續往外衝。她那個樣子彷彿要殺人,五官都猙獰得有些扭曲了起來。唐喬見狀,着急了,趕緊上前扯住了她的手臂,又追問了一遍:
“堯堯,究竟出什麼事兒了?”
堯堯這才停下步子,惡狠狠地瞪着抓住她手臂的那隻手,順着那隻手往上看去。看到唐喬關切的眼神後,她臉上的怒氣稍稍緩解了一下,眼裏卻依舊滿是憤怒。只見她咬牙切齒地一把揪住唐喬的手腕,牙齒咬得“嘎嘣”直響,她緩緩張開充血的紅脣,冒着火吼道:
“妞兒,你有病是吧?你是不是有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