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把鍵盤
爲了能讓江溪竹給自己簽上字，邊澄不到六點就起牀了。
邊沿跑完步回來，看到小妮子在衛生間洗漱，他差點以爲自己眼花了。
平時鬧鐘響無數遍，這傢伙都無動於衷，非得邊沿去拽她起來。每天上學就跟打仗似的，各種兵荒馬亂，最後踩點到校。
“呦，今個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起這麼早呢！”男人頸間掛一條毛巾，額頭佈滿汗珠，剛運動完，臉上微微有點泛紅。
邊澄嘴上功夫不饒人，直接開懟：“親哥靠不住，我只能指望親嫂子了。”
既然現在不求邊沿幫她簽字了，她也就沒好臉給他了，該懟就懟。
邊沿微微一笑，“那就祝你旗開得勝！”
“會的。”邊澄咬了咬後槽牙，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阿竹姐姐那麼好，肯定會替她簽字的。
洗漱完，換上校服，邊澄背上書包準備出門。
邊沿摘下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及時說：“你等我洗把臉，我送你過去。”
邊澄賞給他一記白眼，陰陽怪氣道：“我怎麼敢勞煩川河大神送我，我不配呀！”
邊沿：“……”
他忍不住皺眉，妹妹這陰陽的本事也不知隨了誰。
兩個小區離得不遠，邊澄蹬個共享單車就到了。她可不想讓邊沿送，這傢伙連字都不給她籤，哪有那麼好心送她，指不定心裏憋着什麼壞呢！
“從今天開始咱倆冷戰，再見！”小妮子將門摔得邦邦響，揚長而去。
得，這是將妹妹徹底得罪了！
??
邊澄踩了二十分鐘小黃車纔到立春苑小區。
江溪竹家她之前來過兩次，熟門熟路找到15幢一單元502。
站在門外摁響門鈴，她駐足等待。
鈴聲持續響了幾秒鐘，防盜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一道高瘦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就跟那早春拔節抽條的新竹似的，筆挺挺一根。
邊澄還來不及反應，對方快過她率先出聲：“你怎麼來了？”
江知凡身穿白色睡衣，頂着雞窩頭，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邊澄微微抬眸，目光在他臉上遊移，不緊不慢開口：“你又住你姐家了啊！”
江知凡揉揉眼睛，嗓音含糊：“我爸媽出差，我來投奔我姐。”
少年話音剛落，主臥方向就飄來一道輕柔的聲線，“凡凡，誰啊？”
不等江知凡接話，邊澄搶先說：“阿竹姐姐，是我呀！”
她越過少年，揹着書包鑽進屋內，滿面笑容，笑得不知道多燦爛。
見她笑成這樣，江知凡心裏清楚多半是有求於他姐。
聽見邊澄的聲音，江溪竹連睡衣也顧不上換，趿着拖鞋走到客廳，神色驚詫，“澄澄，你怎麼起這麼早啊？”
邊澄卸下肩上書包，轉手扔沙發上，自顧自坐下，“待會兒還得上學，可不得早點嘛！”
她趕緊問：“早餐喫了嗎？”
邊澄甩甩腦袋，“沒呢！”
江溪竹當即就說：“那我去給你們煮點喫的。”
邊澄也不客氣，期待地望着角落裏的冰箱，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姐姐，還有餃子嗎？我可喜歡喫你媽媽包的餃子了，太美味了！”
江溪竹不禁失笑，“冰箱裏還有兩盒，我去煮給你喫。”
小姑娘眉開眼笑，“謝謝姐姐，我愛你！”
江溪竹拿上餃子，繫上圍裙，一頭扎進廚房。
趁着她煮餃子的功夫，江知凡壓低嗓音問邊澄：“你來找我姐什麼事兒？”
邊澄“?”了一聲，忙不迭道：“瞧你這話說的，我就不能來看看阿竹姐姐嘛！”
“上學日一大早跑來看我姐，這話你自己信嗎？”江知凡覷她一眼，音色冷冷清清的。
邊澄：“……”
她“嘿嘿”兩聲，實話實說：“月考卷子肖老師不是要家長簽字嘛，我來找阿竹姐姐籤。”
江知凡：“……”
“你讓我姐給你簽字？”江知凡的嗓音瞬間提高了好幾度，嚷嚷道：“我姐憑啥給你籤？”
邊澄：“就憑她以後要當我嫂子。”
江知凡：“……”
江知凡：“你可拉倒吧，我姐早不追你哥了，還嫂子，想得美！”
少女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笑容神祕，“以後的事兒誰說得準呢！你姐不追我哥，我讓我哥追你姐，反正我就要讓她給我當嫂子，我要和她成爲一家人。”
江知凡：“……”
這話說得也忒霸道了點！
少年冷哼了一聲，從鼻孔裏擠出話來：“說的好像你哥追我姐，她就要答應似的。”
那可不，她哥可是川河大神！阿竹姐姐可是川河的死忠粉。
“我姐剛給我簽了字，還怎麼給你籤？”
邊澄撩了撩額前劉海，語氣自然，“怕什麼，姐姐幫你籤，嫂子幫我籤，這又不衝突。”
她抬手拍拍少年肩膀，“安啦，都是一家人。”
江知凡：“……”
好傢伙，他竟無言以對！
江溪竹動作快，三兩下煮好餃子。
邊澄喜歡幹撈的，她還特意調了蘸料。
倆孩子一人一碗，並排坐在一起喫。
看着兩人大快朵頤的樣子，江溪竹居然莫名有成就感，露出了姨母笑。
她早餐不愛喫主食，自己另外煮了點小米粥喝。
待三人解決完早餐，邊澄纔不緊不慢拿出那張數學卷子。
小妮子鬼精鬼精的，她還知道提前鋪墊一下。
“姐姐，你還記得你之前答應我許我一個願望嗎？”
“記得啊！”江溪竹抬了抬眼皮，條件反射接一句。
之前她決定追邊沿，讓邊澄給她當內應。爲表獎勵，小姑娘想要什麼她都答應。只不過那會兒邊澄沒想好要什麼，說先欠着。
女人脣角噙着一絲淡笑，慢條斯理地問：“怎麼，現在想兌現了？”
邊澄打了個響指，“沒錯！”
“說說看，你想要什麼？”江溪竹靠着椅背，姿態慵懶又閒適。
見狀，邊澄忙不迭將數學卷子遞過去，微微一笑，“很簡單，你就幫我籤個字。”
江溪竹倏然一怔，表情錯愕，“你讓我給你簽字？你哥呢？應該他來籤啊！”
畢竟邊沿可是正兒八經的監護人，她籤算怎麼回事嘛！
“我考得太爛了，他嫌丟人，不給我籤。”小姑娘垮着小臉，委屈巴巴的。
她垂眸瞟了瞟分數，才四十分，可真夠低的。
可分數再低也不能不給簽字啊！
江溪竹用力一拍桌子，義憤填膺，“你哥怎麼這樣啊？這不是赤.裸.裸的分數歧視嘛？”
邊澄抹了抹眼角，“這還不算，他還對我冷嘲熱諷，說他就算閉着眼睛考也不止我這點分。”
江溪竹實在不忍心打擊邊澄，邊沿這話的確沒說錯，她閉着眼睛考也不止這幾分。
這孩子上課是全沒聽啊！但凡她上課學點東西，她也不至於考這些分。
雖說江知凡成績不咋滴，但好歹也能混箇中遊水平，這次數學考試都及格了。邊澄如此擺爛，也難怪邊沿不願意給她簽字。
“姐姐，你就幫幫我嘛！我哥不給我籤，我又不敢找我爸媽籤，他們要是看到我這分數，血壓分分鐘飆到兩百，非得給我一頓暴揍。除了你，我實在找不到人給我簽字了。”邊澄抓着江溪竹的手臂一陣搖晃，可勁兒撒嬌。
江溪竹面露猶豫，“籤我是能給你籤，問題是你老師要是問起來你該怎麼說啊？”
她倆也不是直系親屬呀！
邊澄拍了拍胸脯，語氣信心滿滿，“放心吧姐姐，老師要是問起來我就說你是我嫂子，我哥不在家，讓你代簽。”
江溪竹：“……”
啊這，這麼草率的嗎？
江溪竹一臉震驚，“你哥能同意？”
邊澄擺擺手，“咱不管他，他不給我籤，還不準我找外援啊！”
她沒告訴江溪竹，這事兒他哥還真同意了。
邊沿這傢伙一直口口聲聲說不喜歡阿竹姐姐，總想着跟人家撇清關係，恨不得什麼牽扯都沒有。這次居然同意讓她找阿竹姐姐簽字，相當於默認了阿竹姐姐嫂子的身份。
她總覺得這事兒透着一股詭異，也不知道這傢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看在小姑娘一大早跑來她家的份上，江溪竹提筆把字給簽了。
***
幾場秋雨，寒意浸胸，綠葉泛黃，青陵的秋意愈加濃烈。
邊澄每天按時上課，早出晚歸，偶爾去漫展玩玩，總的來說還算聽話。
邊沿對妹妹沒太多要求，她只要規規矩矩上課，不逃課，不惹事，不學壞，成績差點就差點，他也不在乎。
畢竟邊家家境殷實，父母能給她兜底，學習並非唯一出路。
十一月中旬，二中進行了期中考試。
江知凡照舊還是中遊水平，而邊澄萬年倒數。
期中考試結束，緊接着就是召開家長會。
班主任肖老師在班羣裏通知了好幾遍，三令五申要求所有家長必須參加。
爲着邊澄逃課的事兒，父母和小妮子鬧得很僵，如今關係也沒怎麼緩和。二老受到了刺激，也懶得管了，直接擺爛了。邊澄現在全是邊沿在管。家長會這事兒自然就落到了他頭上。
妹妹的成績依然慘不忍睹，總分750，她就考了380分，照這麼下去本科都考不上。
邊沿已經做好了被班主任約談的準備。
大概是有求於人，這兩天小丫頭的態度出奇的好。一口一句哥，叫得不知道多勤快。她也不跟他鬥嘴了，他說什麼都乖乖聽着，時不時還會買點水果零食討好他。
今晚下晚自習還特意給他帶了奶茶和烤串回來。
他不禁莞爾，直言：“放心吧，我會去給你開家長會的。”
妹妹這般煞費苦心討好他，無非就是怕他不去給她開家長會，班主任那裏不好交差。
小丫頭不知道的是肖老師老早就給他打了電話，這家長會他不去也得去。
邊澄杵在他跟前，摳了摳手指，小心翼翼問：“哥，我能讓阿竹姐姐替我開家長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