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讓看了眼手機。
“你們老大姓陸？光頭，兩年前從號子裏出來，手底下養了十幾號人，靠放貸和催收喫飯。”
他說的輕描淡寫，皮夾克男人的臉色卻一點點變了，“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遠不止這些。”
霍讓抬眼看向他，“你們老大上個月剛喫了教訓，已經放話不碰景城的活了，你倒好，偏偏往槍口上撞。”
皮夾克男人嚥了口唾沫，盯着霍讓看了好幾秒，才試探着問：“你……是霍家的人？”
霍讓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晃了晃手機，聲音淡淡的，“要不要我現在給你們老大打個電話？讓他親自過來把人帶走。”
皮夾克男人沉默了幾秒，額頭沁出了一層細汗。
他能在這行混飯喫，靠的就是眼力見。
霍家四少的名頭，在景城商圈裏或許不是人人皆知，但在他們這些混灰色地帶的人耳朵裏，那就是如雷貫耳。
“今天的事，是我沒搞清楚狀況。”
皮夾克男人把摺疊刀收進口袋，朝霍讓拱了拱手，扯出一個尷尬的笑，“霍四少，打擾了，我們這就走。”
他轉身朝兩個同伴遞了個眼神，三人灰溜溜的往外走。
經過佟衝身邊時，皮夾克男人忽然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他一眼，冷冷地丟下一句：“小子，你命好，有個了不起的姐夫！下次再敢進我們的場子，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帶人出了門。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道盡頭。
客廳裏安靜了下來。
白熾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佟衝還跪在地上，佟世忠愣愣的站着，謝美玉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佟霧站在原地，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向霍讓：“你怎麼來了？”
“路過。”霍讓說。
“你撒謊。”佟霧看着他，“你明明在北城。”
“談完了就回來了。”霍讓的語氣很隨意，像是真的只是順路經過，“正好聽說這邊有點動靜，就過來看看。”
佟霧知道他在胡說，卻也沒有拆穿。
佟世忠最先回過神來，他看了看霍讓，又看了看佟霧，臉上那點感激立刻被算計取代。
“那個……霍、霍四少是吧？”
佟世忠搓了搓手，臉上擠出諂媚的笑來，“今天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家小衝就完了……”
“跟你們家沒關係。”霍讓打斷他，“我是衝佟霧來的。”
佟世忠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
“佟衝的事，我不會再管第二次。”
霍讓看着他，語氣不重，卻讓佟世忠脊背發涼，“以後但凡再有人因爲佟衝的事找上佟霧，我不管是誰的錯，第一個收拾的人，就是你。”
他這話說得不緊不慢，佟世忠卻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半步，腦門上的汗也冒了出來，“是、是……我知道了……”
霍讓沒再看他，而是偏頭看向佟霧，聲音明顯放緩了些：“走吧，我送你回去。”
佟霧站在原地沒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還跪在地上的佟沖和手足無措的謝美玉。
最終，她什麼也沒說，拿起沙發上的包跟着霍讓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