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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什麼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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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

宋昭的聲音落下。

數十個鄉紳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半個不字。

王懷安的下場就擺在眼前。

前一刻還囂張跋扈,喊着要去告宋昭,下一刻就被拖進了大牢,家都被抄了。

他們誰都不想步王懷安的後塵。

更重要的是,宋昭剛纔那句韓家我照樣敢抓敢殺。

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了他們的心上。

韓家的報復,那是以後的事。

可要是現在敢站出來反對,宋昭當場就能讓他們落得跟王懷安一樣的下場。

兩害相權取其輕,沒人敢拿自己的腦袋賭。

宋昭看着底下鴉雀無聲的一羣人,再次開口“怎麼?都啞巴了?

我問你們,誰贊成?誰反對?”

依舊沒人說話。

過了足足半分鐘,剛纔第一個開口問韓家報復的那個老鄉紳。

率先往前邁了一步,對着宋昭深深躬身,小心翼翼地說道:“宋大人,我......我贊成!

我願意按大人說的做,七天之內,一定把隱匿的田畝上報,補齊所有賦稅,退還搶佔百姓的田產!

絕無半分含糊!”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瞬間就鬆了口。

一個個連忙跟着躬身,連聲應道:“我也贊成!我全聽大人的!”

“大人放心!七天之內,我一定把所有事都辦得明明白白!絕不敢有半分欺瞞!!

“我也贊成!絕不敢跟朝廷對抗,絕不敢跟大人作對!”

此起彼伏的應和聲,在二堂裏響了起來。

剛纔還氣焰囂張的鄉紳們,此刻一個個乖得像綿羊一樣,連頭都不敢抬。

宋昭看着他們這副樣子,心裏沒有半分意外。

這些人,從來都是見風使舵,欺軟怕硬。

你要是跟他們講道理,他們就敢騎在你頭上拉屎。

你要是直接亮刀子,把下場擺在他們面前,他們比誰都乖。

宋昭緩緩點了點頭,再次開口,聲音冷硬:“好,既然沒有人反對,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你們都給我記好了,只有七天時間。

七天之內,該上報的上報,該補齊的補齊,該退還的退還。

只要你們按我說的做,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可要是七天之後,有人敢耍滑頭,敢藏着掖着,敢跟我玩陽奉陰違的把戲。”

宋昭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字一句地說道:“那王懷安,就是你們的榜樣。到時候,別怪本官不講情面,大明律該怎麼判,我就怎麼判,半分情面都不會講。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我等都聽明白了!”數十個鄉紳立刻齊聲應道,聲音裏都帶着一絲顫抖。

“既然聽明白了,那就都滾吧。”宋昭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

“別在這礙眼,回去好好想想,自己該做什麼。”

“是是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一羣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告退,一個個低着頭,快步往二堂外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剛纔被押進來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還滿心不服,罵罵咧咧。

現在走出去的時候,一個個都跟丟了魂一樣,腳步虛浮,後背的衣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可事到如今,他們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先回去,再想對策。

鄉紳們都走光了,二堂裏瞬間空了下來。

只剩下宋昭、虎妞、王莽,還有站在一旁,連頭都不敢抬的馬文遠、李守正、孫德彪三人。

宋昭的目光,落在了三人身上。

三人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大氣都不敢喘。

宋昭看着他們,淡淡地說道:“剛纔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

七天之內,全縣鄉紳上報田畝、補齊賦稅的事,由你們三個牽頭去辦。

李守正,你管賬冊登記,馬文遠,你管田畝覈驗,孫德彪,你負責維持秩序,誰敢鬧事,直接拿下。

這事要是辦好了,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可要是辦砸了,或者有人敢在裏面動手腳,徇私舞弊。”

宋昭的眼神一冷:“那王懷安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別怪我沒提前提醒你們。”

三人連忙躬身,連聲應道:“是!屬下等遵命!一定把事辦得妥妥當當!

絕不敢有半分徇私!”

“行了,都下去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宋昭擺了擺手。

三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告退,快步退出了二堂,生怕多待一秒,就惹上麻煩。

三人走後,二堂裏就只剩下了宋昭、虎妞和王莽三個人。

宋昭轉過身,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王莽。

王莽立刻上前一步,對着宋昭躬身行了一禮,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開口說道:“大人今日這一手,真是大快人心。

殺雞儆猴,直接敲碎了這些鄉紳跟韓家抱團的心思,實在是高明。”

宋昭看着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地開口問道:“王莽,你跟着我來三原縣,也有一段日子了。

你本是太原人,要回太原老家,如今也到了關中地界。

我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太原?”

王莽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連忙躬身,對着宋昭說道:“大人,晚生不想回太原了。

晚生跟着大人這一路,見大人爲民做主,懲惡揚善,心裏敬佩不已。

晚生想留在大人身邊,跟着大人做事,就算是給大人當個書童,跑跑腿,晚生也心甘情願。

還望大人能收留晚生。”

王莽的話說得十分誠懇,眼神裏滿是真切的敬佩,看不出半分虛假。

宋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宋昭始終對他留着一絲提防。

這個人,太完美了。

學識淵博,對關中瞭如指掌,說話做事滴水不漏,還偏偏在他要去關中的時候,正好出現在他面前,要跟他同行。

天底下沒有這麼巧的事。

可直到現在,宋昭也沒抓到王莽任何不對勁的把柄。

沉默了片刻,宋昭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既然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一路奔波,你也累了,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縣衙裏有空的房間,讓虎妞給你安排一間。”

王莽聽到宋昭答應了,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對着宋昭深深躬身行了一禮:“多謝大人!晚生謝大人收留!晚生一定不會辜負大人的信任!”

說完,他再次躬身行禮,才轉身退出了二堂。

宋昭走到太師椅旁,坐了下來,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口,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子裏,開始飛速地盤算着接下來的對策。

今天這一手殺雞儆猴,看着是大獲全勝,把這些鄉紳都鎮住了,可實際上,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首先,是這些鄉紳的事。

他給了七天期限,看似是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實際上,是爲了分化瓦解他們跟韓家的聯盟。

這些鄉紳,跟韓家從來都不是一條心,只是因爲利益綁在一起。

現在他把刀架在了這些人的脖子上,一邊是抄家殺頭,一邊是既往不咎,這些人心裏必然會動搖。

就算有韓家的威脅,他們也絕對不會再像以前一樣,死心塌地地跟着韓家走。

只要有一部分人,按他說的做了,上報了田畝,補齊了賦稅,那韓家在三原縣經營了幾百年的聯盟,就等於被他撕開了一個口子。

到時候,他再順着這些人,一點點挖,就能把韓家隱匿田畝、兼併土地、抗繳賦稅的證據,一點點挖出來。

這是最穩妥,也最不容易引起整個關中世家反彈的辦法。

其次,是韓家的應對。

他今天當衆抓了王懷安,打了韓家的臉,還逼着這些鄉紳跟韓家劃清界限,韓敬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韓家必然會有動作。

第一種可能,就是給這些鄉紳施壓,讓他們不敢按自己說的做,甚至逼着他們跟自己對抗。

畢竟韓家在三原縣經營了幾百年,積威太重,這些鄉紳未必敢真的徹底跟韓家撕破臉。

第二種可能,就是給自己製造麻煩。

三原縣的刑獄、治安、賦稅,甚至水利、賑災,方方面面,都在韓家的掌控之中。

韓家只要隨便動動手腳,就能讓縣衙的工作寸步難行,讓他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第三種可能,就是動用上面的關係。

韓家在西安府,甚至陝西佈政使司,都有門生故吏。

韓家完全可以通過上面的人,給自己施壓,甚至找個由頭,把自己從三原縣知縣的位置上拉下來。

第四種可能,也是最極端的可能,就是狗急跳牆,對自己下殺手。

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畢竟自己是朱元璋派來的人,韓家不敢輕易動自己的性命,但也不得不防。

針對這幾種可能,他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對於鄉紳,他不能只靠威逼,還要有利誘。

只要他們按自己說的做了,就要給他們實實在在的好處,保證他們的安全,讓他們徹底站到自己這邊來。

對於韓家的小動作,他必須牢牢抓住縣衙的權柄,尤其是刑獄和賦稅這兩塊,把馬遠、李守正、孫德彪這三個人牢牢捏在手裏,不聽話的,就直接換掉,絕不能讓韓家通過他們,在縣衙裏給自己使絆子。

對於上面的壓力,他手裏有朱元璋給的旨意,有便宜行事的權力,只要自己佔着理,拿着大明律說話,

西安府的人也不敢輕易動他。實在不行,他還能直接給朱元璋上奏摺,把事情捅到應天城去。

至於自身的安全,有虎妞在,還有他從應天城帶出來的護衛,只要自己不單獨行動,韓家也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第三件事,就是百姓。

他來三原縣,最根本的依仗,不是朱元璋的旨意,而是這裏的百姓。

只有讓百姓真正信他,敢站出來,跟他一起揭發韓家的罪行,他才能真正把韓家連根拔起。

今天殺了韓三,抓了王懷安,雖然讓百姓們看到了他的決心,可還不夠。

百姓被韓家欺壓了幾十年,早就被嚇破了膽,光靠殺幾個人,還不足以讓他們徹底放下心來,敢站出來跟韓家作對。

他必須給百姓實實在在的好處。

而最直接的,就是賦稅。

只要他能清丈田畝,把本該由世家大族承擔的賦稅,收上來,把壓在百姓身上的苛捐雜稅,全都免掉,讓百姓能活下去,能喫飽飯,百姓自然會站在他這邊。

到時候,不用他去找韓家的罪證,百姓們自己就會把韓家這些年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全都揭發出來。

第四件事,就是朱元璋交代的核心任務。

查關中科舉舞弊的事。

這件事,跟土地兼併、隱匿賦稅,本就是綁在一起的。

韓家、周家這些世家大族,正是靠着手裏的土地和財富,壟斷了教育,把持了科舉,再通過科舉出來的官員,反過來鞏固他們的勢力,兼併更多的土地。

這是一個閉環。

他只要順着田畝賦稅這條線查下去,必然能查到這些世家把持科舉、徇私舞弊的證據。

到時候,把這些證據全都送到朱元璋手裏,就算是完成了任務。

宋昭在二堂裏坐了許久,直到天色徹底黑了下來,才站起身,回了自己在縣衙後院的房間。

而另一邊,王莽也被虎妞安排到了縣衙後院的一間客房裏,就在宋昭房間的隔壁。

房間裏很簡陋,一張牀,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別無他物。

王莽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房門,剛纔臉上那副溫和恭敬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踉蹌了幾步,扶着桌子,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頭,臉上露出了極其痛苦的神色,額頭上瞬間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頭疾又發作了。

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劇烈。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腦子裏像是有無數根針扎一樣,疼得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是他......就是他......”一個低沉的聲音,帶着一絲瘋狂,從他的嘴裏擠了出來。

“我們找了這麼久的人,就是他!一定是他!”

“你確定嗎?真的是他嗎?”

“我確定!就是他!除了他,沒人能做到這些事!

江南的世家,被他說就掀了,倭島的大名,被他說殺就殺了!

現在到了關中,韓家在他手裏,連一招都接不住!不是他是誰?!”

“可他看着......根本不像......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那又怎麼樣?只要是他就夠了!一定要把他殺了!現在就殺了他!

不殺了他,我們數百年的謀劃,就全完了!”

“你瘋了?現在殺了他?我們會暴露的!爺爺那邊的安排,就全毀了!”

“我不管!必須殺了他!現在就動手!”

“閉嘴!你給我閉嘴!我覺得你在騙我!你根本就不是爲了家族!你就是想毀了這一切!”

兩個聲音,在他的嘴裏瘋狂爭吵着,他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頭狠狠撞着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要把腦子裏的聲音撞出去一樣。

足足過了一刻鐘,這劇烈的疼痛,才緩緩消退了下去。

王莽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扶着桌子,坐回了椅子上。

就在這時,窗戶突然傳來了吱呀一聲輕響。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窗外翻了進來,落地無聲,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黑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臉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走到王莽面前,單膝跪地,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壓得極低:“少爺。”

王莽抬眼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地開口問道:“爺爺那邊,有消息傳過來了?”

“回少爺,家主有令,讓屬下問您,關中這邊的情況如何,接下來,您有什麼吩咐。”黑衣人恭敬地回道。

王莽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着桌面,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你回去告訴爺爺,讓他放心,這邊的事,我心裏有數。

第一,讓他在京城,繼續聯絡朝中衆臣,尤其是那些對洪武皇帝不滿的,還有那些被陛下打壓的世家勳貴,一步步把他們拉攏過來,逐漸在朝堂站穩腳跟,不要急,穩紮穩打就好。

第二,讓我們太原王氏,還有所有跟我們結盟的家族,最近都把尾巴夾緊了,行事更加隱蔽,絕對不能暴露任何蹤跡,更不能讓錦衣衛抓到任何把柄。洪武皇帝的眼線遍佈天下,一點差錯,都可能讓我們數百年的謀劃,毀於

第三,告訴關中的其他家族,還有西安府、佈政使司那邊的人,這段時間,全都給我憋住了,不許有任何動作,不許跟韓家有任何牽扯,更不許跳出來跟宋昭作對。

說到這裏,王莽的眼神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地說道:“韓家的死活,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不許任何人出手幫韓家。”

黑衣人愣了一下,忍不住開口問道:“少爺,韓家畢竟是我們在關中棋子,要是韓家被宋昭扳倒了,

那宋昭下一個目標,必然就是關中其他家族。

我們就這麼看着,不做任何準備嗎?”

王莽冷笑一聲,說道:“韓家不過是我們推到前面的棋子罷了。

宋昭來關中,是奉了洪武皇帝的旨意,來查世家把持科舉、兼併土地的事。

韓家跳得最歡,正好讓他跟韓家去鬥,鬥得越兇越好。

韓家在三原縣經營了幾百年,不是那麼好扳倒的。

宋昭就算能贏,也必然要脫一層皮,實力大損。

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們再出手,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是更好?

數百年的等待,我們都熬過來了,不差這一點時間。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藏好自己,絕對不能引起洪武皇帝和宋昭的注意。

成敗,在此一舉,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黑衣人聽完,立刻躬身說道:“是!屬下明白了!屬下一定把您的話,一字不差地帶給家主!”

王莽點了點頭,擺了擺手:“行了,這裏是縣衙,人多眼雜,你趕緊走,別被人發現了。”

“是!少爺保重!”黑衣人再次躬身行禮,身形一閃,再次從窗戶翻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房間裏,再次恢復了寂靜。

王莽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裏閃過一絲瘋狂和期待,嘴裏喃喃自語着:“快了……………快了………………”

“數百年的謀劃,終於要成了......”

他的話音剛落,一回頭。

只見窗戶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條縫。

宋昭正趴在窗口,平靜的看着他:“什麼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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