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魂,血火,安眠,增智......”
從衛生間走出時,張道生輕吐濁氣。
四種符籙,這就是鄭老鬼所掌握的全部,按照他所說,是幾年前,某次五雷寺大亂時偷血而來,
這四種符籙,也都是五雷寺【符道】的核心傳承。
控魂自不必多說,強行度化皈依之符,血火,則是敵我一起寂滅的絕符——如鄭老鬼,使了半次血火符,精氣神幾乎枯竭!
“安眠,便是字面意思,看着不起眼,但根據鄭老鬼所說,配合上【增智符】......”
“可使人夢中得見菩提。”
憑藉如今量上媲美入道三境,質更是超過整個入道層面的神念意志,
張道生將四種符籙的畫法、紋路、妙處、禁忌等,統統銘記於心,他咬破食指,配上神念意志,血與神合,在虛空中臨摹符紋。
“控魂......”有佛音隱約而起。
“血火。”血液懸起,其中爆燃赤火,炎氣四散。
“增智。”
以血臨時所做的符籙雖然比不上正兒八經畫的符,但多少也有些作用在,
增智符一成,張道生驟覺心思清明,好似被開悟、點化。
他匆匆趕回庇護所,將四種符籙一一演示。
“嘆哉!”
金白顯然被驚到了:
“那血火符不算什麼,但控魂、安眠、增智,都是真正的奇思妙想,玄而又玄!”
張道生心頭生奇:
“血火符是這裏頭唯一的殺伐手段,卻不算什麼嗎?”
金白搖頭:
“庇護所外的世界雖然不知已是何模樣,但我依稀記得,那兒專精於道而非技、法、藝。”
“雖也有符籙一道,但無一例外,都是用以殺伐、護持的符籙,如此玄奇之符,聞所未聞!”
緩了緩,白虎神色一肅:
“符道尚且如此,器、陣、丹,還有那不曾在庇護所外聽說過的風水奇門,又是如何呢?”
張道生眼睛晶亮,若有所思:
“這般來看,我需要去庇護所外的世界,卻也有必要在主世界繼續深耕?”
“自然。”
白虎舔了舔嘴脣:
“這些也就罷了,最關鍵的是,若您以後成爲真君,便需要去證【道位】,但【道位】一共就那麼點......”
“可在您的世界,若我沒料錯的話,道位皆無人端坐,空懸!”
張道生不明白什麼是【道位】,又詢問片刻後才恍然——就是類似於果位的事物。
五行天幹,一共十途,道位有限!
“我明白了,對了金白,再給我搞一副面具。”
“嗯,面具就叫.....白虎吧?”張道生拍了拍金白毛茸茸的腦袋。
……
再次離開庇護所後,回到家中,張道生簡單地收拾了一二,閉目沉思。
依照金白種種所言,庇護所外的世界,在法力、修爲、神通以及資源之上,碾壓這兒,
但在技藝上......
他整理心緒,給陳象撥了個電話過去。
“道生?!”
電話那頭傳來驚喜聲。
“我還以爲你出事了......你這會兒安全嗎?”
“安全。”
張道生肯定點頭:
“我當時也在黑市,但我戴了面具遮了身形,看到你們被警署的人解救走......老陳,你們從警署出來了?”
“不是我們。”
電話那頭的陳象語氣複雜:
“真慧法師來了一趟,將我們幾個吸納了帝流漿的接走了,我現在就在寺裏......老陳,你呢?”
“我?也僥倖得了一絲帝流漿。”
“我就知道!”電話那頭的陳象驚喜,“老陳,你這會兒在哪?要不要我去找真慧法師去接你?”
頓了頓,他繼續道:
“真慧法師說了,那些大能的爭鬥已落下帷幕,但這大霧和什麼.....煞氣,還要等十七天才能散去。”
十七天?
張道生心思急轉,應聲道:
“不必來接我,我還是等霧散了再回寺裏吧,對了老陳,寺裏有沒有提入道的事情?”
“提了,說是等到霧散之後,爲我們統一入道。”
張道生瞭然。
又和老陳寒暄了片刻後,
他掛斷電話,推門走出了屋子。
五雷寺是自己如今唯一接觸到【外道修行】的路子,自然不能就這麼輕易放下,
李正通那兒雖然也疑似有修行的途徑,但他似乎不打算說。
神神祕祕。
一邊思索,張道生一邊穿過一扇扇緊閉的門戶,走進電梯。
抬頭看了眼電梯裏損壞的監控。
這是自己上次去佈置木箱天寶,謀奪真功時乾的,街上大霧瀰漫,監控無用,但在摩天大樓裏卻不一樣了。
電梯緩緩下行。
走出摩天大樓,再度踏入濃霧中,但和上次不同,這一回,張道生沒有了那麼‘小心翼翼’。
他悄然帶上白虎面具。
…………
近郊,廢棄的大型足球競技場。
或者說,黑市。
距離治安官大鬧一通,已經過去了兩天,黑市也恢復了常態。
黑市是由大型足球場改造而來的,環形看臺的中層是錯落的攤位,上層是包廂,
而最底層,原本的更衣室、休息室等房間,則被貫通後改造成了酒吧之類的地方。
東看臺底下的老狼酒吧。
辦公室。
“就等十七天後了。”鄒驍勇目光炯炯,摸了摸腹部,“寺裏的消息,十七天後,爲我們開爐入道!”
鬍子拉碴,穿着風衣的中年人微微頷首,叮囑道:
“記得和那些一樣吸納了帝流漿的‘同僚’打好關係。”
“放心吧表哥。”
鄒驍勇神色輕鬆地點了點頭:
“我打聽過了,和我關係不錯的陳象也引了帝流漿入體.....開爐入道的消息就是他告訴我的。”
“聽他說,我們木役院裏,還有一個叫張道生的也成功了,就是前幾天我安排去辦理了公民認證的那個,我和他關係也還過得去。”
穿着風衣的中年人滿意點頭,“你到時候......”
話還沒說完。
“帝流漿?”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兄弟倆神色一變,同時側目,一個枯瘦的老頭不知何時,已站在兩人身邊。
“肉山......”中年人神色一變,站起了身來:“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枯瘦老頭的雙肩都纏着紗布,撇了撇嘴:
“放心吧老狼,我不爲難你們,那些帝流漿又不是我的,你表弟能搶到一絲,也算他的本事。”
說着,枯瘦老頭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聽着外頭狂躁的舞曲,道:
“老狼,你是咱們這片最好的中間人之一,我找你,只有一件事情.....巨神集團的委託,你接不接?”
“不接。”老狼斷然否決。
枯瘦老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那要是......月母法教的呢?”
鄒驍勇臉上浮現出茫然之色,老狼瞳孔驟縮:
“月母.....法教??”
他不知道‘月母’是什麼,但他知道【法教】的含義。
寺廟道觀,宗門法教。
法教,意味着僅次於古老的道脈!
“對,月母法教,月母教。”枯瘦老頭低沉開口,“法教的上修來到了獅王城,似乎不只是月母教......”
“咱們獅王城,或許未來幾年會有大變故......而現在。”
緩了緩,枯瘦老頭凝視着老狼,正要繼續開口時。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三人詫異側目,看向辦公室的大門,下一秒,屋門被緩緩推開。
走進門的,是一個戴着奇怪虎形面具的男子。
普通,平凡,卻又極其鋒利。
白虎面具,由庚金天髓爲主,輔以後土氣、帝流漿而成,不同於青帝面具,白虎面重在庚金二字,最是鋒芒畢露。
“找到你還挺麻煩的。”男子看着枯瘦老頭。
老人色變,猛然起身,忽然僵立。
神祕人白皙的手掌按在肉山的肩膀上,後者發出低沉的嘶吼,肌肉膨脹,體型膨脹,
但無論怎麼掙扎,怎麼發力,
依舊在那隻白皙手掌輕飄飄的按壓下,一點、一點又一點的坐了回去。
膨脹到一半的肉山也重新變回了枯瘦老人。
“你們可以叫我白虎。”
張道生平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