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的氣氛沉凝無比。
張道生餘光掃了一眼鄒驍勇和他那位叫做‘老狼’的堂哥......老狼似乎很忌憚,但也只是忌憚。
並非驚駭、懼怕之類。
倒也是,畢竟也是大中間人。
“白虎......”
肉山呢喃着這個名字,忽而低眉順眼:
“不知上修尋着老頭子,是有什麼吩咐?”
他額頭冒下汗水來,自己單臂兩千七百斤力氣,要比尋常二轉修士強的多,
這位一隻手就給自己按的死死的......一隻手!
至少四轉上修。
一片死寂沉默當中,鄒驍勇嚥了口唾沫,也意識到能輕易鎮壓住肉山的,會是什麼存在。
他敬畏的低了低頭。
“白狼毫筆,潤紅硃砂,滴血符紙。”
戴着面具的男人低沉的敘述:
“還要冤魂餘燼、墨木石,以及一方沉木硯.....對了,再幫我找幾套童裝,一米四的女孩。”
辦公室裏,老狼和鄒驍勇大眼瞪小眼,
肉山也滿臉茫然......就這?
這些東西,需要搞得這麼驚心動魄嗎啊喂??
童裝又是什麼鬼啊??
自稱白虎的男人聳了聳肩膀:
“大霧遮城,街上商鋪大都關門了,沒地方買衣服,諒解一下。”
肉山嘴角扯了扯,心頭更加發緊,誰家好人上修要跑商鋪買童裝的?
他心頭反而更懼了三分。
“上修。”
枯瘦老人執禮:
“我去吩咐下頭人.....送來?”
“去吧。”男人似乎胸有成竹,也不在意什麼,就大咧咧的放肉山離去,
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和老狼兄弟二人。
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沉默許久,張道生看了眼鄒驍勇,又看向老狼,淡淡問道:
“我方纔是不是聽見了......月母法教?”
他並不知道什麼是法教,更不曉得這個教派。
“是,前輩。”
老狼神色還算鎮定,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
“但是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並不瞭解何爲月母法教,還要等肉山來爲您解答了。”
張道生饒有興趣的看着他:
“你是中間人?”
“是,前輩。”
“那你這裏,能買到天寶麼?”
老狼臉上浮現出爲難之色:
“有,但不常有,就算偶得,也只是一絲兩絲,對您這樣的前輩,無異於杯水車薪。”
說話間,枯瘦老人卻已折返了回來,抱着一個大箱子:
“上修,這是您要的做符材料和.....童裝。”
他擦了把汗水,材料也就罷了,黑市買賣的就是這些玩意,衣服纔是真不好找。
張道生打開看了看,九支白狼毫筆,十盒硃砂、符紙,硯臺有三方,
那什麼墨木石和冤魂餘燼也各有三盒。
粗略看了看,外觀品相要比鄭老鬼描述的好上許多,基本可以算做中上品了。
幾套衣服也疊的整整齊齊。
“不錯。”
張道生頷首:
“多少錢?”
枯瘦老人連忙做禮:
“一些小玩意,便算是下修的敬奉。”
張道生鼻腔應聲,忽然話鋒一轉:
“說說月母教的事情吧。”
枯瘦老人瞳孔微縮,卻很果決的開口回答:
“具體消息,下修也不太清楚,只是聽巨神集團的人說,偉大的【太素月母】降下法旨,月母教的上修正在陸陸續續趕來獅王城......”
“似乎,獅王城在未來幾年間,會有超過兩件大事發生。”
張道生若有所思,月母教,偉大的太素月母?
這都是些什麼?
他一副饒有興趣的模樣:
“大事?”
“是。”
枯瘦老人低垂着頭:
“聽聞,是有一個古老宗門遺址要在獅王城附近出世,還有消息說,龍虎道脈的遺地也在獅王城附近。”
古老宗門,龍虎道脈......
這都什麼跟什麼?
張道生更頭疼了,罷也,跟自己目前也沒什麼關係,就是真有什麼遺蹟出世,他也不太在乎。
庇護所那兒,遍地都是天寶。
“這些東西我就收下了,不白拿你的。”張道生站起身,屈指一彈。
辦公室裏三人眼前一花,聞到異香撲鼻,看見有淡淡銀輝照起——帝流漿!
一整絲帝流漿!!
枯瘦老人神色微變:
“上修,這太貴重了.....”
“便算我的寄存金也行。”張道生輕笑,庇護所那邊的天寶資源,自然是要找機會出手的——但渠道很重要。
這黑市,便能算一個渠道。
不過自己可要注意了,出手的天寶數量不能多,畢竟有了前兩天的事情,
出手太多,容易被聯想到奪走真功之人的身上去。
“走了。”
“上修留步!”枯瘦老人小心道:“我家大人,想要請上修一見,不知......”
張道生腳步頓了一頓,刻意沙啞着嗓子:
“沒空,下次,回見。”
他便飄飄然離去。
許久。
“就這麼走了?”一個平穩聲響起,枯瘦老人連忙執禮:“大人,您來了。”
老狼看着眼前孩童,神色一變,不復之前的平和,也隨之做了一禮:
“見過老先生。”
被稱呼爲‘老先生’的小男孩微微頷首,他輕撫那一絲帝流漿,若有所思:
“這位道友出手倒是闊綽的緊,還很玄祕啊......”
男孩眼中閃過忌憚之色,回眸道:
“真慧法師怎麼看?”
鄒驍勇錯愕抬頭看去。
穿着月白僧袍的和尚走來,平靜道:
“金剛在上,小僧也看不透那位施主,並不丹香妙味,精神內斂,無法洞視......至少精神造詣遠在小僧之上。”
“是也。”
男孩點頭:
“你看不透,我也看不透,我懷疑是第八轉甚至九轉的高修。”
真慧法師眉頭一擰:
“平白冒出這樣的強人,怕也是自外而來.....小僧回去,會和方丈彙報。”
“不送。”叫做老先生的小男孩笑眯眯做請:“至於貴寺和我的商榷.....我還需要考慮考慮。”
“自當慎重。”
真慧法師頷首,看了眼鄒驍勇後,轉身離去,步步落下,都在地上踏出蓮花虛影,許久才散去。
老先生和肉山也離去,一老一小並肩,看着卻像是爺孫。
等到人都走後。
鄒驍勇看着地上還未散盡的蓮花虛影,舔了舔嘴脣:
“表哥,真慧法師的手段,似乎比剛纔那個【白虎】還要厲害?”
“不可同日而語。”
老狼搖頭:
“步步生蓮,佛家手段,這是真慧法師在展露自身......剛纔那位離去時雖然平淡,但那纔是真正返璞歸真!”
緩了緩,老狼嘆道:
“若真是一位八轉乃至九轉的高修......恐怕近日,會有動盪。”
鄒驍勇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
張道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睜開眼,心眼狀態解除,精神意志緩緩收了回來。
“金白誠不欺我,我如今的神念,在‘質’的方面果然超越了入道層次,真慧法師也好,那古怪的老先生也罷,根本感知不到更看不透......”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質雖然因爲吞了一縷釋尊化身意志的緣故,非常高,但量上卻還是太少了。
入道三境的程度。
“入道三境,現下來看一定比外道三轉要強,但具體相當於四轉還是五轉?就有待驗證了。”
張道生呼了口氣,悄然隱沒於霧中。
“月母教,巨神集團,開爐入道......”
他在霧中輕聲呢喃。
…………
“父親。”
張載月捋了捋頭髮,輕聲道:
“我讓小六去獅王城那邊了,路途遙遠,還需要藏匿行蹤,需要一段時間。”
張烈陽躺在搖搖椅上,嗯了一聲,戴着老花鏡,看着報紙。
張載月又道:
“另外我收到消息,您的那個老相好降下了法旨,讓麾下教派也去了獅王城那邊。”
“老相好?哪個?”
張烈陽摘下老花鏡,挑了挑眉頭:
“真空老母?寶琉璃菩薩?乙木上君?”
“怎麼又多出一個乙木上君??”張載月撫額,無奈道:“都不是。”
“是太素月母。”
“她啊......”張烈陽神色一變:“可不能讓她知道,我有個兒子在獅王城。”
“額,知道了會怎麼樣?”
張烈陽摸了摸下巴,重新戴上老花鏡:
“大概會搶我兒子?你們剛出生時,差點被搶走,做了她的兒女哩!”
張載德、張載月錯愕,前者惋惜道:
“怎麼沒能成功呢......道君之子啊.......”
張烈陽抄起了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