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場棋賽,徐言闕挑戰鎮北王!”
聲音悠揚,宣告着這有史以來,舉辦的最隆重卻又因爲白宣而成爲最草率的珍瓏棋賽直接進入最後環節。
司儀不敢直呼白宣之名,甚至都不敢說切磋,而是挑戰。
徐言闕雖然早有預料,但心頭還是不禁生起些許憤懣,腳下真氣湧動,凌空而起,一步步踩在虛空之中,卻如履平地,橫渡而來。
看到這一幕,四周觀衆頓時爆發出一陣陣驚呼,爲徐言闕的實力而驚歎,感覺這一次前來觀看,真的是值回票價了。
“七品入道,九印鬥智,徐兄,你們徐家這是出了頭幼麟啊。”張渙輕笑道。
“張兄抬愛,年輕人愛出風頭罷了。”徐照輕笑道,內心卻有些焦急,這小子該不會忍不住吧。
“好事啊,少年人嘛,若是連這點少年意氣都沒有,那纔可惜。”張渙笑道。
許玉華聞言則略顯沉默,徐言闕不肯配合,那三弟行嗎?
徐言闕騰空而起,享受着旁人的歡呼驚歎,瀟灑自如地落在地上,盡顯飄逸。
白宣坐在位子上,輕笑一聲道:“蒼鷹堡的飛鷹渡虛練得不錯,日後從軍,可以做個探子。”
徐言闕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滯,感受到白宣那高高在上的態度,天然的上位者,而自己只不過是隨他玩弄的萬物,心頭不禁一陣火起,道:“多謝王爺誇讚。”
“你確實有些本事,不白誇你,來讓我看看你的水平,若是表現得好,我準你入飛鷹第一營。”白宣道。
感受着白宣話語中的自信,徐言闕心頭更是湧現一陣屈辱,暗道,許世安,你不過是個依靠家世的紈二世祖罷了,百無一用,若不是生得好,你有什麼資格站在我面前這麼狂妄。
“落子。”白宣拿起黑子,一子落在天元。
徐言闕面色陰沉地坐下,然後拿起一白子,卻不像其餘人一樣下在中央和白宣搏殺,而是落在棋盤左下角的星位。
看到這一幕,衆人面色一變。
觀衆紛紛露出訝異的神情,七嘴八舌的議論着,不敢相信徐言闕竟然不正面與白宣作戰。
“這徐家的人膽子這麼小,都不敢和王爺正面抗衡。”
“沒錯,還不如其餘棋手呢,這麼膽小。”
“龜縮一地,那不是又和以前一樣,一點意思也沒有。”
……
一羣不知內情的觀衆不滿地議論着。
然而高臺上許玉華等懂行的卻是面色一變。
落在星位,意味着徐言闕想要真正下一場。
徐言闕,九印層次,只差一印便能進入坐照境,堪稱半步坐照的陣師。
並且落手星位,佔據有利地形。
白宣不好獲勝。
許玉華眉頭微皺,打量着徐言闕,心道好大的膽子。
算緡告緡或許真要先用一段時間。
徐照面色最是難看,言闕這孩子真是被寵壞了!
赤血狼騎都來了,還不知收斂!
“請王爺落子!”
徐言闕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宣,眼神之中滿是堅定!
三百萬兩的銀子,徐家不能給。
而且他絕不要在衆目睽睽之下,輸給一個只會玩弄權勢的廢物!
他要贏。
至於赤血狼騎。
難道白宣堂堂一個鎮北王,還真能因爲輸了一盤棋,就滅他珍瓏軒上下所有人?
真要這麼做,他是臉都不要了。
全無氣度,必淪爲天下笑柄。
而且真這麼做,大不了他們徐家完全投靠許文正。
白宣如果有理智,就不會這麼做。
所以,不是白宣要拿走他徐家三百萬兩,而是他徐家要收走三十萬兩,並且他徐言闕將一戰成名,踩着新任鎮北王,名動天下。
“你似乎對孤很不服氣。”白宣看着徐言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戲謔。
“不敢,草民乃是北境之民,自然對王爺忠心耿耿,還請王爺指教。”徐言闕面上堆着笑容道。
“讓孤指教你?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空口白話的,便要孤指教,徐家便是這麼教你的嗎?”白宣看着徐言闕道。
徐言闕聞言面色一陣變化,心中暗罵白宣無恥,你真以爲我不知道你的水平嗎?
有錢能使鬼推磨。
你是被接回來之後,纔開始學的陣法。
總共也沒有幾個月。
而且涵素真人也還健在,說明並沒有爲你灌頂,你的精神力增長有限。
幾個月的修煉還想超過我十幾年日夜不停的修煉?
簡直笑話!
若非因爲你是鎮北王,像你這樣的,連到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恭維你幾句就當真了。
徐言闕忍着憋屈道:“是草民孟浪,冒犯了王爺,不知王爺覺得怎樣的條件才合適?”
“你這棋軒說來是風雅之地,但依孤來看,和賭場的區別也不大,所謂下棋本質和賭博也沒有區別,這樣吧,那就再賭一把。”白宣道。
“不知王爺想怎麼賭?”徐言闕問道。
“簡單。就看到最後,孤贏你多少棋子。你我兩家有親,也不好太苛刻你,就這樣,孤贏你一子,你給孤一個銅板,贏你兩子,你給孤兩個銅板,贏你三子,你給孤四個銅板,四子,八個銅板。”白宣道。
“既然如此,一言爲定。”徐言闕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
你以爲你真能贏嗎?
再者四個,八個銅板的,能有多少錢?
小家子氣。
“好,既然如此,孤便替徐家好好地教教你。”白宣一聲輕笑,執黑子從容落子。
“請賜教!”
徐言闕滿心怒火地再落一子。
棋盤之內,霎時間,風起雲湧。
巽鷹之陣。
九印之陣。
他壓箱底的陣法。
在初級陣法之中,名列前茅,當年爲了購置此陣,徐家花了大價錢。
他不信自己會輸。
精神落於棋盤世界之中,操縱士兵,運兵家之術。
軍隊悍勇,結成軍陣。
一邊依靠地利,結山水陣,抵禦外敵。
一邊如臂使指,操控士兵,悍勇衝鋒。
攻防合一。
高臺上,看着這畫面,張渙眉頭微挑道:“進攻是巽鷹之陣,防禦則是玄龜之陣,都是九印的陣法,鬥智境想要擊敗他並不容易,王爺陣法是什麼境界的?
這兩個陣法在初級靈陣當中都是頂尖的陣法。
若是正常來說,以徐言闕的水平,還無法同時操控兩個陣法。
但兵靈棋大大地減少了他精神負擔,讓他實現現實中都做不到的兩件事。
而如此一來,想要破陣,可不容易。
坐照之下,怕是沒有幾人能贏得了現在的徐言闕。
“鬥智。”許玉華道。
“怎麼會才鬥智?”張渙不解地看着許玉華。
這境界,對一般人來說,不算低。
但對鎮北王來說,就太低了。
“三弟之前在山中不修陣法,是回來之後,我教他的。”許玉華道。
“那這麼說,王爺接觸陣法一共也就五個月不到的時間,那能在五個月的時間內達到鬥智境,王爺的陣道天賦,不在先王之下啊。”張渙讚歎道,眼神之中滿是期盼。
眼下弱一些沒關係,北境還有他們在,只要能有個期盼就好。
“但眼下難贏啊。”許玉華眉頭微皺,這麼大庭廣衆之下動手,容易丟臉啊。
鎮北王未來統率北境,需要臉面,只能說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惡毒婦人,不聽鎮北王命令,私自下手了。
我的臉啊。
而徐照更是擔心,生怕白宣一怒之下,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爲,看着徐言闕的眼神都是恨鐵不成鋼。
唯獨徐言闕志得意滿,沉浸在即將擊敗鎮北王的幻想之中,不可自拔,又一子落下,步步緊逼,看着白宣道:“王爺,小心了!”
裹挾着徐言闕的堅定意志,一子落下,棋盤之內風雲捲動,一頭數百丈高大的雄鷹虛影匯聚蒼穹,從天而降,朝着白宣襲殺而來,白宣在棋盤世界所凝聚的天狼軍魂立時遭受重創,身影虛幻。
徐言闕看到這一幕,更是歡喜,得意地看着白宣。
我九印鬥智,半步坐照境!
坐照之下,我無敵!
你一個一無是處,只依靠家世的二世祖,憑什麼贏我?
然而白宣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道:“三百子,二的兩百九十九次方,幾位數來着?”
徐言闕一臉疑惑地看着白宣,你在說什麼,瘋了?
徐言闕不解間,白宣不疾不徐地一子落下。
剎那之間,風雲再變,蒼穹之上,憑空浮現出一輪圓月,皎潔月光灑落大地,原本身形有些透明的天狼軍魂當即抖擻精神,雙眼圓睜,百丈的身軀驟然變大至千丈,好似進化一般,毫毛化作銀白色,如同天上神君下凡,一爪拍去,強勢撕裂蒼鷹。
徐言闕如遭雷擊,腦袋一陣刺痛,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宣。
白宣淡淡一笑,你的水平的確不錯,坐照之下,你無敵,但不好意思,我坐照。
還有,我算出來了。
二的兩百九十九次方,是九十一位數,差不多是10的90次方。
一兩銀子等於一千枚銅錢,去掉三次,約等於10的87次方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