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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5、劇本研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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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老漢談後,小白給小夥伴們打了電話,旋即在老漢的指導下,在網上查閱相關資料。

晚上,六點鐘,閨蜜團外加編外人員Robin等就到了,大家圍坐在小張家,氣氛和往常截然不同。

客廳的茶幾上鋪着...

張嘆蹲在攝像機後面,調整着焦距,鏡頭裏榴榴正把糖紙剝開,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偷藏了整季堅果的松鼠。她仰起小臉,衝鏡頭眨了三下眼——這是白建平昨兒晚上手把手教她的“情緒錨點”,眨眼代表“等不及要當姐姐了”的雀躍,第一下是期待,第二下是幻想,第三下是偷偷摸摸的驕傲。

“咔!”張嘆按下暫停鍵,探出頭,“榴榴,第三下眼神再往下沉半寸,別笑得太滿,要像偷嚐了蜂蜜又怕被發現的小熊。”

榴榴立刻繃住臉,舌尖頂着上顎,把那顆還沒化完的糖往左邊腮幫子一推,整張臉瞬間歪出三分憨氣,七分心虛。白建平在旁邊看得直點頭,低聲對小白說:“這孩子,天生會演。”

小白沒接話,正踮腳給嘟嘟整理胸前的小圍裙——那是馬蘭花今早親手縫的,紅底黃邊,印着歪歪扭扭的“姐姐預備役”五個字,針腳密得能防子彈。嘟嘟今天穿了條藍布裙,頭髮編成兩條細細的小辮,辮梢繫着同色絨球,安靜得不像話。她一直攥着手裏一隻毛絨小鴨子,鴨嘴微微張着,露出裏面藏着的一小截棉花——那是 Robin 昨晚熬夜拆了自己最心愛的舊鴨子,硬塞進去的“弟弟妹妹出生前的護身符”。

“嘟嘟,你手心出汗啦。”小白輕聲說,用袖口擦她手背。

嘟嘟沒抬頭,只把小鴨子攥得更緊,指節泛白。忽然,她抬起眼,聲音細得像蛛絲:“小白老師……生寶寶,是不是很痛?”

全場靜了一瞬。

正在調試柔光燈的大杜手一抖,反光板“哐啷”砸在地上;張嘆剛擰開保溫杯蓋,水汽撲在他鏡片上,糊成一片白霧;連榴榴都忘了嚼糖,糖塊卡在牙縫裏,鼓着一邊臉頰愣住。

小白蹲下來,平視嘟嘟的眼睛,沒急着答。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嘟嘟耳後一小塊淡褐色的胎記——那形狀像枚未展開的楓葉,馬蘭花說,是孫鼕鼕懷她時在楓林公園散步沾上的“福氣”。

“疼。”小白說,聲音很輕,卻像敲了下銅磬,“可疼完之後,你會聽見他第一次哭,那麼響,像打雷;你會看見他第一次睜眼,黑亮亮的,像盛着兩顆星星;你會摸到他第一次抓你手指,小小的手攥得那麼緊,好像生怕你跑了。”

嘟嘟睫毛顫了顫,沒眨眼。

“你媽媽現在就在打雷、摘星星、攥手指。”小白把嘟嘟的小手連同那隻毛絨鴨一起包進自己掌心,“我們不替她疼,但我們可以守着——守着她打完雷,守着星星落進她眼睛裏,守着那隻小手,慢慢學會攥住全世界。”

嘟嘟忽然把臉埋進小白頸窩,肩膀微微聳動。沒有哭出聲,可小白感覺到頸側有溫熱的溼意,還有一下一下細微的、壓抑的吸氣聲,像小貓在吞嚥風。

Robin 不知何時蹲到了嘟嘟另一側,默默掏出自己口袋裏皺巴巴的藍手帕——那是她上週種菜時擦汗用的,洗過三次,邊緣還沾着洗不淨的泥點。她沒說話,只把手帕攤開,輕輕覆在嘟嘟後頸上,動作笨拙卻極穩。

喜兒抱着膝蓋坐在小馬紮上,望着這一幕,忽然開口:“我姐今年二十九,比舅媽小三歲。舅媽二十六歲生嘟嘟,二十九歲懷二胎。我姐……上個月體檢,醫生說她甲狀腺有點小問題,喫藥就能調好,可她把藥盒扔進了垃圾桶。”

沒人接話。只有煎餅果子店方向飄來一陣蔥油香,混着晚風裏的槐花甜氣。

張嘆默默把攝像機鏡頭緩緩拉遠——畫面裏,嘟嘟埋首在小白肩頭,Robin 舉着手帕像舉着一面小旗,喜兒垂着眼,腳尖無意識地劃着地面,畫出一道淺淺的弧線。背景裏,大紅馬學園那扇褪了漆的鐵門半開着,門框上還貼着去年春節沒撕淨的福字殘角,紅紙捲了邊,像一道癒合一半的舊傷疤。

“導演,要不要重拍剛纔那段?”大杜小聲問。

張嘆搖搖頭,收起相機,從包裏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小白:“喏,你舅媽託我帶的。”

小白打開一看,是十張手繪稿紙,每張都用彩鉛細細描着不同姿勢的孕婦:倚門曬太陽的、彎腰澆花的、側身靠在沙發扶手上打盹的……角落還標註着日期,最早一張寫着“嘟嘟八個月大”,最新一張是昨天下午三點十五分——畫紙邊緣有咖啡漬,還有幾道淺淺的指甲掐痕。

“舅媽說,”張嘆頓了頓,“她畫這些,不是爲教誰怎麼當媽媽。是怕自己哪天忘掉,孫鼕鼕挺着肚子踮腳夠櫥櫃頂層那罐蜂蜜時,後腰彎成的弧度有多美。”

小白喉頭一哽,沒說話,只把畫紙按在胸口,指尖撫過紙面微凸的鉛筆痕跡。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馬蘭花總愛把她架在脖子上,去夠院裏棗樹最高的那串青棗。那時舅媽的髮尾掃她下巴,癢得她咯咯笑,而棗子青澀的香氣,就懸在她們之間,一呼吸就滿嘴清苦回甘。

“張老師,”小白抬起頭,眼睛有點紅,卻笑着,“明天還能借燈嗎?”

“當然。”張嘆點頭,“不過得加個條件——今晚你得請你舅媽喫頓飯。她畫了十四張孕婦圖,卻只給自己畫了三張喫飯的速寫,全都是端着碗,低頭扒飯,頭髮遮住半張臉。”

小白怔住。

張嘆把保溫杯遞給她:“喏,她早上煮的銀耳羹,說怕你趕場子餓着。還讓我轉告你——‘瓜娃子,當總不是當菩薩,肚子裏沒貨,心再熱也焐不熱人。’”

小白接過杯子,熱燙的暖意順着掌心漫上來。她掀開蓋子,銀耳燉得軟糯,浮着幾粒枸杞,像沉在琥珀裏的小星星。她小啜一口,甜潤滑下喉嚨,胃裏頓時熨帖起來。

這時,學園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是新來的實習老師小林,慌慌張張跑進來,手裏攥着一張皺巴巴的A4紙:“小白老師!不好了!社區剛發通知,說咱們園區消防通道堆雜物,要限期整改!還……還附了張現場照片!”

小白接過照片,眉頭一跳。

照片裏,學園西側那堵爬滿常春藤的矮牆邊,果然堆着幾個蒙灰的紙箱、一把斷了腿的舊木椅,還有半袋沒拆封的有機肥——那是Robin 上週非說要“給菜地補營養”硬拖回來的。最刺眼的是紙箱上貼着的便籤,龍飛鳳舞寫着:“喜兒專用·未來姐姐物資庫·嚴禁擅動!”

喜兒正啃着蘋果路過,瞥見照片,蘋果核“啪嗒”掉在地上。

“我……我沒堆!”她漲紅了臉,“我就是想存點嬰兒連體衣!嘟嘟媽媽說她衣櫃裏全是閒置的!我尋思着……尋思着先備着!”

Robin 立刻站出來:“我幫你搬的!我也要當姐姐!”

榴榴舉手:“我也幫忙貼了標籤!‘嚴禁擅動’是我寫的!我用了美術課新學的楷體!”

大杜撓頭:“那個斷腿椅子……是我修椅子時卸下來的,想着回頭釘回去……”

小白看着這羣亂糟糟的小大人,忽然笑了。她把銀耳羹杯子遞給張嘆,走到喜兒面前,蹲下來,認真問:“喜兒,你存的連體衣,是打算給男孩穿,還是女孩穿?”

喜兒一愣,脫口而出:“都要!男孩穿藍色,女孩穿粉色!我還買了黃的,萬一是雙胞胎呢!”

“那如果……”小白聲音很輕,“如果最後沒等到弟弟妹妹,這些衣服,你會怎麼處理?”

喜兒咬住下脣,手指絞着衣角,半天才悶悶地說:“捐給福利院……或者,留給Robin的孩子。”

Robin 大驚:“我?我還沒男朋友!”

“那你快找啊!”榴榴插嘴,“我哥班上王小胖說,他爸是他媽追到手的!我媽說,追人就像種菜,得天天澆水,還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

喜兒忽然抬頭,眼裏蓄着淚,卻亮得驚人:“小白老師,你說……我姐要是知道了這些衣服,會不會……會不會就不扔藥盒了?”

風穿過常春藤,沙沙作響。

小白沒回答。她只是站起來,走到那堵矮牆邊,伸手抹去紙箱上“喜兒專用”的標籤,露出底下一層更舊的膠痕——那是去年冬天,馬蘭花親手貼上去的“冬至餃子材料專放處”。膠痕邊緣微微翹起,像一道不肯癒合的細小傷口。

“小林老師,”小白轉身,聲音清亮,“麻煩你回社區說,雜物我們今晚就清。另外,請他們幫忙聯繫下舊衣回收站——就說大紅馬學園有個‘未來姐姐愛心包’,第一批物資,明早九點準時交接。”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仰起的小臉:“從今天起,學園西牆改名——‘盼盼牆’。牆上每一件東西,都得經全體小朋友投票通過才能留下。投票規則很簡單:你願意把它送給自己未來的弟弟妹妹,就算一票。”

榴榴第一個舉手:“我投!我要把我的草莓味牙膏貢獻出來!弟弟刷牙得香香的!”

Robin 緊跟:“我投!我的小鴨子可以剪開,棉花分一半給妹妹!”

喜兒吸了吸鼻子,舉起蘋果核:“我投!這個……這個算種子!種下去,明年就長出弟弟妹妹!”

小白笑着點頭,轉身時,指尖悄悄抹過眼角。她沒讓任何人看見。

暮色漸濃,學園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白建平提着兩個鼓囊囊的環保袋站在門口。他今天換了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袋子裏隱約透出青翠的菜葉和嫩黃的玉米鬚。

“舅舅!”小白迎上去,“你怎麼來了?”

白建平把袋子遞給她,目光掃過西牆邊那堆“盼盼物資”,又掠過孩子們紅撲撲的臉,最後停在嘟嘟身上——她不知何時已停止哭泣,正蹲在Robin身邊,兩人頭挨着頭,用小樹枝在泥地上畫歪歪扭扭的“一家五口”:兩個大人,三個小孩,中間那個最小的,頭頂特意點了三顆小黑點。

“聽你舅媽說,”白建平聲音低沉,卻帶着笑意,“你們這兒缺個管食堂的。”

小白一怔。

“她讓我帶話,”白建平彎腰,從袋子裏掏出一隻青瓷小碗,碗底刻着細小的“平”字,“這碗,是你出生那年她託人燒的。她說,現在該交給你了——管着竈火,也管着人心。”

小白捧着碗,冰涼的瓷面下彷彿有暖流湧動。她忽然明白了什麼,抬頭看向舅舅:“所以……您真不打算再喝酒了?”

白建平沒看她,只伸手,輕輕揉了揉嘟嘟的發頂。小姑娘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小鴨子還緊緊攥在手裏。

“酒啊……”他笑了笑,眼角的紋路舒展開來,像被春風撫平的湖面,“早戒了。現在喝的,是孫鼕鼕熬的安胎茶——她說,苦一點,孩子才記得住家的味道。”

晚風拂過,吹散最後一縷槐花香。

嘟嘟忽然掙開Robin的手,踉踉蹌蹌跑向西牆,踮起腳,把那隻毛絨小鴨子鄭重其事地放進最上面的紙箱裏。然後,她退後兩步,雙手合十,對着箱子深深鞠了一躬。

夕陽正巧穿過常春藤的縫隙,在她額頭上投下一小片跳躍的光斑,像一枚小小的、溫暖的印章。

Robin 悄悄拽了拽小白的衣角,仰起小臉,聲音奶聲奶氣,卻異常清晰:“小白老師,明天……我能帶爺爺一起修椅子嗎?我想讓他教我,怎麼把斷腿,重新長回椅子上。”

小白低頭,看着侄女澄澈的眼睛,又望向遠處白建平沉默而挺直的背影。他正蹲在菜地邊,仔細辨認着新冒出來的幾株小苗,手指沾着溼潤的泥土,指節粗糲,卻穩得像生了根。

她忽然想起馬蘭花今早塞給她的那包銀耳,包裝袋背面,用圓珠筆寫着一行小字:“火候到了,湯才稠;日子到了,人自暖。”

小白彎下腰,額頭抵住Robin的額頭,輕輕碰了碰。

“好。”她說,“明天一早,咱們仨一起。修椅子,也修盼盼牆——修到它能撐起整個春天。”

暮色四合,炊煙裊裊升起。

學園鐵門上,那半張沒撕淨的福字殘角,在晚風裏輕輕晃動,像一顆不肯墜落的、溫熱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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